学会与AI共舞

无论AI进化到何种程度,它始终源自人类的设计构想，与其焦虑，不如积极拥抱变革，学会与AI共舞。

如果你最近打开社交媒体，大概率会刷到这样的话题：AI会不会取代我的工作？我该转行吗？孩子学什么专业才不会被AI淘汰？

这种焦虑并非空穴来风。国际劳工组织在2025年发布的《世界就业形势概况》明确指出，人工智能和自动化技术的快速发展正在重塑整个行业格局，某些岗位的消失几乎是不可逆的趋势。

我们该如何“与AI共舞”？靠什么才能让自己在AI时代不被替代？

就在这个全球性追问最迫切的时刻，麻省理工学院社会物理学奠基人、“可穿戴设备之父”阿莱克斯·彭特兰（Alex Pentland）交出了他的最新答卷：《共享智慧》（Shared Wisdom）。这本书没有停留在“AI会不会抢工作”的表层焦虑上，而是直接给出了一个颠覆性的判断：人类真正的核心竞争力，从来不是逻辑推理本身，而是“一起讲故事、一起达成共识”的能力。这才是AI永远无法真正替代的东西。

阿莱克斯·彭特兰的分量，在科学界毋庸置疑。他是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全球大数据权威、联合国秘书长科学顾问，主导设计了欧盟GDPR框架，两度斩获《麻省理工科技评论》“年度十大突破性科学技术”，被《福布斯》评为“全球七大最具影响力的数据科学家”之一，《新闻周刊》更将他列入“改变20世纪的100位美国人”。

《共享智慧》最颠覆性的观点，是彭特兰对“人类理性”这一根本假设的重新定义。他大胆提出：人类的认知能力，并非源于与生俱来的逻辑推理能力，而是来自学习如何运用逻辑推理的“故事”。

这句话拆解开来，其实是在说：我们之所以能做出明智的决策，不是因为我们天生擅长计算和推理，而是因为我们从小到大听过无数个“别人怎么做、结果怎样”的故事，并把这些故事内化成了判断的依据。从澳大利亚原住民代代相传的“歌之路”（记录迁徙路线与生存智慧的歌谣，最古老的可追溯到7000年前），到狩猎采集部落篝火旁的经验分享，再到今天投资平台eToro上普通投资者参考“处境相似的人”的操作数据获得更高收益——故事，始终是人类文化传承与集体决策的底层操作系统。

基于这一洞见，彭特兰提炼出了贯穿全书的三大网络框架，也是普通人立刻能用起来的三套工具——

1.共享故事网络。作者认为，数百万年间，人类的生活方式几乎停滞不前。直到某天，当更大规模的群体开始定期共享故事时，这项社会创新才彻底改变了人类探索与革新的速度。对我们的意义在于，观察和你处境相似的人如何决策，形成社群先验概率，做出最小遗憾决策。

2.桥接网络。当故事仅在单一社群内部流传时，就会形成封闭的“回音室”，阻碍创新发展。因此我们应该主动跳出自己的小圈子，与不同背景、不同领域的人碰撞想法，这是创新与新机遇的真正来源。

3.共识网络。人类通过两项社会创新显著提升了创新速率。其一是建立定期共享故事的社交机制；其二是聚居模式使不同社群间的故事得以便捷流通。然而，与近些年在故事共享领域取得的重大突破相比，这些早期创新带来的进步已经相形见绌。我们要做到不盲目迷信专家或算法，而是关注一个社群、一个领域到底在哪些方面已经形成共识、哪些方面仍存在分歧。

这三大网络就成为理解一切社会运作的基础模型。而彭特兰真正想戳破的，是那种技术傲慢主义，无论是早期AI的资源最优配置模型，还是数字巨头的协同过滤算法，它们的根本失误都在于忽视了社群这个关键的中介层面，把人当成可替换的齿轮或孤立的决策点，最终反而加剧了数据权力集中、回音室效应和社会撕裂。

全书结构清晰地分为两大部分，逻辑层层递进。

第一部分加速文化演进的三大重要创新，彭特兰带我们回到人类文明的源头。

第一章从澳大利亚原住民的歌谣、狩猎部落的篝火故事讲起，论证“故事传承有利于文化的快速演化”。作者认为，在狩猎采集部落的篝火旁分享见闻的场景中，每个成员都能听到处境相似者的日常见闻——成功经验、危险警示、机遇洞察，进而将个体故事有效整合为群体共识。这种以故事交流为核心的群体学习方式，早于现代人类的诞生，这种演化速度远超生物基因的演化，是人类能在数千年生存挑战中延续繁荣的关键。

第二章聚焦“桥梁网络”，作者用大量社会网络研究证明：跨社群的弱连接，恰恰是发现新机遇、激发创新的最可靠途径。在早期狩猎采集社会中，由于路途艰险与冲突频发，不同族群间共享故事、交换工具和通婚都困难重重。人类早期社会创造氏族聚会与节庆传统，或许正是因为集体行动能让这些交流变得容易——直到食物耗尽为止。这些交融契机是现代宗教节日与商业会议的前身。尽管它们会消耗大量时间、精力与食物资源，却为创新提供了重要渠道，这与人们通常以为的“深耕自己的圈子才最有效”恰恰相反。

第三章则回到启蒙运动的历史现场，揭示书信交流、引用机制与制度设计这三大要素如何共同催生了那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思想飞跃，并进一步论证：共识网络不在于逼所有人达成一致，而在于清晰、客观地呈现哪些领域正在形成共识、哪些仍存分歧。这恰恰是应对气候变化、公共治理等全球性挑战的核心创新引擎。

第二部分如何运用新技术重构社会机制，则是全书最具现实观照的部分。第四章冷静回顾了历次AI浪潮的兴衰与意外副作用，提出“社会失灵的四大天启骑士”这一诊断框架，帮助读者理性判断AI风险，既不神化技术，也不被其吓退。随后三章，彭特兰把镜头对准民主制度、行政管理与全球协作三大领域，提出了极具操作性的构想——数字化讨论机制、共识激励机制、社群数据信托、差异化隐私保护、事后问责与审计追踪体系……这些设想之所以格外可信，正因为它们并非纸上谈兵，而是源自彭特兰亲身参与欧盟GDPR制定、推动联合国可持续发展数据标准的一线实践经验。

结语部分回归到全书最温暖也最有力的判断：人机能力的最佳互补方式，不是让AI取代人类判断，而是让技术成为放大“我们一起想、一起干”的智慧的媒介。

回到开篇的那个全球性追问——面对44%的人“不知道AI将如何影响工作”的迷茫、四成“Z”世代的“AI焦虑症”，彭特兰给出的答案朴素却极具力量：你的对手从来不是AI，而是不懂得与他人协作的旧思维。

在这个人人都在追问“我会不会被AI取代”的时代，《共享智慧》给出的答案格外清醒：真正决定我们命运的,从来不是某一项技术的强弱，而是我们能否重新学会——在差异中倾听，在连接中创新，在共识中前行。这或许才是AI时代，人类最该修炼的底气。

《共享智慧》

生成式AI越来越强，身边每个人都在问：我会不会被取代？美国科学院院士、全球大数据权威、畅销书《智慧社会》作者彭特兰在新书《共享智慧》里，直接告诉你：不会。他有一个大胆的洞见：人类文明最厉害的能力，从来不是某个天才的脑子，而是“大家一起讲故事”。故事就是文化的DNA。一个群体怎么想、怎么做，靠的就是故事一代代传、一次次变。

彭特兰想说的是：你的对手从来不是AI，而是不懂得跟别人协作的旧思维。读完这本书，你会少一点焦虑，多一点底气——AI时代真正的活法，不是跟机器赛跑，而是用技术放大我们这群人“一起想、一起干”的智慧。

阿莱克斯·彭特兰

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全球大数据专家，“可穿戴设备之父”。现任麻省理工学院连接科学实验室主任、斯坦福大学“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研究所研究员、世界经济论坛理事会成员，并担任联合国秘书长科学顾问，同时是联合国基金会与消费者联盟顾问委员会成员。

早年在麻省理工学院获心理学博士，开创“间接信号洞察法”，重塑社会物理学；提出“想法流”理论，发明“社会计量标牌”，奠定了人机交互的基础。研究成果两度摘得《麻省理工科技评论》“年度十大突破性科学技术”桂冠。

主导欧盟GDPR框架设计，推动了联合国可持续发展数据标准的制定。在麻省理工学院执教30余年，培养了80余位博士，其实验室孵化了数十家高科技企业，将“社会物理学”理论转化为产业价值。

曾被《福布斯》评为“全球七大最具影响力的数据科学家”之一，《新闻周刊》将其列入“改变20世纪的100位美国人”；2012年关于大数据应用的文章获得《哈佛商业评论》麦肯锡奖。著有《智慧社会》《诚实的信号》《数据资本论》，持续推动技术回归人性本质。

撰文——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