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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动荡时代 用创新重塑繁荣

摘要: THE POWER OF CREATIVE DESTRUCTION

增长的本质是创新,而创新的可持续性源于制度的包容与引导。




2020年初,新冠疫情席卷全球,无数企业倒闭、岗位消失,街头巷尾弥漫着对未来的焦虑。然而,就在这片废墟之中,远程办公平台Zoom用户激增40倍,电商巨头亚马逊一年内新增超50万员工,mRNA疫苗技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实验室走向大众。这正是“创造性破坏”最鲜活的写照——旧秩序崩塌的同时,新可能悄然萌发。

由202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菲利普·阿吉翁(Philippe Aghion)与其合作者赛利娜·安托南、西蒙·比内尔共同撰写的《创造性破坏的力量》,正是对这一动态过程的全景式剖析。三位作者为我们解锁了经济增长的核心密码。这部融合三十余年研究成果的著作,以熊彼特“创造性破坏”理论为基石,用历史数据与现实案例构建起完整的增长分析框架,既解答了“增长何以发生”的经典谜题,也回应了“如何驾驭变革”的时代之问。

作者最具穿透力的洞见在于,将经济增长的本质定义为“新旧替代的永恒运动”——新的创新涌现,让现有技术变得过时;新的企业加入,与现有企业展开竞争;新的工作岗位与生产活动出现,取代现有的岗位与活动。创造性破坏是资本主义的驱动力,保证其不息的更新和繁衍,但同时也带来了必须妥善调节规制的风险与动荡。

与传统增长理论聚焦资本积累不同,本书强调创新才是长期增长的核心引擎,而创新的可持续性依赖“激励创新”与“容纳破坏”的制度平衡。

作者打破了两种极端认知:既不认同熊彼特对资本主义的悲观预言——认为大企业终将扼杀创新活力,也不迷信市场自发调节的完美性。他们提出“斗争的乐观主义”:通过企业、政府与民间社会构成的“黄金三角”,既能用专利保护激励创新者,又能以竞争政策防止垄断者阻碍进步,最终实现可持续的包容性增长。这种辩证思维,让本书超越了单纯的经济学分析,成为理解现代社会变革的思想工具。

第3章“我们该惧怕技术革命吗?”直击现代人的核心焦虑。作者用历史数据给出明确答案:从蒸汽机到电力再到信息技术,每一次技术革命初期都会引发失业恐慌,但从长期来看,技术革命创造的就业岗位远多于摧毁的岗位。

以美国制造业为例,19世纪的织布机淘汰了手工纺织工,却催生了机械维修工、工厂管理者等新职业;21世纪的自动化技术让流水线工人面临挑战,却带动了数据分析师、人工智能训练师等新兴岗位的增长。

作者特别指出,技术革命的收益存在“迟滞效应”。电力发明后,直到福特将其应用于装配线,才真正引爆生产率增长;计算机诞生近二十年后,信息技术对经济的拉动作用才全面显现。这一发现提醒我们,面对人工智能等新技术,与其恐惧失业,不如关注如何通过教育改革、职业培训让劳动者适应变革——丹麦的弹性保障体系就是典范,它既给予企业解雇的灵活性,又通过高比例失业金和终身培训帮助劳动者实现职业转型。

第7章对“阿根廷悖论”的剖析也极具现实意义。1890年,阿根廷的人均GDP达到美国的40%,跻身中等收入国家行列,却在此后陷入停滞,核心原因在于未能完成从“模仿追赶”到“创新驱动”的转型。该国依赖农业出口的增长模式,在遭遇全球需求波动时不堪一击,而既得利益集团又阻碍工业化和创新政策的推行,最终错失发展机遇。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韩国。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前,韩国经济依赖财阀主导的模仿型增长,危机后通过开放市场、强化竞争、扶持中小企业创新,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数据显示,韩国向美国专利商标局提交的专利申请量,从20世纪90年代的德国1/8,跃升至2012年比德国多出30%。这一案例证明,当一个国家靠近技术前沿时,必须用竞争政策、创新激励替代传统的保护主义,才能实现持续增长。

第9章回应了气候变化时代的紧迫命题:经济增长与环境保护并非对立关系,关键在于引导创新方向。作者通过汽车产业的案例揭示了“路径依赖”的陷阱——长期深耕内燃机技术的企业,往往不愿转向电动汽车创新。但政府政策可以有效破解这一困局:燃料价格每上涨10%,企业开展绿色创新的概率就提高10%;而碳税与绿色研发补贴的组合政策,能以更低的社会成本推动转型。

作者还提出了极具启发性的全球协作思路:发达国家聚焦绿色技术创新,再通过技术转移帮助发展中国家跳过污染型增长阶段。中国在太阳能电池板领域的突破就是成功例证,既实现了自身的绿色转型,也为全球清洁能源普及提供了可能。这种“创新引领+技术共享”的模式,打破了“零增长才能环保”的悲观论调,为可持续增长指明了方向。

作者还深入探讨创新的核心参与者与利益分配机制。研究发现,个人成为创新者的概率与家庭背景密切相关,父母的教育水平和收入状况对子女的创新潜力影响显著——即便是在教育平等程度极高的芬兰,父母为科研工作者,其子女成为发明家的概率也远高于普通家庭子女。这一现象揭示了创新领域的机会不平等,也凸显了教育政策在挖掘创新潜力中的关键作用。

书中通过芬兰企业的实证数据显示,创新收益并非仅由发明家独享:企业主占44.6%,蓝领雇员占25.7%,白领雇员占21.8%,发明家仅占7.9%。这意味着创新是一种“共享式价值创造”,不仅让少数人致富,更能通过工资增长、就业扩张惠及普通劳动者。而巴尔扎克小说《幻灭》中印刷商大卫·赛夏的悲剧——发明廉价造纸工艺却因缺乏产权保护和融资支持,被迫出让发明权——则从反面印证了制度保障对创新的重要性。

全生命周期的融资问题如何处理?基础研究阶段,大学与政府研究机构的资金往往不足,私人基金会扮演了关键角色。美国霍华德·休斯医学研究所(HHMI)的“研究员计划”就是典范,它不绑定具体项目,而是为有潜力的科学家提供长期稳定资助,最终培养出20多位诺贝尔奖得主,证明了学术自由与长期支持对突破性研究的重要性。

在企业初创阶段,风险资本的作用不可或缺。美国的风险投资人多为成功的前创业者,不仅提供资金,还能凭借自身经验为初创企业提供指导,其采用的“多阶段融资+控制权动态调整”模式,既保障了投资人利益,又给予企业家足够的创新空间。与法国相比,由于风险投资人多为金融专业人士,缺乏创业经验,对初创企业的支持效果大打折扣,这也解释了两国在颠覆性创新领域的差距。

当企业进入成熟阶段,机构投资者成为创新的重要保障。美国的养老基金等机构投资者持有上市公司大量股份,它们通过直接获取经理人能力信息,减少了经理人因担心失败而回避高风险创新的倾向,从而促进了大企业的颠覆性创新。数据显示,机构投资者持股比例越高的企业,专利数量和质量也越高,尤其在竞争激烈的行业中,这种促进作用更为显著。

《创造性破坏的力量》最珍贵的价值,在于它既不盲目崇拜市场,也不否定资本主义,而是指出了一条“有规制的创新之路”。在技术变革加速、全球挑战增多的今天,无论是国家制定发展战略,还是企业规划创新路径,抑或是个人应对职业变化,都能从书中获得智慧。它提醒我们:增长的本质是创新,而创新的可持续性源于制度的包容与引导。

《创造性破坏的力量》

本书是著名经济学家菲利普·阿吉翁等人对创新的全景式前沿分析。本书运用熊彼特增长范式解析了当下经济中的重大谜题,包括可持续的长期增长、不平等的根源、竞争和全球化、健康和幸福的决定因素、技术革命、长期停滞、中等收入陷阱、气候变化以及如何从冲击中复苏等。基于这些分析,作者认为,市场经济释放的创造性破坏的力量,是实现繁荣的强大发动机,是过去两百多年来给我们带来空前发展的根本所在,更是未来应对挑战的不二法宝。

作者也指出,自由市场体制并不完美,也会出现失灵,因此,我们需要构建“政府—市场—民间社会”的均衡关系,在激励创新的同时,将创造性破坏带来的社会冲击最小化,确保在位创新者不会在成功之后阻碍后来的创新。只要创新不竭,更公平和更具包容性的社会繁荣就能实现。

菲利普·阿吉翁(Philippe Aghion)

法兰西学院院士,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经济学教授,计量经济学会会士,美国艺术与科学学院院士,曾任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内生增长理论”的领军人物,“熊彼特增长范式”的创建者之一。他曾获得欧洲经济学会授予45岁以下欧洲优秀经济学家的Yrjo Jahnsson奖。






编辑——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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