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更比一年热：法国热浪致1000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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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8日，欧洲部分地区的气温达到40摄氏度。法国官方报告称，破纪录的热浪导致死亡人数达到1000人，大多数死亡事件涉及老年人，预计死亡人数还会上升。欧洲的热浪始于6月20日，一再刷新历史纪录。酷热天气扰乱了发电，破坏了基础设施，并使医疗系统不堪重负。由于缺乏空调，许多法国人不得不忍耐高温。欧洲内部也出现了日益加剧的分歧。法国国民联盟党抓住空调问题大做文章，将其描绘成一个关乎生活质量的紧迫问题，但环保主义者却对其视而不见。

法国高温

自从进入6月末，法国甚至欧洲大部分地区迎来了难耐的“热浪”（La Canicule）。人们可以在巴黎看到这样的景象：地铁的标牌提醒乘客要勤喝水和关注弱势群体；在斯大林格勒地铁站（Staligrad），近千人露宿街头，搭起了帐篷；数百所学校已经暂时关闭；商店如果决定继续营业，就会用反光毯遮住窗户，以阻挡光线；许多餐馆干脆放弃了白天的营业，只在晚上7点后才开始接待顾客；卢浮宫和埃菲尔铁塔都提前闭馆了。当然，人们也可以看到：司机停在医院门口，打开后门，拉出一副担架，把一具尸体送往太平间。这时，一名咖啡馆顾客插话道：“欢迎来到巴黎。”

根据法国公共卫生署28日公布的初步数据，法国本轮高温期间死亡人数明显上升，其中仅6月24日至26日的3天就记录到逾1000例超额死亡，增幅在高温红色预警地区更为明显，居家死亡情况尤其严重。从年龄结构看，死亡人数增加涉及所有年龄段，不过85%涉及65岁及以上人群。法国气象部门表示，虽然法国大部分地区的极端高温天气已经缓解，但东北部一些地区仍处于高温预警之下。法国卫生部长斯蒂芬妮·里斯特（Stéphanie Rist）称，热浪的影响可能会在天气消退后持续长达10天。

当然也不只法国。德国、波兰和意大利的气温预计将接近或超过40摄氏度。据当地媒体报道，德国西部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一条主要铁路线的列车班次减少，东部城市莱比锡的电车停运。当地居民只愿意待在家中，直到日落后才出门。极端高温也导致欧洲河流水位下降、水温升高，给发电和农业带来极大问题。匈牙利政府表示，由于用作冷却剂的多瑙河水温过高，匈牙利帕克斯核电站可能需要再次降低发电量。

热浪暴露基础设施薄弱问题

在法国乃至西欧的高温天气下，许多地方并不具备相应的空调设施（La Clim）来降温。法国一家汽车厂的工会领导人号召罢工，称工厂车间的工作条件已变得极其恶劣。“每个人都在问，为什么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巴黎高等商学院（HEC Paris）环境政治学教授兼专家弗朗索瓦·热梅内（Francois Gemenne）说，“我们正在逐渐意识到自身的脆弱性。”

更重要的是，这场高温加速了人们的认知：作为全球升温速度最快的大陆，欧洲各地的建筑和基础设施都是根据早已不复存在的气候条件设计的。这使得极端高温天气对欧洲造成的破坏远比对世界上其他更习惯于此类气候的地区更为严重。空调普及率低是造成这些差异的原因之一，但这远非唯一因素。法国的许多建筑借鉴了北欧的设计：一些建于几十年前甚至几个世纪前的建筑往往使用隔热材料，导致室内暖空气滞留。这些建筑很少安装外百叶窗，而百叶窗是阻挡太阳辐射、防止室内温度升高的最简便方法之一。“他们还没有做好应对这种程度高温的准备。”伦敦大学学院建筑环境专家安娜·马夫罗吉安尼（Anna Mavrogianni）说。

多年来，政策制定者一直在讨论如何改造现有建筑并改善其他基础设施，以应对气温上升的时代。法国去年发布了一份长达388页的适应计划，其中包含52项措施。但所有这些目标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事实证明，制定计划比筹集资金实施计划要容易得多。欧洲环境署去年表示，所有欧盟国家都制定了适应计划，但指出“长期资金不足”是共同的障碍。“这是目光短浅的悲剧，”热梅内表示，“你现在就需要投入资金，以避免将来付出代价。”

安装空调成文化争议

每年热浪来袭时，空调都会成为法国日益激烈的政治辩论核心。《纽约客》杂志写道，法国人普遍认为，适应各种天气是法国文化的骄傲。法国民众具有很强的气候意识；他们一直强烈抵制空调，认为空调只是权宜之计，可能会加速气候危机的恶化。对许多法国人来说，美国无处不在的空调和刺骨的寒冷加剧了他们对美国人挥霍无度、娇生惯养的印象。

《大西洋月刊》写道，许多美国人对西欧人不接受空调这项科技奇迹感到震惊。 “这种分歧与其说是源于客观标准，不如说是源于主观考量。美国人将不适感解读为基础设施的缺陷，而欧洲人似乎更愿意将其视为生活的一部分。”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法国在建筑审美上对窗式空调和屋顶空调系统抱有抵触情绪。在巴黎，把衣服晾在窗户上是违法的。

欧洲内部也出现了日益加剧的分歧。在法国，玛丽娜·勒庞领导的国民联盟党抓住空调问题大做文章，将其描绘成一个关乎生活质量的紧迫问题。他们希望国家支付家庭或企业为购买空调而贷款的利息。然而马克龙政府一再反驳“广泛使用空调是一个好办法”的观点，因为空调会向街道释放热量，从而进一步提高室外温度。

一些评论家认为，欧洲领导人必须选择一个折中方案，尤其是在学校、公共交通和医院等高温肆虐的场所，安装更多空调。虽然越来越多的法国人在装修住宅的时候会考虑制冷系统，但过去一周的热浪对他们的影响可能远没有那么危言耸听。“咖啡馆和冰淇淋店里人头攒动，上周日举行的流动露天音乐节吸引了50万狂欢者，父母带着孩子们去游泳池和博物馆。巴黎人欣然接受了酷暑，生活并未因此停滞。”《大西洋月刊》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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