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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佳音 我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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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从1999年正式开始学习表演至今,雷佳音的生命裹在这件事里有整整20年了,他今年36岁。事实上,对于一件事的热爱有多纯粹,将其变成职业以后的平衡就有多艰难。雷佳音回避不了规则,但他有自己的规矩。生活的理想,就是为了理想的生活。雷佳音可能就是如此,还有一些自己的坚持,守着一些自己的底线,但却更加从容,面对台前幕后,所有人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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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得闲的雷佳音回了趟老家。正巧赶上家楼下的夜市开市,他好久没逛过了。尽管大热天也必须得把口罩帽子戴齐,但能脚贴着地,离熟悉的生活氛围近一点儿,雷佳音拔腿就走,还叫上了父亲和一个发小。整个夜市逛下来,不过二十几分钟,他“收获”了小海螺和拌鸡架,盘算着回家能舒舒服服地喝上两口啤酒。结果刚到家,初中同学们的信息就来了:“回来啦?” 北方小城,一条朋友圈足以让整个鞍山都知道:雷佳音回家了。


雷佳音 我与我


更直接的观察是在拍摄当天,雷佳音从下车到进影棚这几步路的距离,就有抱着孩子的大娘指着他说:“你是明星,我认识你。”如此带有好奇与善意,实则模糊了陌生人之间边界的现状,让雷佳音着实花了些精力适应。


过去的四年时间,雷佳音平均每年“歇业”一个月,其中有三年的除夕是在剧组过的。他管这叫“以赛代练”,好处是长期保持在创作状态里,形成了习惯,给出的东西准—好比卖糖师傅的“一抓准”。与此同时他也无法回避内心对于表演产生的抵触,“创作总归会有阶段,会有波动,我现在这个瓶颈就是我不想去想角色该怎么演,我也不想演”,塑造角色这事儿有时候需要些冲动。


雷佳音 我与我


雷佳音 我与我


雷佳音理想的职业节奏以年划分。三年五年演一个角色,观众觉得不错;十年之后又有一个提升,成为经典,“或者给大家的印象深一点”,他就知足了。“我倒不害怕经常不曝光就被人遗忘了,我倒是真想演一个东西。”雷佳音说。


他信奉“凭手艺吃饭”,角色戳在地上得立得住。


早年间雷佳音也“先锋”,也“摇滚”。念书的时候终日泡在荒诞派里,读诗看画,“也觉得自己是艺术家”;从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后,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上海话剧中心,排练时和同事意见不同,“急眼”是常事,到底是个严谨专注的学院派。“但是今天再回头看,我觉得人是应该成长的,”他越发接受任何事物的两面性,且其中的分界线有可能模糊不清,“如今看来,那种青春的、偏执的、执着的,甚至是带有冲动性的东西,是代表了希望与美感,却稍显不健全的。”他说也许是自己圆滑了。


雷佳音说:“大家都说葡萄酸,但是人得吃过以后才能评判它到底是不是酸的,我现在想做一个吃过葡萄的人。”


吹哨人

《长安十二时辰》的工作量相当于雷佳音在7个月的时间里拍了20部电影,满身是伤,身心俱疲,他一度以为这是自己的最后一部作品。还没杀青的时候,好多剧本便摆上了他的桌,雷佳音却一个都不想看。只要有人跟他提看剧本,他就开始“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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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电影《吹哨人》的剧本就是被撂在一旁的其中之一。事实上,从当时往前不到一年的时候,汤唯就曾经向雷佳音发出过合作邀约,但彼时已有工作安排,雷佳音只好婉言谢绝。这一次,又是汤唯亲自来了电话,再次邀请雷佳音参与下一部作品,他想着:“汤唯那么大一腕儿”找了自己两回,便把剧本刨出来开始看。看到三分之二的时候雷佳音决定出演马柯。


雷佳音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同薛晓路的见面约在了北京一间酒店的大堂。自己依旧带着满身烟尘和流乱的命运感,打趣地跟导演开玩笑说他其实长得挺漂亮,眼睛也大,现在这样都是给累的。“真不想去,半推半就,好在制片人很懂,签了四个月的约,本来还好奇为什么一个电影周期这么长。”其实是给自己留出了半个月的休息时间。雷佳音就这么去了澳大利亚,在大太阳里散漫了下来,顺便感受了一下旅居海外华人的生活状态。


“薛晓路导演这回拍的比《北京遇上西雅图》老辣。”雷佳音说。《吹哨人》在他看来是一部很难被归类的电影,故事缜密,情感细腻,首先打动他的是剧本。其次,团队中除了几位中国演员,其余95%都是外方工作人员,有一套不同的工业运作模式以及创作习惯,这对于雷佳音来说将会是一次全新的体验。


如果说导演之前于情感表达层面的克制已尤为可贵,那这一遭的处理则可以称之为冷静。雷佳音说:“《吹哨人》里的情感很微妙,又是一个男人跟两个女人之间的情感,我会觉得写得微妙且准确,这一点很吸引我。” 另外,全片的叙事手段并非习惯中的“就事论事”,而是选择了生活片断的缓慢铺排,在浅淡的琐碎里拉开了故事的幕,雷佳音认为这样的表演方式不容易,也对剪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但演好了,很能体现演员的某种能力”。


还能聊点儿什么?

近两年的走势,让雷佳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挖了个“底儿掉”。大到他的过往经历、表演理念,小到每一个角色细枝末节的创作体验,甚至是老友间的逸事。一张被视作有着天然喜剧效果的脸,却配有一颗敏感脆弱的心,二者仿佛在用力拉扯雷佳音,形成了某种矛盾与纠结,于是它们被放大,被表达。


外界试图找出个人经历与表演能力的某种逻辑关系,迫切地为雷佳音的成功凿出更深的痕迹。还能跟他聊些什么呢?


雷佳音 我与我


如果把《我的前半生》称为第一次“爆火”,到今年《长安十二时辰》引发现象级的讨论时,雷佳音发现自己有了些变化。“之前感觉是透了口气,那口气透出来之后,在作品选择上排除考量受众的接受程度外,其余的东西基本都对了,好像很顺畅了,水准高了,也更容易选择,想演的戏也能演得上了。” 而今年“透出来的那口气更落下来了”,雷佳音觉得更坦然了。


“你是一个演员,想被更多观众认识都有一条必经之路。可能当到了某一个阶段,我必须要接受评头论足,我也不是说自己的位置有多高,但起码观众都知道中国有雷佳音这么个演员。”处女座的雷佳音体面周全,生活里永远把别人放在自己前头,凡事都爱换位思考。起初看到一些让他难以接受的评价,他“特别难受”。


“现在不纠结了?”


雷佳音说人摆脱不了生理上的疲倦,他确实累了,那个时候人本能地就会说些灰色的东西。“一个月能睡足觉,吃饱饭,那采访说的话肯定不一样了,人都是动物,没办法。”他觉得人拧巴和痛苦的原因无外乎两种:成为不了想成为的人、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要么就是得到了,却发现没意思。


雷佳音 我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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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与城市的关系,一个人和自己的相处,品上三两个小菜,最好还能就口酒,雷佳音喜欢这样的故事。如果说现在还有某些作品能够让他生发出想要参与的冲动,大概就是如此,却也有一丝犹豫:“我真的想演一个我自己去小饭馆吃饭,拍个十五集,每集15到20分钟这样的作品。可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观众能看进去,这是我抱有怀疑的,但确实有冲动想去试试水。”


有人曾经问过雷佳音:“你想不想当导演?”雷佳音的答案一直是否定的。他说自己一来没有讲故事的欲望,二来对掌控全局也没什么把握和兴趣,他就愿意活在别人的故事里。


张小敬占据了他7个月的生命,鹿兆鹏是8个月,这么一算,两年过去了。“确实是角色占据了我生命的空间,人生唯一的成本只有时间,我确确实实活在这些角色里头,演员真的离开角色,啥都不是。”雷佳音说。


我和我

雷佳音的女儿今年七岁了,从早到晚嘴都不闲着,是个小话痨。所有人都说:“雷佳音,你看你女儿跟你一模一样。”但其实雷佳音小时候安静极了,坐得住,爱看书,也不下楼玩,这样的性格一直延续到了十岁。“我会觉得,原来我后天健全的性格,也成了我女儿的一部分遗传基因。”他很难分辨后天建立的自我到底是不是天性里的一部分。


“演到今天,演了那么多角色,都问你觉得自己跟张小敬像吗?我跟张小敬一点都不像。但是演完张小敬以后,肯定有一些他的品质留在我的心中。张小敬是我演出来的,他肯定是我的一部分。(我)演了将近30个角色,这些角色一定会影响我,成就了一个36岁的雷佳音。”他就这么自顾自地念叨着,他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有那么一瞬间让人突然意识到,雷佳音并不是灰度高,他是调子冷。


“我悲观的时候特悲观,阳光的时候特阳光。老话讲四十不惑,我也快到40岁了,也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了。”有时候他也想,怎么自己一个学戏剧的人,往那儿一站大家看着都乐呢?“给大家带来快乐也没什么坏处吧。”雷佳音有好多种开解自己的法子,大概他的纠结就是因为老跟自己对话吧,来来回回也没个准确答案,但谁说问题就都有答案呢?


念大学的时候老师给雷佳音和同学留作业—观察人物,通过外部形态分析个体背景。那时候岁数小,有时候想偷个懒,或者压根不知道该如何观察,索性就不干。回课的前一天,几个人就躺在床上设想自己看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老师管这样交上来的作业叫“被窝小品”。从那个时候起,雷佳音渐渐明白好文本的重要性,也同时意识到文本理解是一个好演员应该具备的重要能力。


雷佳音 我与我


十几年前的自己被雷佳音形容为“仙气飘飘”。当时一帮年轻人聚在一起就爱聊美学,实际行动则包括看画展和听音乐会,总之是努力践行着“艺术是相通的”,日子长了,还真的摸出了些共通的门道。他记得毕加索曾经说:“我一辈子想成为好画家,但最后我成为了毕加索。”“我希望我演的东西,别人会说,他演什么好像都有点不一样,但从每个人物里还能感受到这人是雷佳音。我希望我的角色每一个都有强烈的标签,但还能演得都不一样。”


雷佳音的愿望是自己的表演如同散文,形散而神不散。


东北菜浓厚粗犷,各家有各家的配方,因此成就独特的味道。炖肉的火候得足,大酱最好是本地产,看似烩成一锅分不清你我,实则差了一分都不是想要的味道。日本料理淡味精巧,分量不大,“一口一个味儿”。这两种雷佳音都喜欢。这就是他。

 

Q&A

什么事是你一定不会妥协的?

雷佳音  我曾经以为有,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并没有,唯一一点是在演戏上,如果这场戏我没演好,就把它放过去,这件事到今天我没有妥协过,可能我演的东西水准有高有低,因为我的能力摆在那儿,我也不是什么角色都能演。我每回都是尽力演,可能演得不好,但是我每回都是在尽力演。因为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放弃一次,你这辈子就会永远放弃。所以对于表演的认真度上,我没有放弃过,包括人家给我一大笔钱,让我接个烂戏,这种事我也没干过。剩下的事儿估计大多数都妥协了。

 

你的忍耐有多少?

雷佳音  每个人都自私,谁不想舒服。但其实很简单,把自己放第二位,把别人放第一位,肯定你的路就走得长。先人后己,这就是忍耐。我觉得这是应该同意的观点。如果你把自己放到第二位的话,那就是忍耐。没办法,因为每个人都是从自我出发,这个世界也没有感同身受,或者说很少。当然了,我是这么说,可能我做得也不好,但我是有这个理念的。

 

做演员有陈旧伤吗?

雷佳音  有,职业病—心脏病、激素紊乱、失眠。换句话来说,凡是40岁被认为好的演员,无一例外我觉得都会有病。因为就是拿身体当工具来创作,大家都知道说别发火,动肝火不好,别哭别伤心,演员天天干这事,再拍点儿打戏。我有一次拍戏,我俩发小来看,我当时正拍着,他们就在饭店等我,过了会儿我拍完爆破场景过去,一身脏。我俩发小说:少挣点钱,别挨炸。

 

你希望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是什么?

雷佳音  我以前上艺校的时候,年底的时候经常去夜总会演小品。那时候我们经常看二人转,后来我去了上戏以后学的全是学院派,看的全是外国的表演理论书籍,我当时就想,什么时候能把学院派和这种野路子结合在一起,说不定我就能成为我。这是我在20岁出头的时候的想法,也一直延续到今天,可能已经有15年了,然后才能有今天的这么一点点风格。

 

《长安十二时辰》里除了张小敬,还有哪个角色吸引你吗?

雷佳音  程参是个特单纯,甚至有点儿偏执的人,理想主义者,不食人间烟火。你把他扔到市场上,他什么都不会,但他一闻这个书就知道是什么墨什么纸。所以这种人和张小敬有着鲜明的区别,所以他俩关在一起特有意思,一个干净得像画一样,特纯粹,另一个是那种老刑警,特精明的,我就会觉得反差特别有意思,元载也有意思,我当时特想演的是这仨角色。

 

拒绝别人对你来说是一件困难的事吗?

雷佳音  不算难,我为什么说我迈不过情感这个坎,我有的时候是愿意跟人交朋友的,但是心里边会有一个分寸—谁是跟你投缘,谁是面子上过得去的就行,心里有一个尺度。有的时候往往你心里边比较认同的这些人,如果有一天跟你开口的时候,我一般拒绝不了。但是你说我今年36岁了,其实我在这行业里也认识很多人,我每天也在拒绝别人,要不拒绝的话更不行。我30岁之前可能会分析,愿意分析说这东西值不值,这是利还是弊。可能到今天我都特别知足了,就在我特别知足的情况下,有的时候可能靠的是本能,人家一来说这东西干吗?不干!可能也不会过多地去想,就是有一种本能。


编辑—高迟 摄影—黎晓亮 艺人统筹—朱臻祺 采访、撰文—在安 妆发—申澍 制片—Emma、柯南 造型统筹—郑小乐 造型助理—刘姝凝、欣阳、恩赐 设计—吴忧 场地鸣谢—A+cafe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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