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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璐,野蛮生长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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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在黄璐的记忆中,家乡成都是灰蒙蒙的、潮湿的,她曾经拼命想要离开这里。真正离开后,看到了更大的世界,黄璐才发现成都带给她的滋养是自己从来没意识到的。在电影中,她是一个个角色,是《盲山》中被拐卖的女大学生,是《推拿》中的特种职业人群。在成都,她就是那个吃烧烤,滑旱冰,想着逃离的叛逆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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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璐与成都最早的关系是“想离开”。“在我印象中,小时候的成都很阴郁,我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离开这个城市。”成都太禁锢了,高中生黄璐认为。她迫不及待要逃离这个安逸的城市。对一个渴望世界的年轻人来说,成都充满了束缚。


确切地说,黄璐讨厌一切束缚。她做出过很多反抗的事,甚至曾经从行驶的摩托车上跳下来。那时候的她,只知道一心要离开成都。没想到的是,离开后反倒念起成都的好。工作后,黄璐回家的次数有限,“一年也回不了一两次,一回来就猛吃。”她说。采访刚开始,她就说结束后要去吃烧烤,“门口从小吃到大的那家。”


父母是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院的工作人员,五岁的黄璐随着父母从乐山搬到成都。大院的居民是来自五湖四海的科研人员,通行的语言是普通话。“院子里的人都是北方人。我从小生活在一个北方环境当中,但是我又出生在四川,还挺分裂的。在成都的时候我没怎么说过四川话。”直到出演《盲山》才是她第一次说四川话,导演都说自己“受骗了”。


黄璐家在玉林路上,著名的live house“小酒馆”就开在这条街上。


图集
Salvatore Ferragamo 印花衬衫、半裙,Chloé 长靴,Chanel 耳饰


她也是玉林小学、玉林高中一路读下来。“玉林挺能代表成都的。”她说。除了小酒馆,还有诗人翟永明开的白夜书吧,更别说遍地美食和最潮的夜店酒吧。“我五岁搬来时什么都没有,后来越来越潮。”黄璐说。


玉林串串香、兔头、夫妻肺片、肥肠粉、钵钵鸡,黄璐借着回成都休假把这些美食吃了个遍。“从高中开始,我就喜欢边做作业边吃,或者是边看书边吃。”烧烤是她的爱,玉米都是“一粒一粒串起来”的。“别的地方不太可能做到这样,太费人工了。还有排骨,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很多蔬菜,能想到的蔬菜都能烤出来。”调味也有四川特色,用花椒。


我还年轻,我渴望上路

成都保留着很多黄璐小时候的记忆。她喜欢逛的青石桥花鸟市场还在,“小时候想养属于自己的宠物嘛,但一直都很难实现,我没事就去逛逛。那里有鸟啊、鱼啊,猫什么的,觉得特别开心。”成年后再逛花鸟市场依然能带给她快乐,依然流连忘返。


回忆起这些,黄璐聊起来语气变得轻松起来,“那时候还有在桥下的旱冰你记得吗?会在旱冰场和男生牵牵手。”前一阵去凯里拍戏,她看到了和记忆中差不多的旱冰场,忙拍了很多照片纪念。


成都的回忆也不全是快乐。黄璐说,自己所有的压力和焦虑都来自学生时代。学校管得太严,她渴望去尝试“未知的大人的世界”,好像走进去之后自己可以变成大人。


黄璐的高中生活过得很压抑。天气,还有别的说不出的东西,“出个太阳我都像过年似的。”那时候的她“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离开这个城市”。她觉得自己“不属于”成都。到了北京她才突然发现成都的美。“要从别人的眼光来看这座城市。我从小生活在这么一个幸福的城市我都不知道。”她说,“我小时候觉得去任何城市都会比成都好。”


那时候,她眼中的成都是蓝色的,“因为它总是有点阴阴的,有点雾霾蓝。雾蒙蒙的,不是那种特别透亮的感觉。北京挺透亮的,成都太潮湿了。”多年后,她记忆中成都的性格从“阴郁”变成了“温暖”。


“我原来是一个什么都挺纠结的人,现在好像越长大越随意了。什么也不着急。有时候有点疯狂,有时候有点二,又有点随性。”黄璐曾经很叛逆,打架、跳摩托车。她不说,谁也不能把这个“疯狂”的女孩和现在恬静文艺的她联系起来。“就是不考虑后果,但现在不会这样了。”


老师都不知道黄璐的另一面,“我在学校,老师都觉得我特别乖。但我做出的事情又让老师有点吃惊。”给老师起外号;上课“踩着铃儿进教室”;起晚了索性翘掉第一节课;把好看的衣服穿在里面,进了校门就脱掉校服;不让烫发,她就用皮筋扎起湿发,头发干了后达到卷发的效果。高三决定考电影学院,不上晚自习跑到电影院去看电影。


决定考电影学院后,她毅然从理科班转到文科班,从头开始背文科考试的种种内容。到北京艺考,黄璐也经历了一番历练。第一年考试,她因为水土不服生病而没拿到合格证。在家人的建议下,她上了一所成都的大学,学了一个与艺术无关的专业。回想当时,她也觉得自己实力不足。“高三学生就是成天做作业,那时候让我做个小品,我都是把我一天的流水账演出来。”考试时表演的小品内容是迟到了被老师骂,“又演老师又演学生”。她说:“完全不知道什么是演戏啊。”


大一念了一段时间,她心中当演员的愿望更强烈了,也更清楚自己该怎么做。黄璐选择退学,重新复习准备考试。说起过去的事,她也有些不可思议:“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那时候稀里糊涂的,哪来那么大自信?”退学后,她先去健身房训练了三个月的形体。开始学着准备小品和练习唱歌,“唱歌是我一直喜欢的,我高中的时候是文艺委员嘛,经常表演节目领唱啥的。”她做好再考一次的准备,如果再没考上就报个考前班,“我就想上北京电影学院嘛。”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非典”那年拿到专业合格证,忙着回成都备考的同时她也有些担心疫情,但好在一切顺利。


自由和向往的世界

翟永明的摄影展在成都开幕。黄璐应邀而去,她也是翟永明拍摄的对象。翟永明在摄影展开幕式说,“我的摄影,与我的写作有关,但并非我诗歌的图解;它们互为参照。我的拍摄对象,大多与我关心的话题有关。 ”高中因为喜欢欧洲电影和文学,她常去翟永明开的白夜书吧,她觉得这是与自己喜欢的东西在一起。


高中生黄璐不会想到,若干年后演员黄璐会在读诗活动上和诗人翟永明成为朋友。而周春芽则是黄璐认识的第一位成都籍艺术家朋友,通过周春芽老师,黄璐又认识了很多优秀的成都画家和艺术家,“跟他们学到蛮多”。这些艺术家多为年少时代的朋友,十几二十岁就互相认识。“他们现在有五六十岁了,这么多年大家都还那么好,挺幸福的,彼此见证自己的青春。”黄璐说。


与小时候崇拜的人成为朋友是一种奇妙的感受。黄璐明白,这些都是电影带给她的。她感谢电影,也感谢自己的出走。问她:“上高中的时候去白夜书吧是什么感受?”她回:“就觉得好像到了另外一个自由和向往的世界。”三毛是对黄璐影响巨大的作家之一,她那种向往去广阔世界流浪,追求自由的性格,可能多少源自三毛的书以及三毛那不寻常的经历。“我小时候会觉得还有更大的世界等着我,我应该离开这个地方。但那时候还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所以每天就会看很多电影和书,让自己更充实。”初三那年,她看了所有能找到的侯孝贤的电影。“那时候很多租赁店,有很多可以租到好电影的地方。我就满大街骑自行车去找,居然还真的被我找到了。”阅读,观影,黄璐的青春期用这种方式了解外面的世界,想象自己的未来。演员这个职业满足了她的愿望,让她开心和享受。“电影本身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快乐,报酬什么的也比以前好很多,我已经觉得很幸运。”对演员最高的褒奖之一是“只识角色不识人”。黄璐做到了。很多观众提起她出演过的角色都是大加称赞,但并不能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她说:“以前很多影迷,看了我的片子都不知道是一个人演的,知道都是我演的还蛮惊讶的。”


黄璐一直没有所谓的“大火”。直到参加《演员的诞生》,大家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好演员”。参加比赛前,黄璐还有些顾虑。在学生时代,她对舞台有阴影,不太喜欢在舞台上表演。去了之后她才明白这是比赛,“对,就是认真演呗。”在参加节目之前,她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是“娱乐圈”中人。“我之前一直都没觉得,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突然就把我推上去。”说起这些时,黄璐语气诚恳。她喜欢表演,也喜欢生活,这是成都给她带来的潜意识。黄璐认可现在的状态,这样她才能继续过自己的生活,把另一面呈现给观众。“变化太大也是一件苦恼的事,我巴不得不用什么变化,让别人不知道是一个人演的就可以。”


一直以来,她在拍戏上多少有些“随心所欲”。经纪人知道她的脾气,也由着她自己选择。黄璐看戏的眼光一直很准,选中的都是有潜力的好电影。带给黄璐更大安全感的是父母和家庭稳定,她没有很大的生活压力。她说:“我做的是我自己喜欢的,拍的(电影)是我喜欢的,我挺享受这个过程。”《演员的诞生》带给她的流量和知名度,她也很感恩。


突然的关注也会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被叫“老师”,后辈的鞠躬,她不习惯。“我情愿他们叫我璐璐,叫我名字也可以,我不太喜欢这种,但是有时候没办法,就是这样。”她说,语气低落。她说自己有“一种能力”。“我不知道是先天的还是说后面锻炼成的。”她说,“我能够很快地融入到当地的生活,看不出痕迹的那种,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的一些偏远地方。”在西班牙旅行的时候,还曾经有当地人向她问路,她也打趣地反问对方:“我看起来像西班牙当地的人吗?”一些有趣的回忆,至今想来,都还叫人忍俊不禁。而几部重大电影,她都是一周时间就能进入角色。包括大二时候出演的《盲山》。“《盲山》就提前一个礼拜吧,我就住在山上边拍边体验。”黄璐遗憾没有什么电影在成都拍摄,想了想,她回:“成都感觉还是太温和了,太舒适。太舒服了好像也不太适合拍电影。”


为角色可以做任何事

普通高中生考入表演系,让她极度不适应。“我以前是学理科的,好不容易考进去好像突然又没有自信了,很多是自己给我自己的压力。”她严重自我怀疑,甚至觉得会被退学。“一天到晚胡思乱想给自己压力,都有点抑郁。”初入电影学院的她并不开心。在这种压力下,黄璐反倒和导演系、编剧系的同学“更有得聊”。她感谢那时候的低落:“现在我觉得早点抑郁比晚点抑郁要好。”


她一度不敢去表演,质问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做演员。”重点中学的尖子生在多才多艺的艺术生同学面前,突然看到了自己的短板。“我总觉得我演得有点别扭,就是在舞台上。”直到拍摄了《盲山》她才发现自己在镜头前是有力量的,是可以的。


这份基础是中学时候在成都阅片观影打下的基础。这些积累给她后面的表演做好铺垫。“特别是出去演了之后发现,原来我喜欢的东西还可以得到认可,后面就觉得越来越好。”女演员都会有的年龄焦虑,黄璐没有。三十而立之后,她的戏路走得更宽了。2018年,她拍了七八个电影。“还挺忙的。”她说:“我都没有时间去想这个事情,还推了好几个。”


为了自己想尝试的角色,黄璐可以做很多疯狂的事。就如当年那个跳下摩托的叛逆女孩。高书群导演的新戏需要演员试装,而那时正好是她在香港拍《G杀》的时候。试装前一天,她刚刚杀青一个内蒙古的戏而后天她在《G杀》中还有一场重头戏,所以只有中间不到24小时的空闲。她选择抓住机会,先从内蒙古飞抵离杭州最近的机场,再开车几小时到杭州。试装完毕赶凌晨四点的飞机到香港。最终,她得到了角色,同时也拍出了完美的一场戏。


整个时间安排如此紧密,她也紧张怕会有差池。但终究如愿,一切契合得十分完美。回想当时,黄璐也有些紧张,“如果不拼一下,我就没有办法接高群书导演的这个戏。”她对这样的颠沛和奔波乐此不疲。因为都是自己的选择。“我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受过公司的限制,一直很自由。”别人积攒旅行目的地,黄璐积攒拍片城市。和她聊天时,常常会爆出类似“没去香港拍过戏,应该去了解看看,应该要跟每个地方的电影人都合作一下”的话。


香港电影团队的专业给她触动很大。一场跳楼戏,在她吊了威亚的情况下,依然安排了两个工作人员在下面保护她。“(他们)怕我万一掉下去。我说‘不用不用太夸张了’,他们依然会一直蹲在下面保护我。”黄璐在香港拍戏时特意租了民宿把全家人接过来一起住。她就像普通的上班族一样,白天拍戏,晚上一家人吃饭聊天。她喜欢这种“住在家里的感觉”。出演了很多沉重的角色,黄璐现在最想演的便是“接近自己本来”的角色。“或者都市女生爱情片,我还蛮想演刻骨铭心的爱情片的。”彩虹人群的片子她也想演,她的愿望清单很长。


黄璐的下一个挑战是美剧。她被选中出演由ABC(美国广播公司)制作,改编自华裔作家伍绮诗同名小说的集迷你剧。因为地区原因,黄璐的试镜是在中国通过网络视频完成的。第一次聊过后,对方发来剧本让她录视频完成试镜。某天半夜,她又收到对方的第二次试镜的消息,这次的要求是即兴表演。“我十分钟就录好了发给他,过了几天就定了。”一切顺其自然而又冥冥中便注定。在黄璐看来,表演就是表演,自己从没想过去“好莱坞发展”这种宏大的愿望。“我觉得那个太难了,我自己喜欢的也不是那种类型的吧。能上当然好,不同的领域尝试一下挺好。”在成都休息了几天,黄璐即将踏上去美国拍戏半年的生活。再次回成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过,成都永远会在这里等她,安逸而恬静。


摄影— 王鹏Penn 监制—Macci Leung 形象—Zola Feng 撰文— 阿不思 编辑— Nion、朱臻祺 化妆— 珞凌@PIN ARTISTS 发型— 小平@PIN ARTISTS 制片—火马 摄影协助— 一本正景工作室 时装助理— Snow、451 设计— 吴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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