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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坤,时间轴上的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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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生命的流动意味一切都正在发生,处在过程中的我们无法对任何结果确凿。陈坤觉得“自我和解”这样的字眼代表了终点,而他还在经历着相遇,和过去、现在或者未来,他只想感受,他说自己比从前更感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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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坤承认自己有点儿懒散。这种懒散不仅存于我们谈话的当下,还包括过去一段时间的生活。


陈坤曾经梦想撕掉身上的很多标签,他想知道没有标签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后来,现实生活让他不断适应了更多演员身份之外的“角色”。“东申”团队、行走的力量、山下学堂和狂禅,都是陈坤参与建立的,慢慢地,旧的标签扯掉,新的标签贴上。而陈坤的注意力也已经从“标签”转移到了每一个行动的当下,劲儿都使在了选择和解决问题上。


“这段时间是我觉得我想喘口气的时候了。很多事情不要那么认真地去想,我觉得放空、懒着,我什么时候明白,就很自然地(发生)。就好像一个强压式、专注的状态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或者有点像健身房完成了很多组不同高难度动作之后,每一组我都很专注,到现在我觉得是我需要休息的时候,心态上面休息的时候。”陈坤说。


20年前的1999年,吴子牛执导的电影《国歌》作为新中国成立50周年献礼影片上映,那是陈坤的第一部影视作品;10年前的2009年,陈坤主演的电视剧作品《故梦》播出,他在当中饰演出身贵族,却经历家族变迁与时代变革的陆天恩,在早前的采访里陈坤曾表达过,正是因为《故梦》的拍摄,让他“成为了真正的演员”。


在此之前,已经成名的他一度因职业带来的名利冲击而感到不安,表演的热情也有所磨损,体味了患得患失。陈坤做演员已经20年了。


这样的数字并非想要刻意强调什么,但陈坤确实用角色和作品,以及更多的个人成长为自己建立了完整的纵向时间轴,这一条是关于“演员”这个身份的。


回顾过往他关于自我的表达乃至剖析,便会寻出一条清晰的逻辑线。在生命为他带来的无穷变量中,也有一些是始终不变的,比方“如实呈现”不单是面对角色时,也在面对自己时;比方他偏爱那些细节中的“戏剧化对比”,对冲和极致在不断强化着他的感受力,“我希望看到的是每一个纵向时间轴里的每一个我的样子,这个还是蛮自恋的。”也许,还包括这种“自嘲”式的坦白。


图集
Burberry 三粒铆钉细条纹量裁外套、条纹领带、条纹衬衫


拍摄进程过半,陈坤又换了一套衣服,从楼上走下来。这一次,他的半边脸上贴着自己的照片。那张照片是陈坤在10年前拍摄的,等比缩小再叠加到一起,有一种强烈又魔幻的视觉冲击。凑巧的是,当时的摄影师和今天掌镜人都是许闯,不论从哪个层面上来说,这都已经是一种重逢。拿到今天拍摄的创意时,陈坤觉得“挺好玩的”,但他似乎也并没有特别想要去回顾的意思,“我觉得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的还没有来。” 他仅仅想要当一个感受者、创作者、参与者,穿上未知的衣服,听听随机播放的音乐,他觉得“策划”势必存有理性与组织,“让我进去,在这个偏理性的设计里面,让我感性就行了。”


“难道我要复制那个时候,大家认为的一个片段?我觉得不一定,就看感受吧。其实你让我复制我也复制不了,这是第一个。第二个问题是,感觉到哪就到哪吧,刚刚在化妆的时候我想,也许不会这样,也许不会是我想要回到过去,塑造我以前的角色,也许我有新的机会。体验一下,是吧?”


螺旋上升

“一切都是泡影,很梦幻的感觉。” 这是陈坤在告别夜摩天时的感受。


夜摩天是陈坤在导演徐浩峰的新电影《诗眼倦天涯》里的角色名字,是个刀客。2018年的盛夏,陈坤觉得仿佛夜摩天所在的元朝江湖将会永远延续下去,自己也好像永远跳不出夜摩天的生命,他像是丢掉了喘息的机会。可当他因为钨丝灯的炙烤而感觉“皮都快被烤掉”的瞬间,便会一下子回到现实世界里的陈坤身上。那个人很辛苦,体力透支,不知道导演什么时候会喊“过”,不知道今天拍摄的效果是怎样的。他更不知道明天的戏,那个动作的难点在哪儿,究竟要怎么去完成。


为这部电影拍摄的最后一场戏,和陈坤开机时拍的是同一场,正因如此,才会令他生出了那样的感受。似乎做了这么多,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大概拍到第八条的时候,导演走过来,把鲜花递到了陈坤手上,跟他说:“谢谢了,我拍完了。” 其实陈坤在头一天就已经知道今天要杀青,然而真的到了这一刻,他的第一个念头却是“我可以多拍两条,再试试吧”。他说就像是一个人终于跑到了终点,可没想到面对的竟会是不舍。那种不舍最早出现在《国歌》又或者《像雾像雨又像风》杀青的时候,“我会特别不舍,我会跟我们在一起的人拥抱,我还会哭。”陈坤说。


“后来,慢慢地我好像已经开始成为一个成熟的演员了。虽然我拍戏不多,但是我一年会拍一部戏,或者有时候一年会拍两部戏。我觉得我习惯了分别,就像是把自己训练得更像一个成熟演员,在面对每年都有既定这样的合作,做分别的时候应该有的样子。虽然我也知道这次结束,下次可能还会跟某个人见面。” 陈坤也记不得这种“不舍”是从什么时候又回来的,大概是从《火锅英雄》开始,不,好像是更早之前的《寻龙决》开始。《寻龙决》杀青那一刻陈坤没有哭,但他就是忍不住地每天在群里招呼着大家要相约吃饭;《火锅英雄》结束那天,陈坤决定,回到北京要再做一个聚会,那天他哭了,又高兴又难过。


“是突然开始觉得,不是陈坤在离别这个组织,好像是我要跟我的角色离别,我很爱我的角色。我觉得现在演戏可能有一些天性的东西出现,它不是个演员的状态,更像是我曾经跟它有过交集,我跟它分开就好像再也没有这么一堆人,共同营造这个环境,让我在这样的环境里面,有这样的穿着、身份,帮我构建我想进去的时间了,好像跟这个世界剥离了。” 团队的朋友们还会见面,但已经不能再回到角色为他构筑的世界中了。


陈坤毫不避讳地用了“油条”这个词,他说刚刚出道的时候,同自己的角色初次见面时,感受如初恋般,“是一种很真诚的,来自于自己感受的东西。”事实上,变得“更专业”往往是我们压制自我感受力的完美理由,仿佛无动于衷就等于理智。幸而,陈坤觉得那种真挚又重新回到了他的世界,尽管经历了诸多角色,面对角色时的不知所措、不敢触碰已经越来越弱,甚至消失,“但那个心是在的”。


坦白讲,细微的感受比时空重叠来得容易得多,得以让人有更多的机会和“最初”相遇。陈坤形容,那是一种螺旋式的上升。


案板上的肉

“开始我想到的是,我是男的,我是重庆人,我是水瓶座,我是B型血。慢慢地就会深入一些想,我现在很开心,我为什么开心,我心里在想什么,我当下的情绪是怎样的,我真的很在意我长得好看吗?它是一个从外往内的自我探索过程,借助‘二十个我’用心认真地向自己提问‘我是谁’。”在由陈坤发起的心灵建设公益项目“行走的力量”2019年启动会上,陈坤用以上答案为今年的行走,标下了起点。


这是“行走的力量”的第九年,今年的主题是:看见自己本来的样子。陈坤在发布会现场提到的“二十个我”也正是今年报名中的特别环节—申请人将在递交报名表的同时,分享“二十个我”。对于这个新设置的环节,陈坤说:“生活中很多时候我们都被别人的思维带走,不如花点时间跟自己待在一起,为自己做点改变,那就让我们从报名填写‘二十个我’开始,和‘行走的力量’一起踏上这个认识自己的小旅程。”


“那么来参加行走的人,大家是因为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或者期许吗?”


“也不一定吧,也许大家有的可能觉得是一次旅行,就不要要求。那么多人,100个人,你哪知道每个人是不是都跟你一样。但是只要愿意跟我们在一起,就多了一次机会可以互相共鸣嘛,也许他们有另外的诉求,但也许他们有更美好的价值观和智慧可以震动我,都在感觉。就是缘来一聚而已的意思,缘分来了,聚一聚的意思。我觉得很傻的。”陈坤回答。


陈坤小时候特别讨厌别人说他傻或者笨,于当时陈坤的意识中,这两个形容词是贬义的。时间走到了现在,陈坤反倒希望自己“笨一点,不要太机灵”。人的生存依赖环境,做出选择时除了环境也需要条件,成长的一部分或许就是不再求一个绝对值。陈坤说可能我们生来原本具备的,例如善恶这样极端对立的东西,事实上都是相对存在的,只在于个体怎样去使用和引导,“也许跨越了善跟恶这一点的时候,到更原始的层面了。善跟恶不分之前是没有善跟恶的,可能不是混沌,可能是光明,是另外一种跨越善跟恶的,比善更真实的光明。”


陈坤讲完这句话,停下来问:“你是不是已经晕了?”


他还有一句口头禅叫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其实在很多时候,陈坤某一刻的行动并不从寻求“理”出发,他并不是为了什么而做什么,但不可回避的公众人物身份,让他在自我表达时需要尽可能地清晰,将个人化理解置于更广义的层面上,很多事情,他是在一遍遍的阐述中,梳理出一二的。


“如果只是为了自己个人体会,实际上不需要跟别人讲,我做采访也可以讲讲风花雪月的事,不需要讲到这个。因为有一个初心是什么呢?是我不想只成为自己。在不断的摸索和体验里面,我自己的进步和退步,仅仅是我的个人感受。我也有另外一个初心,也许我可以把我的困惑、我的顺利、我的某些收获、某些失去,想象成案例跟别人分享。”就像念书时,单一地阐述一个理论会略显枯燥,也或许并不那么好理解,大家反而很希望看实例、案例,“我也希望把自己体会的这一切,通过做‘行动’这样的项目,跟山下学堂的30多个孩子分享,或者跟我的朋友,包括采访,我都诚恳地讲到我现阶段的样子。也许有一天,我死掉的那一天,大家连起来看到我这个波线,它是一个案例。”陈坤从前用“案板上的肉”形容过自己,这块肉会因温差的不同而呈现不同状态,温差代表着每一个生命阶段,有的鲜,有的坏掉了,但没有什么是值得躲藏的。案板上的肉?这是命运吗?


“希望我经历的东西,扔出来给大家看,我觉得是一种很……对于我来说,是一种练习。就像别人在分享我长得好看一样,我想要告诉他们,我的心可能不是这样的。而你们只愿意看到我的脸嘛,让我天天敷面膜。我还希望附加一个礼物是,我告诉你我也在敷面膜,同时我也在观照我的心。不管这个结果是否是对的,因为他们没有办法说对和错,在寻找自我的成长中,没有一个决定的客观标准说,到底谁才是绝对的,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谁是错误的。我只想把我经历的混沌的东西,只要有机会就放在这里给大家看。这也不能叫奉献,奉献太崇高了。”陈坤说。


学堂

不在剧组生活的时候,被陈坤称为“下班”后的日子,在这些日子里,陈坤除了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再来就是上楼去陪山下学堂孩子们吃个午饭,聊聊天,旁听他们的课程。本来早些时候他和周迅还有其他几位演员朋友相约在山下学堂上课,但因为时间安排和各自的工作而中断,最近这个为职业演员开设的高级班又复课了。


“我觉得很有趣的是,以前上学的时候,观察人物,练习解放天性,老师教我们真听、真看、真感觉,这些是最初学的东西,学了20年再回去的时候,发现秘诀就在那些话里面。现在老师再讲,我发现,我有了自己的惯性和经验,但是有时候也许会流失掉最初的、 最简单的,但是是最诀窍的东西。像唱歌一样,大家在讲唱歌,会唱的,可能永远在讲的是方法。但恰恰,我认为永远不要流失掉的第一个原则是,你要把心里的感受和画面通过声音唱出来,是吧?你唱着唱着,全听的是唱法,听不到心了,我们演戏也是这样。不是演了20年,演得越来越好,也有可能越来越糟,有可能流失掉最核心的、 宝贵的东西。所以有些时候上课对我来讲,是一个鞭策,同时对我自己来讲的话,是一个很重要的提醒。”陈坤说。


看到那些孩子们,陈坤会想起自己一开始走这条路的样子吗?


“对,就是因为这个才做了山下学堂。他们是生命力,他们带着我的期望。我们招的山下学校的学生更多的、更看重的是这个人的本身的灵性和对(表演)这件事情的观感。不是从市场考虑,市场上需要好看,我就一定要招好看的,不是这样想的。我希望来山下的孩子,你们就是你们自己的样子,而我们是发现你们内心渴望,并把它放大的人。我们并不是为了市场上的需要,这个长相或者这种演技,而专门去挑选的。我们不是结果导向,我们没管这个。我们就看碰巧来的那些孩子,哪些孩子是我刚好能明白,能读懂你的,那咱们就有缘。”2019年春天,山下学堂的第一期14个孩子,结束了一年的学习,顺利毕业。未来的路铺陈开来,没有人可以许给他们笃定的未来,这不因从哪里开始改变,但与他人不同的是,这14个孩子身上,始终停留着陈坤关切的目光。


“未来你能成为演员,我特别高兴,成为伟大的演员,我更高兴,或者你成为另外的艺术家,或者你放弃了表演,我相信这一年,跟我们在一起的感受也会让你的生命有不同的体验,因为这一年的学习是实实在在的。”每一个人,都会记得感受的样子。


陈坤在今年“行走的力量”发布会上曾经画过一幅“自画像”— 行走的身体、随性的发型、明亮的眼睛,而将所有这一切笼罩其中的,是一个被画得出奇大的心。陈坤说每一个生命都有自己的命运,“该怎么体验就怎么体验,哪怕体验错了,也是一种体验。” 或许,支撑全部这些的力量,就是由这个心而生。


编辑— 高迟 摄影— 许闯 统筹— 郑小乐 化妆— 张哲伦 发型— 贺志国 学员妆发— 张灯 制片— Emma 美术— 李琳慧 采访、撰稿- 在安 造型助理—刘姝凝、小塔、恩赐 后期— Comma Studio  设计— 吴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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