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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lababy x 张恩利,蕴藏在画室的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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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艺术家张恩利工作室里,我们搭建了一间虚拟画室——地板和三面墙,构成元素是红白菱格图案的绘画作品——这组作品的灵感来源于1920 - 1930年代上海老洋房的地面装饰。我们邀请Angelababy来这里做客,并与张恩利在画室完成一组照片。创作的意图,并非刻意复现传统画室里画家与模特的关系,而是艺术家协同我们造境,明星不仅仅是被观察和被描绘的模特。我们的聊天从绘画开始,聊到《新桥恋人》、梦、流浪艺人,演员和艺术家的精神游牧,艺术在生活中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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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是艺术家的避难所,电影是演员的舞台。反之亦然。在不同领域的创作中,充盈着难以归纳的意趣。


张恩利的工作室位于上海桃浦M50,之前隶属于凤凰毛毯厂,仓库改建的工作室在挑高上占尽优势,比先前莫干山M50的工作室更为开阔明亮,大幅画作、雕塑和绘画作品散布在空间,完成的和未完成的都在眼前,这里有比展览的空间更为丰盛的精神世界。


我们拍摄的这组红白菱格作品隶属于艺术家从2007年开始创作的“空间绘画”系列:在建筑结构表面直接绘画,主题从相对具象的工作室、居所延伸到抽象的痕迹、肌理。


破解记忆的方式有很多,大概因为看到了某个多层次堆叠起来的颜色,我忽然忆起几年前,杜可风和张恩利在震旦美术馆做过艺术创作联展《画影之间》。当时,杜可风展出了很多在南美孤独状态里创作的个人风格强烈的拼贴,张恩利的绘画装置《空房间》由纸箱制作而成,这系列空间绘画的痕迹延续到了这次与Angelababy的合作之中。


Angelababy裸粉色与灰色相间丝质长裙来自迪奥二零一九春夏成衣系列

摄影—Eric (WarmStudio)

Angelababy裸粉色与灰色相间丝质长裙来自迪奥二零一九春夏成衣系列


张恩利,《工作室》,2018,上海K11展览现场

张恩利,《工作室》,2018,上海K11展览现场。


因为身处画室,所以先谈绘画,Angelababy说她以自己的玩具为原型画过一张扮成蝙蝠侠的海绵宝宝,原因和梦有关:“我有一天做梦梦见自己画画,然后第二天就去买画材了。我没学过画,画的第一张是海绵宝宝,当时是用油画材料画的。”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Angelababy分别给我们展示了她画的四张画,分别是海绵宝宝、樱花、彩虹小马和夜里的海。“我没有什么技巧就画得很随性,没有压力,但有时候画着画着觉得,崩了,审美不对了!”她陷在沙发里笑。


她又说,曾经试过以角色的身份梦到自己就在戏里,在拍的时候跟导演沟通说能不能用这种角度去拍?Angelababy上一部在上海拍的电影是《摆渡人》,聊到这部电影,张恩利说他之前看过:“我们这个年纪很少关注大陆电影,但是这两年有很多带有娱乐倾向的电影很火爆,我也想看一下。这部片子香港电影的风格语言很明显,影片的节奏很紧凑,好像导演总有一种担心冷场的感觉,虽然片长也不算短。”


Angelababy回应:“我拍《摆渡人》拍了好久,我最后看完成片,包括色彩和节奏,都跟我想象的有些不同。其中有一场影子拥抱的戏还挺艺术的,故事里的我当时很爱一个人(陈奕迅饰),但他有女朋友,我不是他女友,我很崇拜他,他喝多了坐在凳子上,打个灯,我的影子去拥抱他的影子。”


坐在沙发上聊天,这时她向前倾侧,做出一个拥抱的姿态,左手之前受伤的无名指戴着医用钢板,泛着银色冷光。光在张恩利的绘画中也极其重要,他喜欢在人造光下控制颜色,因为自然光一直在变化。颜色对于绘画而言,是一种结构,也是一种精神。


Angelababy、张恩利

Angelababy、张恩利


Angelababy:我和张老师刚才聊过一些绘画的问题,我的问题比较粗浅,比如,丙烯和油画颜料到底有什么不同?

张恩利:丙烯是一种比较方便的材料,附着力可以画在很多材料上面,但是油画是比较长久的材料,它和手以及布面的关系不是平面的,可以反复混在一起,颜色产生一种厚度。你在看老画的时候,会嗅到一种特殊的气味。


MODERN WEEKLY:AB你走进工作室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画的味道?

Angelababy:我最近感冒了,嗅觉不太好。哈哈。是不是说丙烯过了多少年会褪色,但油画不会吗?

张恩利:这个我们都不太清楚,因为丙烯也产生没有多少年,代表一种摆脱传统技巧的方法。


Angelababy:是否可以说油画是传统的正餐,而丙烯是快餐?

张恩利:材质来说丙烯可以用水调,油画需要……


Angelababy:松节油?我没学过,我买过油画画材,当时商家给了我油,我还想是用来做什么的?后来去了一些小的艺术工作室,老师都是让用丙烯。

张恩利:其实很多艺术家都用丙烯,包括大卫·霍克尼,丙烯会带来一种轻盈的视觉变化,油画颜料稍微有一些厚重。


Angelababy:艺术在你的生活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张恩利:很多层面,个人内心的,不是面对一群人的。我觉得,艺术是广泛的,没有绝对的标准,人看了艺术品,就变得高尚了?不是这样的,但艺术确实是某种对人的生存纪录。

Angelababy:看的人会对生活纬度有很多了解,有时候看一个作品看着看着会觉得蛮悲哀的。比如颜色很冷,感觉很孤独,一个很大的场景里有一个正方形,我会看着觉得很悲哀。


张恩利:作为表演者你也需要看很多经典电影吧?

Angelababy:当然,做功课!最近把奥斯卡获奖的片子看了个遍,我看完《绿皮书》之后,朋友推荐我看《触不可及》,也是讲黑人和白人的关系,白人是主人,黑人是护工,他们去看艺术展的时候看到一张画,上面有一滩红色的印记,问多少钱,4000欧吧。对黑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什么?一滩血四千欧?他就回去画,白人就对别人说,这张画去哪哪哪办过展览,这画就卖了一千多欧。挺有意思。那个片段很写实地展现了生活中大家在对艺术的讨论和理解上会有一些不一样。


张恩利:这问题复杂了。我们以前看电影,艺术家专辑的片子,比如波洛克、戈雅等等传记片,艺术家这一辈子有可能是非常乏味和平淡的,但是电影需要场景和冲突,特别是表现艺术家生平。我们看了之后觉得为什么这么假?

Angelababy:对,我就是说我们外行人看的和内行人的观点是不一样的。内行人看得出来其中的用心之处,不同专业领域的人对专业会有不同感受。我看《午夜巴黎》,讲的是主人公每晚可以穿越到以前的巴黎,当然这是戏说:有一天晚上他遇见毕加索了,后世大家都在想为什么毕加索要这么画?其实是因为当时将错就错。我觉得你如果对毕加索好奇,对历史有兴趣的人会去搜索真相是什么。


张恩利:这算是个启蒙。电影对于公众有一个打开的世界,在娱乐的层面也是。

Angelababy:我刚才说的那些电影都是娱乐向的,我觉得画作分娱乐向和有艺术价值的,电影也是,有一些片子就很有艺术价值。你看完之后觉得生命有很多纬度。我之前看了一部片,男女主角在桥上相遇,女主角的眼睛……


MODERN WEEKLY:《新桥恋人》。

Angelababy:对,我看完就觉得很有艺术感。


MODERN WEEKLY:我以前一直以为这电影是卡拉克斯在巴黎拍的,因为巴黎也有座新桥,但其实是在别处搭景的。

张恩利:从布景到出片,很多时候电影带着抽离现实的感觉,搭景的过程当中已经从现实中抽离出来了。


Angelababy:有一场戏,男女主人公喝多了,路沿变得很大,两个人的比例变得很小,还有一场戏,男主角在地铁站里把所有的寻人启事的海报都烧了,那场戏其实我看的时候不确定是现实还是想象。

张恩利:有时候看过很多电影但是一瞬间会忘记它的名字。随着时间会忘却,人的成长会不断成为过去,包括记忆,可能某个事件或场景会触发你的记忆。人是健忘的动物。


MODERN WEEKLY:昨晚做梦了吗?

Angelababy:有但是忘了,常常做梦,有颜色的。

张恩利:最近没做梦。


MODERN WEEKLY:你的梦都在画上。

张恩利:画上更没梦。或许和很多人以为的恰恰相反,并不是即兴的结果。我从来没有即兴过。你看很多画好像是即兴的,但并不是信手拈来,而是一种思考。它是视觉的,但是你要在你的纬度里把握它。


Angelababy:前几天有个朋友在洛杉矶看展览,发了我一张照片,说看不懂,你觉得这有什么意思?那是一个冰桶,冰化了之后,工作人员再放进桶里,他就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一个艺术作品?

张恩利:艺术家本人或策展人会对作品有文字的解读。有些作品说实在话,我也解读不了,或者说我也不能刻意解读,我觉得没有必要像专家一样去明了艺术家的意图,可能视觉的直接性上来说我可以理解,但是可能与艺术家的想法不同。电影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看进去,而对于艺术展览而言,可能进入美术馆的人相对还是少的。


Angelababy:电影看得懂的多,进入美术馆看得懂的少。

张恩利:一张画背后的故事不是表面,开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它有上下文的关系,浓缩在一起,也许很简单是一块颜色,但和绘画史有关,如果说一个人并不了解艺术的发展过程,欧洲/中国古代艺术,可能不太好找入口,就像一面墙。

Angelababy:有时候我会有这种感觉,看艺术作品感觉前面有一堵墙。


MODERN WEEKLY:你们刚才都用了纬度这个词,是指什么?

Angelababy:我自己的理解是,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待世界,就像有时候可以透过艺术作品,你会看到更多的可能。

张恩利:可能性在很多艺术评论文章里有提到,它就是艺术家的思考过程的具体呈现,它来源于哪里,始终有严密的结果,很多人看很多艺术作品的话有自己不同的解读。很多事情没有结果,没有很准确的答案,空白留给观看的人。


编辑、采访、撰文—刘星 摄影—李茶

形象—Moka Shen 化妆—春楠 发型—刘雪亮 统筹—Alex Yu 助理—Nono、See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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