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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梅 果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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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柏林时间2月16日晚,咏梅凭借电影《地久天长》荣膺第69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成为了中国内地首位“柏林影后”。她的搭档王景春获得最佳男主角奖,双喜临门。 咏梅已经记不得在过去的22天里,她究竟接受过多少采访。 被问得最多的,是获奖之后的感受,“还是蛮开心的,好事儿不断,大家想着要做采访、拍照片。”咏梅又回答了一次。连续的采访对她来说是个挑战。话说得太多,大脑缺氧,咏梅偶尔会觉得自己突然卡住了,有些被问到的细节,也不能一下子就回想起来。用她的话说,面对采访倒是没有太多不适,只不过太需要精力和体力了,并打趣道该吃些红枣补补气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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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个夜晚的记忆,应提问者们的要求,咏梅掰开了揉碎地讲了一遍又一遍,微小的细节仿佛闪着光的碎金子,引来所有人的注目。事实上,22天中咏梅只休息了2天。她用这难得的48小时做了两件事:睡觉和整理家务。


有些东西还是变了,比如外界的渴求与好奇,蜂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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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迫切想要知道,奖项给咏梅带来的变化,生活抑或心态上的,“没变,就是工作多了,其他的都照常。”同样被需要的,是咏梅曾经的所有人生经历,一个好演员的表演势必与她的生活密切相关,外界需要寻找出某种因果关系,来印证当下的拥有并非突如其来。


有些事儿,咏梅讲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蒙语名字叫森吉德玛,仙女的意思。生长于内蒙古呼和浩特市,那里人情浓厚,给了她善良的底色;年咏梅考上了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来到北京,专业是企业管理;毕业后南下到了深圳,成为了一家贸易公司的职员;成为演员以前,她是许戈辉工作室出品的一档节目里的外景主持;她的第一部作品叫做《牧云的男人》,随后咏梅穿梭于各个角色中,成为了一名演员。


“(分享人生经历)还没到心累的程度,因为还没有那么多责任感嘛,现在只是一些工作。那以后可能会有更大的责任,那些事情反而才是更耗费心力的。”咏梅指的是艺术创作,坚守自我审美的判断,以及对于中国电影的责任,“那些是要用心完成的东西,不然现在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对吧?我的时间很宝贵,我更珍惜跟家人,跟爱的人在一起。”


“如果这个事情,不足够真情的话,你做它干吗呢?生命很短暂。”咏梅补充道。


原谅,是唯一的出路


“耀军:我对不起你,跟着我逃避了那么多年。自从到了这里,时间似乎停止了,我们似乎也没有地方可去了。可日子还要继续过,那就过吧。


本来以为有了星星,一切可以重新开始,看来我又错了。长得再像,终究不是我们的星星。谢谢你,对我不离不弃,我们都尽力了。我累了,很累。我想,如果我走了,你还可以重新开始!


本来想,大海就在眼前,但我还是怕你找不到我,送我回家! 妻—王丽云”


妻子王丽云,是咏梅在《地久天长》中的角色。这是她在片中写给丈夫刘耀军的告别信。


“她其实就是在煎熬着活地而已,她想要通过时间,让自己走出来,人都还是希望能继续活下去的,能够好好地活下去。他们在用年的时间跟自己的这份情感告别,那她中间也是感觉到自己活下去已经很辛苦了,就选择了自杀。”咏梅说。


一个人无法抛弃她的命运,相互感激又彼此仇恨,原谅,是唯一的出路。“人如何去承受巨大的苦难,就像中国一句成语:千钧一发。让一根头发承受三万斤重压,它没有断。眼泪的宽广和丰富,绝望的存在,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余华写道。


咏梅曾用“飘零感”形容自己的角色王丽云。那份飘零是从北到南的无处可去,暴雨后被雨水浸泡过的家,夫妻二人呆坐在窗边,一张旧时合影缓缓地从柜子底下漂了出来。痛是逃不掉的,即使走得再远。


“丽云其实到最后的时刻,她对苦难,已经是接受了,可以这么说。她最后还是可以笑着面对自己接下来的生活的。当然有些人是真的会告别一辈子的,方式不同而已,那丽云也不能说是完全地就是告别,她只是跟苦难告别了。”暮年时,二人重新回到了原先生活的城市。时代的洪流冲进来又离开。他们曾经住过的家属区,有种被时间抛弃的荒凉感。推开那扇上着锁的门,一切便都回来了。他们也似乎与儿子重逢,然后再次告别。


“苦难在生命面前,生命是大于苦难的。所以失去的东西还是要勇敢地面对和接受,才能有勇气活下去。丽云是经历过这个的,所以她是生活的强者。”咏梅说。


在深重的感情中,平衡理性与感性


“寻找”王丽云对咏梅来说并不难。她记得家族里的女性长辈中,就有这样的女性。“有几个姨姨,她永远都是把最大的善意给你,从来不说不好,都说没事没事,你吃啊你喝啊。” 那是典型的中国式情感表达方式,“我其实更愿意、更擅长的是去表达人性的东西,情感的这种东西。”这样的情感是具有普世性的,咏梅说只要感受过,就能理解。


在此深重的情感中,要如何平衡理性与感性?


“你必须要控制,不能失控,那跟理性(无关)。这就属于控制,你要有控制力,你不能在一场很悲伤的哭戏,在近镜没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没有了,之前大全景看不着你流眼泪的时候已经哭干净了,到近镜的时候需要你充分表达的时候就没了,那你要不要控制?那个东西是不是要理性?所以这个东西是比较难的。”


内在的情感沟通需要外在的准确传达。咏梅为了电影中王丽云“织渔网”的镜头,特意去学了这门手艺。福建连江县黄岐镇北郊村,位于黄岐半岛的最底端,因为与陆地的隔绝,那座小岛上的生活独立循环,也鲜少受到外界的干扰,咏梅喜欢那种朴实。


“你要知道,这个线它都是通过各种结打起来的,菱形的,但是它断是乱七八糟断的,你要把它所有的结恢复到原样,那个太考验(人了),上下怎么勾,从哪儿穿,最后怎么打结,我的天,我快疯掉了!”但她学会了织网,并开玩笑说,自己织的网可以拿去卖钱了。


咏梅对于表演这件事的认定,是从拍摄《梦开始的地方》开始的。年,咏梅在叶京执导的电视剧《梦开始的地方》中饰演辛平平,一个大院子弟。剧组的创作氛围让咏梅找到了对于艺术的热情,时时刻刻都是关于戏的讨论,他们热爱表演,“是火热的心与艺术的碰撞。” 咏梅说自己总是在旁边默默听着的那个,但她记得住彼时同伴脸上的表情,他们是发着光的。


审美中的传承,也是消失的另一种存在方式


咏梅第一天上幼儿园,母亲特意给她带上了家里的碗—她和哥哥在家吃饭都有自己的专用碗,铁质的,哥的大一些,咏梅的小一些,花色也不同。“我妈妈这点特别好,她特别在乎我的感受。”咏梅说。母亲叮嘱她,到了幼儿园跟老师说,吃饭的时候用自己的碗。


那天到了饭点,老师招呼所有小朋友坐好,“背手!”老师喊。咏梅不记得自己具体坐在哪儿,总之她记得前面都是人。饭车来了,阿姨拿着饭勺依次给小朋友盛饭,到了咏梅面前,不知怎么的就直接过去了,“所有小朋友都在那儿吃饭了,我是被忽略的那个,我还背着手在那儿坐着。” 咏梅说她有些不解,“然后阿姨就看着小朋友们吃,特别慢地溜达,溜达到我这儿说,哎?你怎么没饭?我记得那个老师的表情特别惊讶,赶快就补上了。阿姨说:你这孩子怎么都不叫人啊。我就说:噢?是吗?还可以说吗?”咏梅回忆,“我性格里头是有这个东西的。”


人们试图通过原生家庭对咏梅寻根溯源,但事实上父母的相继离世,给过咏梅沉痛的伤。如今被再度提及,不会有被冒犯的感受吗?


“没有没有。我其实是经常跟别人提起来这个事,因为我觉得人要对生命这个东西多一点思考。如果你要跟生命去比较的话,那生活里那些折磨你的事情,就真的不算什么。这样死过一回,是更重要的是那个东西,就更容易活得平静一些,没有那么多折磨,想要跟别人去分享这个事。确实很多人都不太敢面对死这个事,面对它是需要勇气的。”


或许,本性中,审美中的传承,也是消失的另一种存在方式。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其实我更愿意建立我自己的生活方式。一切快还是慢都是要经过这个生活方式而动的,因为这个时代他缺乏标准,缺乏一个健康的标准,所以我有自己的标准,我要维持健康,我自己要维持自己的生活方式。”咏梅说。


要如何面对之后,或许存在的,对于自我原则和标准的挑战?


“人这一辈子都是在解决这个事,不断地重复,不断地打破。但是我这个年纪来讲的话,不会有太大的,怎么说,在自我选择上的一些迷惑和苦恼。基本上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方向,生活方式基本上都已经成形了。或许对于年轻人来说,建立和打破是需要的。我以前是经历过这个东西的,我更渴望内心的平静。你说的那个平静是一种平淡的生活,年轻人具备特别平静的心境,然后在生活上更好发挥自己的才能。但是你要年轻人能获得像我们现在这个平静的心境不太可能。还是希望要通过这一条,这种不断的重复,尽量能打破获得平静感,都是这条路上。”


咏梅说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特别感激现在的年龄。”


MODERN WEEKLY:在您看来,王丽云这个角色,或者说《地久天长》的整个故事之于现实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咏梅:就是想更大化地去传递人性里面的善和爱,应该用怎样的态度去生活,怎么活下去,还是想传达更大的善意吧。 


MODERN WEEKLY:您一直以来秉持的艺术态度,或者艺术审美是什么?

咏梅:真正的艺术是来自于心灵的,是纯粹的。 


MODERN WEEKLY:您之前提到在获奖之后随之而来的其中之一是“责任感”,它会影响您的选择和判断吗?

咏梅:不会有改变的。 


MODERN WEEKLY:当外界发生了变化,您如何做到不改变呢?

咏梅:它相当于,像真理的东西吧,那这个东西怎么可能变呢?你对表演的认知,对这个行业认知,它是有一个清晰的态度在里边的,不能这么变的,是有原则有底线的。 


MODERN WEEKLY:在您过往塑造的角色中,您觉得存在某些共性吗?

咏梅:共性就是你在传统和现代之间的这些东西,有的时候你可能就是演一个现代女性,但是她也是从传统生活里面走出来的。


MODERN WEEKLY:我们都是同一个时空里的人,同一个时空里的女人,女人是有共性的。 您觉得女性的特质,或者说力量是什么?

咏梅:独立跟自我。


MODERN WEEKLY:您对于自我的认知,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建立的,或者您开始对自我有了意识?

咏梅:这个自觉大概是二十几岁,到了三十几岁慢慢地就更清晰了。但其实在我小的时候,我的个性里就有这个东西,更希望自己去做主,自己去完成一些事情。


MODERN WEEKLY:更清晰的这种自觉,就是后期的自我教育当中形成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就更加清楚了。 建立自己的思维方式,或者思考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咏梅:一直都是,自打有了思考开始。尤其是跟生活,跟社会有冲突的时候,你就要去思考了。我是一个喜欢把事情想清楚的人。这种类型的人,就是不想清楚就做不好事情。所以从一开始你要独立面对社会的时候,你要独立去处理事情开始,这样的思维就建立了。 


MODERN WEEKLY:一般情况下,我们会认为幸福是会传递的,比方从父辈身上学会的善良,您觉得痛苦会传递吗?

咏梅:我想会吧,这种是感受的东西,你怎么样得到幸福,其实是需要你去学习技能才能得到的。痛苦呢,其实人人都不想要,但是你需要面对它,解决它,也是需要一种技能的。 


MODERN WEEKLY:您会怎么去面对遗憾,或者说“力不从心”?

咏梅:有些东西可以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就放下。


MODERN WEEKLY:放得下吗?

咏梅:放一下。不是说不负责任,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这就是解决嘛,你是逃避不了的,这就是必须面对的。如果你能够更好地解决,那你的幸福度就更高,逃避不是一个办法。所谓放下,就是这些东西是折磨你的,或者是更多的欲望。会让你产生压力、 焦虑等等。


MODERN WEEKLY:您觉得丽云对于生命给出的答案或者体悟是什么?

咏梅:她就是生活的强者,她是死过一回的人,在电影里自杀。那个时候她觉得生活无望了,所以选择自杀。然后她活过来了,她基本就已经知道,生命是大于苦难的, 她就会更加知道应该怎么活下去。如果你要害怕失去有些东西,你是没有办法再继续活下去的,没办法继续生活,她是知道了这个东西。


摄影—于聪 Yu Cong 形象—Moka Shen 撰文一在安 艺人统筹一朱臻祺 发型—John Zhang(HairPro)化妆— Lu Wang 造型助理—姝凝 No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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