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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春:随意,随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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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李宇春,至少,她的表皮是冷的,是静的。经历了最初的自我叩问:Why Me,经历了魔幻(幻灭)十年,经历了势在倾吞一切的粉丝声量,她成为了一位冷静的思考者。她拥有足够的智慧,她拒绝着千篇一律的轻松讨巧的娱乐模式和艺人模式,持守对于音乐性和专辑之完整度的近乎苛刻的追求,担当着创作人的社会责任;她拥有足够的能量,与自我和解;她接受和安抚内心中矛盾的、一度令她纠结的因子,与不完美的超现实的诡异世界握手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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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春,至少,她的表皮是冷的,是静的。经历了最初的自我叩问:Why Me,经历了魔幻(幻灭)十年,经历了势在倾吞一切的粉丝声量,她成为了一位冷静的思考者。她拥有足够的智慧,她观察,她提问,她拒绝着千篇一律的轻松讨巧的娱乐模式和艺人模式,持守对于音乐性和专辑之完整度的近乎苛刻的追求,担当着创作人的社会责任;她拥有足够的能量,与自我和解;她接受和安抚内心中矛盾的、一度令她纠结的因子,与不完美的超现实的诡异世界握手言和。这位今日的Diesel全球形象代言人,显现着强大的自我张力及自我开放度,迎候着与来自不同领域的精英分子的交谈和碰撞。“我接受时代带给我的。”侧坐在我面前李宇春如此说。


李宇春将我们的交谈拽入了自她成名以来的魔幻十年以及巨变中的种种坍塌和幻灭—起初是幻灭,后来,幻灭变作了狂欢。是为千万都市人的集体记忆。就音乐层面而言,卡带、CD、电台音乐频道以及唱片公司和歌手热衷的排行榜,到了今天,已皆被深锁在名叫记忆的匣子里。



2017年的一个夏天的晚上,Diesel 2017秋冬电影短片《Go With The Flaw(不完美随异活)》首映,身在油罐斑驳的金属内壁中,带着历史痕迹的卡带式录音机、场记板,以及影像中的胶片,种种古旧不完美的元素,携同解构感强烈、撕裂不完美的意味贯穿始末的Diesel 李宇春胶囊系列,营造起“不完美”的后现代主义工业环境。一度,我们抛弃了很多,错过了很多,遗忘了很多。碎片化的聆听取代了既往的专辑,主打歌和bonus track不再是千禧一代的心头之好。而李宇春是一位绝对的逆向者,不完美环境中的思考者和勇敢者。以她的话来说,所有人都在往前的时候,我往往会回头看一下,会逆向看一看,我不是那么一个“顺着走”的人。经历了最初的自我叩问甚至不安的李宇春终于在越过十年职业生涯后,从容进入听从内心的“安静生长”的状态。她做出了自我选择,确切而言,她对于日常万象的质疑,她对于音乐性和专辑之完整度的近乎苛刻的追求—哪怕不为歌迷所解,唤起我们心中曾经那么美好的美好。她,拒绝了千篇一律的轻松讨巧的娱乐模式和艺人模式,让我想起Michael Caine在影片中所引述的Dylan Thomas诗句:“不要温柔地走入那个良夜”。


我问她,你纠结过吗?她说,当然。


她继续将交谈引入了漫长的中国现代流行音乐历史,自黄梅调开始,经历了百转千回的靡靡之音,经历了脱胎自东瀛旋律的劲歌金曲,西方流行乐来了。“两种音乐沉淀结合在一起,我会做出怎样的音乐?”


后来,歌手不再致力于专辑,偶像的关键字成为了真人秀和曝光。“艺术和作品不再成为最重要的目标,偶像这个词本身已经发生了改变。”


再后来,她释怀了。她修建起了自我的创作/发声体系。回忆她在与Diesel合作的影片《Go With Square Face》中所表现的难得一见的幽默,我认为,某种意义上,她是轻松的。不仅在音乐层面,她与内心中种种纠结和不安定的因子和解了,她与不完美的超现实的诡异世界握手言和了。她长大了,她冷静地反刍和思考历史和现实,做出音乐人之于当下的坚定反应,担当着创作人的社会职责。她显现着强大的自我张力及自我开放度,迎候着与来自不同领域的精英分子的交谈和碰撞。“我接受时代带给我的。”她如此说。



MW =《周末画报》 

CL = 李宇春


MW:很开心看到你与Nicola Formichetti之间的合作,想起去年的《野蛮生长》,包藏了你与众多音乐人之间的碰撞,是否合作、交谈和碰撞已经成为你创作和生活中不可被割舍,甚至你会依赖的一部分?

CL:是一个我自己的改变。我整个出道过程,相对于来说比较特别一点,在那很热闹的时候,我自己总爱处在一个比较孤独的世界。那阶段就很少跟别人去有过多交流,一直处在自己的一个世界里面,摸索音乐的方向。但,近几年我觉得有很多的变化,大概,近五年的时间吧。我自己会打开一些,我愿意伸出自己的触觉,感受更多不同的东西。


MW:回想起来,当初的你,为什么处在那样的状态?

CL: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吵了。


MW:常把自己关在家里?

CL:其实我现在也是这样子。


MW:最夸张会几天不出门?

CL:我可以一直都不出门的。这并没有多大改变,内心的改变比较大。虽然我还是喜欢比如在家里看书、看电影、听音乐什么的,但我会有很多的朋友,我们有交流,有一些碰撞。比如说我做完音乐,我可能给周围的人去听。


MW:是否与你追求的音乐的方向有关系?因为你的音乐性,复杂的音乐性,你需要甚至依赖于交流?

CL:我觉得不是。


MW:刚被大家认识的时候,你是一个优秀的演唱者(performer),而到了今天你非常强调音乐性,强调音乐和专辑的完成度,你似乎从来没有放大人声,换句话说,你几乎不炫技,为什么?

CL:音乐在我心里面,所有的元素是一体的。音乐,不是一个比赛,音乐没有高低,没有高下之分,无非是音乐的风格不一样,或者你通过音乐要表达的东西不一样。炫技,高音,从来不是我会去思考的一个点。



MW:我听了你的翻唱专辑《在吗?》,你同样采用了非常稳定、非常内敛甚至谦虚的演唱方式。翻唱这一系列曲目,最初的音乐动机是怎样的?

CL:首先,这些歌曲都是我曾经在演唱会上面唱过的。是我自己选择和很喜欢的。我做这个事情的初衷,是对于过去的画面的一次回顾,包括名字叫“在吗?”是因为会让我回到自己心里会很有的那个画面,我相信听众应该也会有。


MW:昨天,Diesel的秀场,我们看到了很多卡带、录音机、胶片,怀旧的事物。我想,你似乎在做相似的事情,在碎片化聆听和阅读的时代,你似乎在通过整体性很强的专辑,试图恢复专辑应有的样貌。对专辑有情结吧?

CL:我认为我有。这就是为什么,做唱片是一件特别耗费心力的事情。我今年把大部分的精力和时间都花在了做现在在做的这张唱片上面,过完年回来以后,整个团队什么都不干,大家就在一起,每天开会,每天讨论,没有别的,如果只是做一首单曲,可能大家不会去花这时间和精力去思考。


MW:单曲,让你觉得不过瘾?

CL:不,我觉得,单曲和专辑对于我来说完全是两个东西。做单曲我不会去思考太多逻辑,我也不会太去思考说它想要去说一个什么东西,但专辑对我来说它是一个完整的艺术作品—你想通过这张唱片,想说些什么。这是你自己要去梳理的。但这过程其实我也一直在追求和探索:从一开始你自己有一个概念,比如说制作《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的时候,想说一件事情,我自己会思考,最终,这个命题我说清楚了没有?可能隔了很多年之后,发现没有说清楚,只是在那个时候,尽了全力去做。所以,做唱片就会它是有经验的。你一张一张这样积累,我才会发现,现下的音乐形象是会越来越贴近我,做唱片,最终就是你如何把控这张唱片,把控你表达你真的想表达的东西。


MW:今天,社会遭遇着变化。你是否希望通过下一张专辑所表达的姿态,对当下的现象做出提问或者是质疑,你认为艺术有它的责任感?

CL:我觉得有啊。


MW:你看到了什么?

CL:因为你们发它(刊物)的时候,我还没发(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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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W:可以笼统地讲 ?

CL:就是你刚才说的,所有我看到的东西,当下的我们,甚至我们被“绑架”那些状况。年轻人的样子,他们的追逐以及他们的迷茫,都是我在专辑里面想要去探讨的。


MW:中国的最近十年,可说魔幻吧。你经历了这非常魔幻的时代。太多事情难以解释,也无从评判。

CL:对。昨天有家媒体问我,问了关于潮流的一个问题,我回答说,潮流,其实就是我现在想的东西,包括我在做的新的音乐里面我会思考的东西。到底什么是潮流?潮流就是两个字,但这两个字里面所包含的是?


MW:很多。

CL:对,青年人对某种东西的追捧,对某种文化的喜爱。但也代表着青年人的迷茫,新的东西来了又去,我们不停地去追捧它们,不停地追逐它们,再抛弃它们。有时候我们却不知道为什么。


MW:但你也是被追捧者。昨晚,Diesel的party,排队排了好长。或者,你有压力感吗?

CL:不,我想,我还是习惯……习惯做一个观察的人。尤其所有人都在往前的时候,我往往会回头看一下,会逆向看一看,我不是那么一个“顺着走”的人。我21岁的时候,也会提问说,Why Me?我一直都是一个提问者,提问不仅仅是对时代的,对同龄人的,我也常对我自己提问。


MW:最近问自己什么呢?

CL:前不久见了我的大学同学,包括师哥,我很有兴趣了解他们在想什么。我发现,生活轨迹就完全不一样了。我听了他们现在的情况,每一个人的故事,震动非常大。我们同龄,当年同窗,甚至同寝,所有的人都是追寻了一个目标:音乐。而现在,所有人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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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W:没有什么对错,没有什么好坏。

CL:对。但是我觉得艺术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让人提出一些思考吧。我在新的专辑里,可能会提到“死于25,葬于75”这样一种说法。


MW:好沉重哦。

CL:我给不同朋友听,给一些制作人听。他们就说,你这越来越严肃了。


MW:可昨晚看了你与Diesel合作的video,从没看到你这么幽默。请问你身体里一直住着幽默的因子吗?

CL:我一直很幽默呀。


MW:以前看你特闷。

CL:我是闷,但这就是我,我想演的就是喜剧,我知道我自己是有的。很多人问过我,你电影想拍什么角色,我说,我想拍个喜剧的角色,但很多人会觉得不理解。说我应该演杀手啊。接下来的《捉妖记2》这个片子,我觉得就想要轻松一点吧。


MW:但似乎,从“明天的派对”开始,你就开始想得比较多?你……睡觉还好吗?

CL: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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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W:回到专业层面,我发现,舞曲是一道自始至今的脉络,是你的心头之好?

CL:也不完全算是我的心头之好,它算是我在舞台上面的心头之好,在舞台上面,我还是喜欢有力量一些的表演。所以,它一直有,一直存在。但是呢,我觉得它更倾向于表演性。


MW:就此脉络,你会追求一些什么新的变化呢?

CL:我还是会希望说,它言之有物。不管是舞曲还是民谣,还是什么吧,就是我都希望说做音乐言之有物。但是在舞曲上面尤其难,是因为我们其实大部分看到的舞曲的词都特别的,简单。从《下个,路口,见》开始我就一直在有想过说怎么样可以把舞曲填得,就不要那么肤浅嘛。我记得,当时我跟PC Music做过一次尝试。实际上我们当时做的是一个艺术项目,一个装置艺术,他们是故意用了两首歌,两个不同的音乐,一个特别的明亮,一个特别暗,做了一个类似二元论的这样一个艺术尝试。把这个流行音乐作为一个艺术的载体去呈现。所以,当时我在跟制作人聊的时候,我们故意把第一首歌用特别流行的流行歌填词的方式去做。然后,第二首歌去表达你自己想表达的,可能是稍微暗一点的。我就这样做了,但后来我看到有个评论,特别有意思,说,李宇春的填词其实是特别的没有负担的,她会天马行空,她没有市场压力,但是我觉得她最失败的词叫做《爱有引力》,那词就是我去模仿一些大流行歌的舞曲的方式去写的。


MW:其实是你根据和PC Music协商的企划,故意这样做的?

CL:我是故意这样做的,但是听众不知道啊。听到这首歌的人还是会觉得特别的傻(大笑)。


MW:就西方音乐类别和中文词相融的问题,除了舞曲,我认为rap也比较难。

CL:那是(西方人)血液里面的东西。


MW:那么,当你追求音乐性越来越丰富、庞杂的时候,你所追求的态度的表达,也就是填词,会不会越来越成为矛盾?

CL:这实际上是我之前特别纠结的一件事情。我花了很长时间,去思考这件事情,我们这一代人身体里有两种音乐血液,一是来自于我们父辈给我们的影响,就是上世纪70年代、60年代的流行音乐,然后,我们接触到了一波港台音乐,2000年后,又接受到了新的不同的东西,在你身体里面存在和滋长,所以我就特别纠结,两种沉淀结合在一起,我会做出怎样的音乐?这种问题不会发生在比我们早,或者比我们晚的人身上。我们的父辈习惯的就是很中国式的曲调—我妈妈根本听不懂我们在做些什么音乐,她很喜欢唱歌,她会去唱的永远是民歌那种类型的。而比我们晚出生的音乐人,新一代的音乐人,他们也不会有这个顾虑。他们做的音乐就完全是西方音乐,他们没有经历过电台的年代,没有经历过电台打榜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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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W:所以我说,近十年,好魔幻。

CL:我就会想说,哦,为什么我身上会有那么矛盾的东西。我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我释怀了。我觉得就是,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特点。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我自己一个人的问题。但后来我发现,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我一边在听着李宗盛,一边在看着日本电音音乐表演,我觉得,这就是有趣的地方啊。


MW:这所谓矛盾的正面意义在哪儿呢?就专辑而言?

CL:你可以修理出你自己的一个系统,不一定非要纠结出今天这个曲调是来自于日本,来自于东方,或西方。我接受时代带给我们的东西。


MW:再回到你正制作的新专辑,就音乐性而言,你希望在哪些方面尝试突破?

CL:单从音乐性上面,我尝试了电子乐,在配器上面用了电子的音乐,但不是那种EDM。我有一种新的玩法,就是把电子音乐和真实的乐器,给摆在一起。把两者放在一起来,编曲,来演奏,我会觉得说是非常新鲜,非常好玩的事情。


MW:但,似乎回到老问题了,歌词怎么办?态度怎么办?如何解决音乐性和歌词的矛盾?

CL:非常大的挑战。就是,首先,我不知道找谁写。而且,词这个东西,如果是交由别人来写的话,有的时候你得碰运气。做了这么多年的唱片,我就会发现一个,一个问题,你要让,首先我要通过自己的语言去描述,告诉别人我想表达什么,然后沟通成本是很高的,再然后,你发现你收到的歌词和你想说的,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是经常发生的事情。所以,我现在就不太愿意把我的命题交出去写了。有的东西其实是别人无法代劳的,而且,舞曲,可能只有我自己最清楚编曲的部分,包括在舞台上面我想呈现的表演是什么样子。那我就会去尽量去尝试。我会综合去考虑,比如说词的填写,包括韵脚这些东西,我尝试我自己是不是可以做到。所以就更慢了。


MW:拍电影的人常说,一部电影,有一部电影的命,你会不会觉得,唱片也有它的命。一切的安排都很好,可反响却出乎意料?

CL:经常呀。所以我其实在调整这一张专辑的节奏,推广的节奏。你花那么多心血,花那么多精力去做张唱片,还是希望说尽可能地让别人知道吧。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有时候我自己的固执和自己的坚持,并不是所有大众能get到的。例如说我去年发《存在感》,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对于我来说,那是很好的东西。


摄影—Wing Shya 形象—Alex Yu 采访、撰文—唐卓伟 化妆—琪琪 发型—王耀葳 制片—Emma 摄影助理—Samuel 时装助理—郑小乐、范仪婧 设计—小黑 封面服饰—Diesel X 李宇春限量版胶囊系列黑色破洞卫衣裙,水洗蓝牛仔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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