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个月未,数千美国普通劳动者游行华尔街,大标语上写着对高管们的起诉罪行:“金融恐怖主义。”事实上,大多数媒体暴力并不是像伊拉克记者在新闻发布会上对小布什扔鞋那么直接,却更加具有破坏性,最典型的方式是对词语的滥用。
这个时代,金融和媒体是两个有许多共同之处的行业,比如贪婪、伪善和暴力。金融的面目暴露在去年危机之后,从雷曼兄弟到高盛,4月29日,数千美国普通劳动者游行华尔街,大标语上写着对高管们的起诉罪行:“金融恐怖主义。”同一天,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在《纽约时报》一篇专栏文章中提请人们,把焦点放在金融机构和监管制度的同时,千万不要忘记还有评级机构及其可疑的信誉度。这还真不是阶级斗争扩大化,因为华尔街和贾府上下差不多,除了门口的摆设很难说有哪个干净。
媒体在大多数情况下还隐藏得不错,时不时还可以穿着裁判的制服出场,尽管自从伊拉克记者在新闻发布会上对小布什扔鞋之后,此类由媒体制造的低烈度暴力行为已有蔓延之势,尤以以色列高官遭遇最为频繁,但就算受害者身手不够敏捷,最多也就是个皮外伤。事实上,大多数媒体暴力并不是这么直接,却更加具有破坏性。
最典型的方式是对词语的滥用,例如“恐怖主义”,包括所谓“金融恐怖主义”中的“恐怖主义”—4月29日那天在华尔街举着这幅标语的纽约个体户卡伦·卡萨马西马八成并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而这种教化完全有赖媒体的喋喋不休所赐。美国教授爱德华·W·赛义德(他因撰写《东方学》而名列20世纪最有成就的思想家之一)曾在2002年3月埃及《金字塔报》的专栏里概括说,媒体在“9·11”之后的主要功绩便是制造了这样的结局:“凡是我们不喜欢的就变成了‘恐怖主义’行动,凡是我们喜欢的,都是十足的善,是反恐斗争。”赛义德还嘲笑《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这个几十年来在文章中只字不提巴勒斯坦人的苦难,却总在渲染以色列遭遇恐怖主义威胁和攻击的“自负得令人无法忍受的家伙”,终于有一天在约旦河西岸城镇中遭遇以军坦克炮火没原由的攻击,而后才明白什么是“恐怖主义”。
“低碳”是另一个类似的词汇,2010年的春天,至少在北京和上海,它在媒体上的出现频率超过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环保当然是一件好事,但用时尚而非科学的态度来讨论则只会成为一个笑话。
2009年底,欧洲环保青年们在布鲁塞尔欧盟总部门前立了一大冰坨子,号称要用它的融化抗议政府对气候变化的冷漠,可是冰坨子放了一周之后,由于天气太冷,再加上下了点雨,不仅没化,反而增大不少。原本准备大肆报道一番的媒体们草草收场。很难说媒体的语言滥用是否是一种有意识行为,但媒体的确越来越经常地制造新闻和词汇,而不仅仅是旁观和传递。4月24日,普京访问意大利,点击最多的相关消息却是他否认与梅德韦杰夫存在超友谊的断背关系。其实这完全是一个无中生有的话题,和新闻发布会现场传译可能有很大干系,当时一名意大利记者问的是两人“政治婚姻”的秘诀。当然,“政治婚姻”这个词也属不恰当的滥用,怎么说希拉里和克林顿夫妇才更配得上。对付媒体暴力,普京是有一套办法的,美联社称之为“率直和幽默见长的独特风格”。2002年11月,俄罗斯欧盟峰会后,一名记者提问,指控俄罗斯压制车臣人的自由,普京回答:“如果您想要成为最激进的宗教分子,准备行割礼,我邀请您去莫斯科。我将推荐大夫给您做手术,割得您以后什么都长不出来。”普京是对媒体暴力有深刻认识和阐述的,他曾打过一个形象的比喻—有些媒体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的鼻屎挖出来,然后抹到别人的脸上。明白此理,便可明白抢夺记者的录音笔是多么不明智,简直就是把别人的鼻屎挖出来再抹到自己脸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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