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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植物在哪里

摘要: 不要以为只有神奇动物,作为自然界中最庞大的存在,地球上的植物万万千,小到野草苔藓,大到参天大树,都不乏具备“特殊能力”的生命体,在自然及人类发展的历史上,扮演着特殊的角色。

坐上A train到达181街后,换乘M4直达曼哈顿北部的崔恩堡公园(Fort Tryon Park),不到一个小时,我们便能离开繁华的纽约闹市,让自己瞬间置身于中世纪的花园中。在崔恩堡公园內,静谧地“藏”着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一个分馆—修道院博物馆(The Met Cloisters)。在这个专门收藏欧洲中世纪艺术与建筑物的分馆中,不仅可不同角度观赏哈德逊河与新泽西岩壁的壮阔景观,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三处特色各异的中庭花园,将参观者带入中世纪修道院的气氛之中,其所种植的花草均在中世纪的文献和艺术品中有迹可循。


有毒植物在哪里

Zhu Lin, <A Red Flower in A Medieval Garden>, 2020, iPad drawing, Courtesy of the artist.


对当时的修道士们来说,花园和花草绝不仅仅是用于观赏和消遣那么简单,当时的人们已经对生态学(Ecology) 颇为推崇,种植植物的用途包括食材、药物、偏方和艺术家创作的材料等。散布于这几个花园中,有一类出现频率颇高的植物标签引起了我的注意—Poison Plants(有毒植物),更有意思的是,我发现这些有毒植物很多都“其貌不扬”,未如我们通常认为的“毒性越高的生物外表越艳丽”,有些看起来甚至颇为平和家常,而它们也提醒了我们一件事:今天人们喜爱和用以疗愈心灵的绿色植物,还和人类的另一段历史—用毒(和解毒)的历史息息相关。


莎士比亚就曾在《麦克白》中以女巫的咒语提醒我们:铁线莲(普通海螺)既常见又剧毒。英国诗人济慈也曾写道:“我的心麻木,疼痛,昏昏欲睡;这感觉,就像我饮入了铁杉”(My heart aches, and a drowsy numbness pains. My sense, as though of hemlock I had drunk),可见在当时,人们已经对植物的毒性特征颇有了解。事实上,很多常见植物是有毒的,或者也可以说,很多带有毒性的植物是常见的。比如很多公园中常见的毛地黄属类植物,看上去总是很迷人,但它们的种子具有很高的毒性,如果直接食用,不论是野生还是栽培的毛地黄花朵均具有致命毒性;欧洲乌头花的花朵有着令人惊叹的美丽蓝色,但其根部则可能致命;就连我们熟悉的绣球花,也对宠物与儿童有中度毒性;人们在冬季喜欢放在家中的黄水仙其实也具有轻度毒性,长期放置室内,可能引起呕吐、脱水和胃痛。世界上毒性最高的植物分布在南美北部直至佛罗里达大沼泽地和整个加勒比地区,这种毒番石榴 (Manchineel) 分泌的乳汁稍加触碰就能严重灼伤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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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会博物馆修道院分馆(The Met Cloisters) 中的中世纪花园和有毒植物



正因如此,长期以来,考古学家们一直相信,我们旧石器时代的祖先会使用植物毒药使其狩猎武器更具杀伤力,因为很多武器本身对于大型动物来说是不够致命的,而且史前人类和现代人相比,对周围的生活环境要熟知得多,知道食用植物及其作为药品和毒药的潜力,通过植物来制造毒药既简单又经济。在修道院博物馆中,之所以能看到如此高比例的有毒植物品种,得益于博物馆完美保留了中世纪花园的模样以及内容,正是在黑暗的中世纪,暗杀比例尤为高,毒药的使用变得前所未有的普遍,最常见的有毒草药便有颠茄,铁杉和毛地黄。如果说今天我们在自己的花园或公园中发现了有毒植物是一种不期而遇的话,那么在中世纪,它们往往是花园的常客,尤其是在城堡或修道院的花园中,会刻意种植有毒植物,因为除了被用作武器外,它们还经常具有药用或杀虫作用,更重要的是,对敌人进行毒化是中世纪最常见的暗杀形式。以后我们有机会参观中世纪古堡和花园的时候,不妨可以留意一下。


除了典型的中世纪花园,若想集中欣赏有毒植物,还可以去“挑战”一下著名的“毒花园”(Poison Garden)。毗邻英格兰诺森伯兰郡的Alnwick 城堡,在诺森伯兰郡公爵统治下,拥有一个历史悠久的花园综合体—The Alnwick Garden,Alnwick 花园中的第一个花园由诺森伯兰郡第一公爵于1750年建立,后者聘用了著名的园丁Capability Brown,对毗邻阿尼克博物馆的绿地进行景观美化,经过几代公爵的发展,到了2005年,为了让自己花园更与众不同,公爵夫人增加了一个带有有毒植物的“毒物花园”。这个特别的花园所种植的种类包括马兜铃属植物,铁杉,蓖麻,毛地黄属植物,颠茄,金莲花等,花园还种植了大麻,古柯和罂粟,目的是服务于毒品教育,简而言之,你在这个花园中见到的一切,都具有“毒性”,这个花园已经成为今天人们前往Alnwick 古堡的主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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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自然界中会有如此多的植物自带毒性呢?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植物不能逃跑啊!在面对那些想要吃掉它们的生物时,植物有一个明显的脆弱性:它们无法逃脱。因此,它们不得不发展“化学防御”。但植物的毒性还有一个有趣的特征,就是其“两面性”,或者说,它所含的具有毒性潜力的成分元素最终是“有害”还是“有益”,往往和如何使用有关,这种转变有时只在一线之间,因此,伴随着用毒史,自然也有一部同样精彩的解毒史。


即使发现了植物的毒性,如果所有人都只是避开它而不使用,可能也不会促成那么多解毒药物的诞生和相关医学的发展,历史上正是由于从发现有毒植物开始,它就开始被参与到“下毒”这一不光彩的行为手段中。一旦意识到了毒药的使用可能和危险,对于尤其是那些权高位重的人,很明显必须采取一些措施来自我保护。公元前114-63年,古希腊蓬图斯国王(King of Pontus) 米特里达梯六世(Mithridates VI) 就一直生活在被毒物暗杀的恐惧中,于是他成为了最早发现毒药、试验毒药和发现解药的勤奋先驱,据说他后来所研发的一款汇集了十几种植物的解毒药,一直被后来的罗马人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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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界就是这样一种神奇平衡的存在,对付有毒植物的救星也正是植物本身,很多时候一种有毒植物,既能被用于毒药的制作,也可能成为医学治疗的手段,取决于使用剂量大小和如何搭配使用,文艺复兴时期就有记载:dosis faven venenum(剂量使毒药),即此物品有毒,在医学使用时需严格遵守剂量。例如前文提到的毛地黄(Foxgloves),据记载至少从18世纪开始,它们便已被用于治疗各种心脏疾病,原因是其中所含有的强心苷成分,并且直至今日,仍然是心脏药物的一个来源。


再比如在人们开发阿司匹林的过程中,偶然研发出了其他药物例如华法林,华法林是一种最初源自甜三叶草的血液稀释药物,最初被大量用作鼠药。治疗痛风的药物中的常见成分秋水仙碱(Colchicine),最初是从秋天的番红花中分离出来的,现在主要从其含量较高的荣耀百合(glory lily) 中获得,毫不奇怪,植物中的很多物质是当今仍在使用的许多药物的基础。需要注意的是,由于植物中的这些成分状态往往会因其生长环境、分布部位不同等而变化,并不是一个固定的数值,因此即使是同样的植物,因为光照、水分、温度等生长情况的不同,最终其化学物质也会有所变化,每次使用时仍需十分小心,这也是为什么西方医药学一直不太推崇草药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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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大部分有毒植物对人类都没有致命危害,很多有毒植物的毒性也只集中在一部分,比如只有花有毒,或根部有毒,其它部分则是安全的,而且医学发展到今天,也几乎都有针对已知有毒物的有效药物,但也千万不能小瞧了它们可能悄悄出现在你身边的能力,不论是在公共的公园,还是自家的花园中,如果偶遇了这些神奇的植物,还是要小心对待,科学处理。


编辑:Carrie 撰文:祝琳 设计:木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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