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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普尔的镜与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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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在芝加哥千禧公园内,有一颗硕大而圆浑的“ 银豆子”。它由多块不锈钢抛光焊接而成,看上去是一个无任何缝隙的自然体。周遭的景象都被映现在雕塑柔和的形体上,并随着天气和观看者位置的变化而变化。它表面凹凸的曲面使得其映射的内容被扭曲、重叠,形成无数的异形奇影,好像是一幅流动的风景画。那柔和简约的形态唤起了观者内心细腻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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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锈钢雕塑名为《云门》,是艺术家阿尼施· 卡普尔2004年创作的第一件代表性作品。通过凹凸型和镜面效果,卡普尔对另一个空间和观念进行延伸并意在表现源于人们心智和灵魂深处的幻想空间。在卡普尔的金属镜作品中,你所看到的是自己的倒影、扭曲的“哈哈镜”效果是总让人难掩好奇。“镜子”不再只是停留于二维平面的一种观念,似乎玩起了“变形”游戏。


Anish Kapoor,( Photographer :Philippe Chancel)

Anish Kapoor,( Photographer :Philippe Chancel)


既“缺席”又“在场”

镜子最早是作为画家们自画像的辅助,以及作为图像学隐喻等载体。直至20世纪超现实主义画家雷尼•马格利特的作品中亦得到强化,他的那幅名字就直言真相的《不被再现》(The Forbidden Reproduction),一个男子背对观者站在镜子前,然而镜子中的形象却也是男子的背影。这很诡异。这也是在当代艺术语境中,“镜子”含义之转换。从这一层意义上来说,崔西·艾敏(Tracey Emin)的那张凌乱的床,也是艺术家的一面“镜子”——它揭示了艺术家既“缺席”又“在场”。


这里的“在场”亦有两种阐释,其一为身体的在场,现场行为艺术与表演、观看展览和演出就是如此;其二为象征性在场,这在传媒大众时代得以加强,后者仰赖于屏幕并制造出“近”距离假象在网络时代的语境下已不能称为“假象”,它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是“虚拟现实”)。


当公共艺术作为一种现代社会的常规议题之后,“镜子”这一材质变得更加多元且具有极强的可塑性。一方面和材质有关,尤其是在公共艺术的领域,镜子般的材质更易拓展该空间的视觉维度,成为亮眼的地标,吸引并留住人群;另一方面,镜面材料也成为当代艺术家最爱使用的材料,如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开始涉足大型公共艺术装置的理查德·塞拉,当年他的《倾斜的弧》(Tilted Arc)也一度引发联邦法庭的争议。还有同为八十年代创作的唐纳德·贾德《无题》系列(52件),皆由铝板打制。据说贾德的这些“无题”盒子放在户外会随着光线和季节的变化而产生变化。工业材质和几何造型是这类镜面装置的共同语言,也非常适合在城市的公共广场和空间出现,并且重新定义了公共空间作为广场、街区、社区的功能。


图集
Tsunami, 2018, Stainless steel, 365x410x340 cm (Photo Dave Morgan)


无垠的天空与大地之镜

如今,随着高科技的迅疾发展,当代艺术中对于“镜面”材质的运用也更显凌云壮志,而卡普尔更是其中高手。阿尼施· 卡普尔1954年出生于印度孟买。上世纪70年代初他前往伦敦求学,后来就在伦敦工作和生活。正是因为这样的经历,他的作品往往被视为是印度和西方精神的结合。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早期作品多为纯色几何造型的颜料雕塑,多为粉末状小山丘;其灵感来自于印度市场和寺庙里常出现的彩色粉末推出的小丘。随后的九十年代,作品逐渐成型,开始更多的运用固体、石头、水泥类雕塑,作品也开始出现有孔径和腔的体现,卡普尔在这一时期开始探讨一些两级、阴阳的终极问题,比如物质与精神,光与黑暗,肉体和身心,男性和女性等双重意味。


到了2000年之后,他开始创作巨大体积的公共雕塑,于是两极终极问题开始多元化,也不再是尖锐而神秘的基调,更注重的是当下和共生。这一时期,他对镜面材质的运用开始娴熟。如众所周知的代表作为美国芝加哥千禧公园的《云门》(Cloud Gate),可视为卡普尔的艺术代表作。芝加哥人喜欢称它为“豆子”,因为它的外形酷似一颗豆子,高达33英尺、重量为110吨。《云门》和后来一系列反射天空的C型镜面装置作品也因通身映射了城市景观、天空和大地而极佳地诠释了什么是属于当代的、大都市的公共艺术。


其实你很难界定阿尼斯· 卡普尔的雕塑究竟是怎样的。虽然他用的是西方式几何造型和最前沿的物质材料,但作品内里的气质却颇有东方哲学的禅意,如果我们有意了解他在印度柯枝• 穆奇里斯国际双年展展出的《下沉》(Descension),直面那无底洞一般永不停歇的黑色旋涡,这一禅意的感受和体会必然会更为深切。


因此,小到一件墙上的小装置,大到凡尔赛花园的巨型装置、伦敦奥运会的铁塔,他都游刃有余,无论体型,卡普尔的作品都是关于空间、自然的互动,以及最重要的——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灵与作品材质和周遭环境的互动。因此卡普尔的雕塑无论体积,看起来都很“无垠”,无论是那些伸展的还是塌陷的、凸面或凹面,都能映射出周围的环境,似乎是想与观众建立联系,但也似乎是要吞噬观者。是的,这即是说,卡普尔的兴趣点并不在于对物体的外在形象的经营,而在于邀请观众走入作品的内心——当然,是用你的想象力。


在去年秋天的上海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和Art021中,不约而同出现卡普尔的新作,便是利用光学原理玩了一把“小游戏”—— 当你站在作品正面,你看不到自己,但是在左右两边的人能看到你;而当你往边上走,走到一定的角度,你会看到自己,一个膨胀而弧形的自己,然后继续移动,你的形象也在不断变化。是的,整个作品映射的就是你自己,与旁人无关。所以再回到前面的话题,对大多数人来说,“自我”就是整个宇宙。


有意思的是,阿尼斯• 卡普尔最喜欢的颜色恐怕就是黑色。黑色也是很有意思的颜色,它很“镜面”—因为黑色本身没有颜色,只有一道光照进来,我们才能看到黑色。无论《下沉》这件旋涡装置,还是最近的一些新作,卡普尔都在邀请观众共同探讨这一问题。今秋11月,中国的观者得以有机会在一个更完整的空间直面阿尼施·卡普尔的作品。据悉,这也是卡普尔在中国的首个大型个展, 将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和太庙艺术馆举行。届时将会带来一件令人印象深刻的户外作品—— 一个有两面匪夷所思角度构成的物体。你会被吸入吗?


编辑— Echo 撰文— 林霖 图片提供— 艺术家和里森画廊 设计— H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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