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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后疫情时代K-POP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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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是危机,也是转机,新冠肺炎疫情大暴发迫使整个韩国流行音乐圈开启“自救行动”。待疫情结束,韩国流行音乐行业将迎来哪些新变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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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班后,在深圳工作的罗罗回到家,点上一份外卖,打开视频网站。“这档新节目,”罗罗说,“周四晚上直播,当天晚上就会出中文字幕,用来结束一周的工作正合适。”


她指的是一档名叫《Road to Kingdom》的综艺秀,由韩国Mnet电视台制作播出,七组K-Pop(韩国流行音乐)男子团体通过舞台竞演决出优胜者。“这很Mnet,他们就是搞这种选秀节目立下了牌坊。只不过换了对象而已——之前的节目都是新人和练习生,现在是已经出道的艺人,”罗罗总结道,“换汤不换药。”


虽然称自己并不是“选秀节目的死忠粉”,但现年26岁、追了十多年K-Pop的罗罗还是对这些音乐选秀节目如数家珍。“如果要说比较现象级的节目,一开始是《Super Star K》和《K-Pop Star》,然后是《Show Me The Money》,之后就是《Produce 101》那一系列,”罗罗笑言,“韩国人不是在选秀,就是在去选秀的路上。”


这句话不无道理。在政府的支持下,韩国2009年颁布了《跻身世界五大文化强国》的国家战略。十年间,以韩流为先锋队的韩国文化产业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韩国文化产业振兴院的数据显示,在这期间韩国文化产业的销售额从67万亿韩元增长至110万亿韩元,出口额自26亿美元增长至67亿美元。


仅从音乐这一产业来看,成绩单也十分亮眼。《2019韩流白皮书》的数据显示,韩国在全球音乐市场中的份额高达6.2%,令人不容忽视。虽然K-Pop的演出收入占比近两三年有所下滑,但数字音乐的份额明显升高,根据全球最大音乐流媒体服务Spotify发布的数据,2014年至2019年4月,K-Pop歌曲占该平台播放量的比重增长超过1000%。


“《Road to Kingdom》其实对我只能算是一档下饭的综艺。”罗罗表示,她之所以追这档节目,是因为节目里有她喜欢的偶像组合——这是饭圈里典型的爱屋及乌,罗罗除了听偶像的歌曲、看他们的视频,还会购买专辑、周边,甚至曾去韩国看演唱会。《2019韩流经济波及效应研究》指出,KPop的出口规模达到5.33亿美元,直接拉动韩国国民经济生产效益25.6829万亿韩元,同比增长了28.6%。


今年3月,BLACKPINK《DDU-DU DDU-DU》MV在YouTube点击量破11亿次,成为K-Pop男女组合中首个MV点击量破11亿的组合。

今年3月,BLACKPINK《DDU-DU DDU-DU》MV在YouTube点击量破11亿次,

成为K-Pop男女组合中首个MV点击量破11亿的组合。


深耕全球

4月底,家住北京的郑芸收到了来自韩国的快递。“是我买的专辑到了。”郑芸是韩流男团WINNER的粉丝,这个组合由韩国三大娱乐公司之一的YG娱乐在2012年通过选秀节目《WIN: Who is next?》推出(该节目的制作方也是Mnet)。“我原本以为这次收货时间会比较晚,”郑芸解释说,WINNER的专辑在4月9日发表,以往从韩国运回国内要耗时一个月左右,“虽然国内疫情基本控制住了,但是韩国当时还是比较严重的,所以我对物流本来没报太大期待,没想到和之前买专辑(花的时间)差不多。”


韩国国内市场有限,因此韩流的发展从一开始就有放眼全球的企图。音乐产业是韩流文化突围的排头兵,早在上世纪90年代就已在亚洲国家掀起风潮。2012年,一曲《江南Style》将韩国流行乐送上了世界舞台,成为YouTube上第一个浏览量超过10亿次的视频。借助社交媒体的东风,韩流之势一触即发,年轻的面孔、富有中毒性的电子节拍和精心编排的舞蹈助推着一个个韩国偶像团体在海外市场积攒人气—当然,也坐收财富。K-Pop甚至能成为韩国仅次于智能手机和汽车的出口产品。自2013年以来,CD、音乐会门票、流媒体音乐和周边商品产生的海外收入增加了一倍以上。


根据国际唱片业联合会的数据显示,人口仅有5100万的韩国是世界录制音乐收入第六大市场,排名高于中国(第七),低于日本(第二)。2019年,韩国音乐产业实现了8.2%的增长,在亚洲国家中增长率仅次于中国和印度——而后两国的人口均超过了13亿。


韩国国际文化交流振兴院发布的《2019全球韩流趋势》显示,海外韩流消费者一提及韩国首先想到的就是K-Pop。通过社交网站、YouTube实时接触到各种文化内容,K-Pop粉丝文化很早以前就已在海内外同步扎根。为了让韩流文化深入各个国家,Mnet电视台的母公司CJ E&M从2012年起便开始举办KCON,这是一场集演唱会和粉丝见面会为一体的K-Pop盛会,首届活动于2012年在加利福尼亚举办,其后分别在阿布扎比、墨西哥城、巴黎和东京进行。


而与此前深耕亚洲市场不同,韩流如今也已在欧美各国占据一席之地。据《2018音乐产业白皮书》统计,韩国音乐产业对北美出口额从2015年的109万美元大幅增加至2017年的547万美元。在接受采访时,YouTube和Google Play的韩国和大中华地区音乐合作事务负责人Sun Lee曾表示:“如果没有YouTube的全球平台,K-Pop或许不可能具备全球知名度。但现在,K-Pop正营造出强大的轰动效应。”


韩国娱乐产业的线上运作早已不仅是听听歌、看看视频这么简单。从中学就开始“哈韩”的郑芸说,她从2015年就开始使用一款V Live的手机软件。在这个软件上,她喜欢的偶像歌手可以通过直播与粉丝进行沟通,她也可以在直播中给偶像留言、点赞。“其实有点像现在的抖音,”郑芸说,“但在韩流粉丝圈里,V Live火得比抖音早。而且现在那上面不光是偶像的直播,也可以看网剧、综艺,还能看新闻资讯和买偶像周边,基本上就是一个大型线上追星的to C社群。”


自2013年以来,韩国CD、音乐会门票、流媒体音乐和周边商品产生的海外收入增加了一倍以上。

自2013年以来,韩国CD、音乐会门票、流媒体音乐和周边商品产生的海外收入增加了一倍以上。


黎明前夕

2月中下旬以来,新冠肺炎疫情在韩国暴发,甚至一度成为亚洲的疫情“震中”。疫情直接影响经济,而首当其冲的便是演出市场。韩联社的报道称,2月韩国演出票房收入仅为184.0249亿韩元,较1月减少42.9%。疫情的来势汹汹也令韩国偶像组合们纷纷取消或推迟国内外演出日程。


这令很多韩流粉丝感到不安。罗罗直言,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她会担心偶像的人身安全,再进一步则是担心他们的活动行程被取消。“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我只能理解。”郑芸则更为直接,当她得知在疫情期间WINNER组合有一场活动安排在中国,她当即跟粉丝群里的其他人一起给经纪公司写邮件,要求公司“为艺人的安危着想,取消行程安排”。


疫情之至也重新改写了追星的版图。近年来原本就依靠互联网和流媒体争得一席之地的K-Pop再一次出击线上,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业态的调整和布局。在总统文在寅宣布“经济进入战时状态”后,韩国最大造星工厂之一的SM娱乐迅速展开“自救”,率先推出Beyond LIVE系列线上演唱会,采取付费观看模式。这种方法也带来了很好的经济效益:以往演唱会以平均每场1万人规模进行,而首场线上公演吸引了7.5万付费用户。Beyond LIVE官网显示,最新的一场该公司人气男团Super Junior的观影券售价3.3万韩元,仅为现场演唱会的十分之一左右。粉丝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购买“观影券+偶像周边”的套票。


CJ E&M也在5月14日宣布,将把2020年的KCON改为线上举办,6月底将通过YouTube进行每天24小时、持续一周的在线活动。除了歌手的在线演唱,主办方还准备了粉丝远程见面会、韩国美容和饮食推介等多种线上活动,为全球粉丝提供体验韩流的机会,也为无法出国的艺人们创造与粉丝们互动的条件。


这样一来,疫情成为了韩流发展的新契机。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长官朴良雨5月7日说:“现在我们所过的非面对面生活方式既是韩流的危机,也是机会。如果说网络空间是迄今为止我们所利用的宣传手段,那么现在应该将它本身视为新的市场,并与之进一步融合。”


3月5日,在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发布的《2020年工作计划》中,雄心壮志可见一斑:韩国计划为文化内容产业拨款1.685万亿韩元,以解决因新冠疫情带来的资金短缺问题。同时,韩国政府将选定60家中小企业,大力支持其开发韩流明星相关产品;积极在海外举办韩流综合博览会,介绍韩流内容、韩国饮食和美容文化。韩国致力于在2020年将文化内容出口额从103.3亿美元增至109.4亿美元。


《2019韩流白皮书》展望,尽管新冠疫情令全世界经济陷入前景不明的混沌之中,但由个人需求和在线消费支撑的文创产业将会同时迎来危机和转机。


为应对疫情,SM率先推出Beyond LIVE系列线上演唱会,采取付费观看模式

为应对疫情,SM率先推出Beyond LIVE系列线上演唱会,采取付费观看模式。


风,吹向何方?

随着韩国疫情趋于稳定,偶像组合自4月起陆续回归歌坛。此前,在新冠肺炎疫情蔓延的情况下,韩国流行音乐市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疲势——韩国音源榜Genie音乐统计,3月国内音源发布量同比减少25.7%。而歌手们纷纷展开活动能否让音乐市场回暖,许多人还保持观望的态度。


在这背后,疫情只是一个方面。“可能是我年龄大了吧,现在追星都不怎么走心了。”罗罗自嘲道。在她的印象里,这几年的韩流已经很难有什么“大水花”了。在她追星的时代,KPop可谓是“三分天下”的状态—SM、JYP和YG三家公司凭借着各自的人气歌手几乎垄断了韩流音乐的江山。SM起势最早,也因此坐上了头把交椅;YG和JYP分列二三。这种局面自2007年前后起持续了近十年的时间,纵使有如Cube、FNC等诸霸争锋,头部公司的地位依然难以撼动。三大公司各有所长,SM擅长活动策划,每一次旗下艺人的回归都能给粉丝带来意外惊喜;YG注重个性和音乐性,不常以取悦大众为制作目标;而JYP看似更在意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近年来频频进行内部改革,以求优化造星和运营的模式。


不得不承认JYP的招数起到了效果。2020年5月27日的数据显示,JYP的市值为8376.82亿韩元,在三家公司中位列第一。SM以6425.16亿韩元居于第二,YG则因近年频繁爆出的丑闻而屈居末尾。


三大公司的内部“洗牌”也给盘踞在外围的中小型公司带来了突围的机会,最好的例子就是防弹少年团的公司Big Hit娱乐。通过旗下艺人的走红收揽巨大经济效益的同时,Big Hit公司本身也集名利与一身。3月10日,美国商业杂志《Fast Company》发布“2020年全球50家最具创新力公司榜单”,Big Hit公司高居第四,排名仅次于Snapchat母公司Snap、微软和特斯拉。《Fast Company》表示,Big Hit的过人之处在于不依托外部平台,自主研发运营粉丝交流平台Weverse和官方周边商店Wevers Shop。Big Hit共同代表尹锡俊对此表示了赞同,称公司的目标就是“要构建唱片产业一站式服务平台”。


但这并不代表韩国娱乐产业“流水线”的造星模式将会很快被取代。罗罗直言不讳地说:“你可以说防弹少年团很火,那么然后呢?制造出这种流量级别的明星团体,不仅需要花时间,还需要花钱——花很多钱。”


另一迹象似乎佐证了罗罗的看法。在韩流向世界拓展的这十多年间,本土的选秀节目一直在不断为韩国打造明星。Mnet电视台是这条生产流水线上重要的一环。它在2016年推出了女练习生出道生存竞演节目《Produce 101》,第二年又推出了男练习生版的第二季。(这也是国内《青春有你》和《偶像练习生》的原型。)节目全权通过观众,也就是“国民制作人”投票选拔最终的出道人员。节目在韩国大获成功,Mnet又趁热打铁,与日本AKB集团合作制作了第三季《Produce 48》,推出了包含韩国和日本练习生的偶像组合IZ*ONE,并在两国同时出道。


火爆的背后也有质疑的声音。“十几期节目造出来的音乐组合很像商场里的快消品,但还是有人会买账。”浸染韩流多年、如今从事文化经纪人的郑芸一针见血地指出,“这种选秀节目只是一个缩影罢了。”很多练习生在参加节目之前已经有了短则几个月、长则十多年的训练经验。这类出道生存竞演节目更多是“临门一脚”。郑芸还补充,参加节目的练习生来自各个公司,很多都是为了在自家出道之前来“混个观众缘”,即使通过节目出道成功,限定组合的活动方式也很难保证组合解散后的人气持续。


2020年年初,韩国形象传播研究所在一项针对外国人的调查显示,92.6%的受访者认为“创新的音乐”是K-Pop保持人气的关键。该机构称,多数受访者都认为相比“做大”,K-Pop更需要“做精”,这也间接给韩国娱乐产业带来了挑战。韩国文化交流振兴院表示,将市场版图拓展至北美和欧洲等地区,实现市场多元化是韩流当前的目标之一。但韩联社的专家认为,2019年的一系列“韩流丑闻”暴露K-Pop产业的弱点,“要恢复自身健康也是必须攻克的难题之一”。


撰文—林一丹 编辑—KOZ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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