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周末画报 > 商业 > 财富 > 建筑是一种社交艺术形态

建筑是一种社交艺术形态

评论
摘要: 没有人们的广泛参与,伟大的建筑不可能诞生。
发表评论
文章评论
目前尚无评论,欢迎发表

戴维·阿德贾伊

戴维·阿德贾伊

出生:1966年生于坦桑尼亚

身份:Adjaye Associates建筑事务所创始人

荣誉:大英帝国官佐勋章、英国皇家建筑师协会首奖铜质奖章、骑士学士奖等


“七大项目从恢宏壮阔到小巧玲珑,从不朽之盛到尖端前沿,从阳春白雪到下里巴人,各种风格不一而足。”英国《泰晤士报》如此评论戴维·阿德贾伊(David Adjaye)去年在伦敦设计博物馆举办的建筑作品回顾个展“戴维·阿德贾伊:创造记忆(David Adjaye: Making Memory)”,推荐指数满分——五颗星。


个展名为旨在让公众进一步了解这位建筑师,了解建筑师背后的建筑独白;实际上这位英国建筑师、Adjaye Associates建筑事务所创始人的名气早已非常之大,入行20余年便获得了大英帝国官佐勋章、英国皇家建筑师协会首奖铜质奖章、骑士学士奖、沛纳海设计奖、“年度艺术家”称号等荣誉,即便如此2018年仍称得上是他的丰收年,因为他在这一年里先后斩获了两个大奖,这大概就是个展得以顺利开展的契机——


2018年,阿德贾伊被授予2018年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国际人类学奖。该双年奖着重表彰为世界持续作出重大贡献的艺术家、作家及其作品。“阿德贾伊在北美、欧洲和非洲的公共空间设计作品,使他成为当代最具影响力的建筑师之一。”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文理学院人类学中心理事、本次组委会成员之一的Jean Allman表示。“他与其他当代建筑师的一大区别在于,他的设计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这就使得他的作品从各个角度体现出了对人们内心感受及体验的关注。”


同年,他被授予路易·康纪念奖。该奖项由费城建筑与设计中心颁发,旨在表彰建筑师的重大贡献和个人成就。比亚克·英格尔斯、诺曼·福斯特、彼得·博林等蜚声国际的建筑师都是该奖获得者,而评委们颁发该奖予他是为了表彰他的雕刻能力和材料的巧妙使用。


而真正让阿德贾伊崭露头角的是美国首个国家级黑人博物馆——非裔美国人历史文化国家博物馆(Smithsonian National Museum of African American History & Culture, NMAAHC)。当年Adjaye Associates从Foster + Partners、Zaha Hadid Architects等知名国际事务所中脱颖而出,一举赢得NMAAHC了方案设计,甚至在博物馆开放的次年摘夺了比兹利年度最佳设计奖的总冠军的头衔,可谓气势如虹!


那么,这位为联合国前秘书长科菲·安南建过私宅、与丹麦艺术家奥拉维尔·埃利亚松合作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黑皮肤非裔,是如何在白种人当道的建筑界闯出一片天地的呢?


美国首个国家级黑人博物馆——非裔美国人历史文化国家博物馆。

美国首个国家级黑人博物馆——非裔美国人历史文化国家博物馆。


让建筑融入环境

1966年,阿德贾伊生于东非坦桑尼亚的达累斯萨拉姆港口。父母亲均为加纳人,父亲供职于加纳大使馆,因此阿德贾伊从小便随着家人辗转于世界各国。在这期间,阿德贾伊就读于各个城市的国际学校,并学会了与不同文化背景与宗教信仰的同学相处。后来弟弟伊曼纽尔发高热并致残,阿德贾伊的父母决定定居伦敦西北部的汉普斯特德区。


儿童时代,阿德贾伊就对绘画有着浓厚的兴趣。少年时的他更是花费了大量精力,以漫画的形式创作了大量天马行空的作品。“我热爱艺术,喜欢各种形式的艺术。在我眼中,建筑运用了许多艺术的元素,所以我最终选择建筑设计这份职业。我认为建筑设计符合我最初的期待,甚至称得上完美。”


1989年,他辞去Tchaik Chassay事务所的工作机会,决定重返校园,入读伦敦南岸大学,并在一年后取得建筑学位,之后进入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继续深造。其间,他曾在大卫·奇普菲尔德的工作室做了几个月的实习生、曾为能与爱德华·苏托德莫拉共事而远赴葡萄牙,更曾为了深入了解日本建筑,作为交流生在日本学习近一年的时间。


毕业后,他在伦敦南部一所学院谋了个教学职位,边打工边谋求机遇,并在次年——1994年于伦敦成立了Adjaye Associates。早期的作品与艺术圈密切相关,如咖啡厅、面馆,等等。他为英国现代艺术的最高奖“特纳”奖得主克里斯·奥菲利设计的私宅就是在这期间完成的。艺术家夫妇提姆·诺贝尔和苏·韦伯斯特那座“网红”私宅与工作室脏房子(Dirty House)同样出自这时候的阿德贾伊的手笔。


随着作品陆续得到外界的认可与褒扬,找他做设计的客户越来越多,项目地点也从英国扩至全球。“过去的10年间,我有近1/3的时间花在飞机上。”阿德贾伊回忆说道。时至今日,他的钱包里总是装着4种货币,手表总是显示着3个时区的时间,一晚上只睡4个小时。


不过,你很难将他的作品归纳出一种建筑风格;只是看他的作品,你会发现他自始至终都在坚持以建筑向世人展示建筑背后的文化背景与地域环境,旨在将区域历史文化背景与周边地理环境融入新建筑中。所以,他的公共建筑通常设立在建筑风格多样的城市,开放且敞亮,力求建立更好的邻里关系、适应城市的身份认同和更新发展。他的私人住宅则通常远离城市的喧嚣,意在给业主恬静、安逸的静谧之感。


光州亭(Gwangju Pavilion)是阿德贾伊韩国光州一街区的委托,在光州河畔为当地居民打造的一座阅读亭。因亭子选址20世纪80年代韩国影响深远的“光州事件”的发生地,且临近全南国立大学,阿德贾伊考察了地域、文化、历史后将这些元素统统融入设计中,使其成为一座兼具阅读、休憩功能的“纪念亭”——


亭子以深灰色的混凝土与木材为主要材料,奠定了整个亭子庄严肃穆的设计基调。混凝土的地基构造在考虑到立于斜坡之上亭子的稳定性的同时,兼顾了河水涨潮时的侵蚀作用。混凝土之上的木制结构则呼应了韩国传统木亭的设计。亭内四壁精心设置了200个独立的书槽用以存放该社区居民阅读的书籍,以“独立书槽”的形式纪念在“光州事件”中牺牲的200名全南国立大学的学生。


位于纽约哈莱姆街区的保障性复合社区糖山(Sugar Hill)是阿德贾伊的另一代表作。建筑由预铸混凝土浇筑而成,在一排排文艺复兴时期的哥特式建筑中鹤立鸡群。大楼采用平面结构,在第9层开始整体后移,由此在建筑北向立面上形成了一个室外阳台,在南向立面则形成了悬臂结构。各种不同大小的玫瑰花,被印在石墨色的建筑外墙上,起到了很好的装饰效果。


大楼底部为儿童艺术和故事博物馆,为附近3~8岁的儿童服务,旨在激发孩子们的好奇心和创新精神,培养他们的语言能力、写作能力以及批判性思维。在儿童艺术和故事博物馆之上的是儿童教育中心,而百老汇住宅社区的办公室则位于该栋大楼的层。此外,该栋大楼涵盖了124套保障性公寓,践行了更广泛的城市与文化责任。


“每个建筑师都深知创造建筑情境的重要性,我也不例外。设计时,我想将糖山设计成一座能融入周遍环境的建筑……因为该栋大楼提供的是保障性住房,住户大多为贫穷、无家可归的人,我将屋顶设计为绿色屋顶,为住户提供种植蔬菜的园地。我希望‘糖山’的建立,能为该社区人们的行为、生活方式带来积极的影响。”阿德贾伊坦言。


糖山是一个保障性复合社区,大楼底部为儿童艺术和故事博物馆


糖山是一个保障性复合社区,大楼底部为儿童艺术和故事博物馆

糖山是一个保障性复合社区,大楼底部为儿童艺术和故事博物馆。


入非洲记

时间回到2016年9月,耗资5.4亿美元打造的NMAAHC终于开馆,这也是全美唯一专门用来记录和展示非裔美国人生活、历史和文化的国家博物馆。


在阿德贾伊的笔下,NMAAHC拥有着独特的外观,位于两层玻璃立面上的三层叠加的“日冕”轮廓造型,取自非洲西部的传统Yoruba艺术——头顶大碗的女性像柱;铜拉丝的立面表皮,象征着19世纪黑人奴隶制作铁制品的手工艺;景观设计则与建筑、周边环境融为一体。“之所以在设计NMAAHC时选用‘日冕’的造型,主要是我在考察非洲文化时深受感触。它就像一部移动的历史书,转述着昔日离开故土的黑人如何利用自身的劳力和文化,在新土地上创造新文化的故事。我想通过这一建筑的造型与立面上的图案,来再现这段历史。”阿德贾伊说。


NMAAHC建筑内部则被打造成一次历史与情感的旅途:建筑一半位于地下,一半立于地上。地上无柱式的室内空间构造结合玻璃、铜拉丝的立面,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自然光照,界定出画廊、表演空间、行政办公室以及展览品收藏室等功能空间。地下空间则以营造“沉思式”空间氛围为主旨,展示了黑人奴隶史以及追求平等权益的斗争史。


如果把从提案到落成的时间也算上,那么NMAAHC可一点也不年轻,因为中间跨越了大半个世纪,当中的曲折可想而知。1929年,美国国会通过了一项法案,准许兴建一座博物馆来“纪念黑人在美国发展史中所作出的巨大贡献”。但是伴随着经济大衰退而至的资金短缺,导致该提案被长期搁置。到了20世纪80年代,黑人博物馆开始在各地兴建,但从未有过国家级别的黑人博物馆。直至进入21世纪,提案才再次被提上议程。


“NMAAHC完美展现了两点:它不仅是在美国首都中心的一个有显著特征的标志性结构,还是对整个世纪的从最初规划,经历反对意见、政治抗争,到最终协作完成的实现。同时,这个建筑也是一个强有力的提醒——设计使一种多样化的对谈成为可能,以及挑战了当下独占政治立场的言论。我们认为,在今天美国人对于种族和身份认同的各种尖锐的争论的环境下,阿德贾伊的作品象征着一种胜利的善论。”2017年比兹利年度最佳设计奖评委David Rowan如是说。


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的Archer Alexander杰出教授Laurie Maly-Kipp则表示:“阿德贾伊设计的博物馆很好地展现出了穿插在美国文化里的非洲文化,使人们意识到这两种复杂的且完全不相关联的两种文化正在相互融合。他能从人道主义精神角度考虑空间设计和材料运用。”


实际上,早在“戴维·阿德贾伊:创造记忆”之前的10年,阿德贾伊同样在伦敦设计博物馆办了一场展,那时候他“追个溯源”的心愿已表露无遗。那是一场名为“城市非洲:戴维·阿德贾伊图像之旅”的专题展览,是他跑遍非洲的53个首都城市,穿街走巷,用相机记录下的当代非洲城市的生态现状与建筑形态,最终展览出来的照片多达3000张。从普通民众的住宅、公共的商业市集到地方政府建筑,他以“建筑与艺术相结合”的独特视角展示了非洲民众的生活现状。


深入非洲后,阿德贾伊深为非洲的建筑现状所触动:“非洲仅有少部分建筑师在从事建筑设计规划工作。为追求所谓的现代主义风格、改善非洲落后的城市形象,那些设计师盲目地将具有地域特色的热带植物去除,以混凝土、铁架建立了许多国际模式化的建筑。不但毫无特色,而且也不适合非洲。也许正是非洲这样的建筑现状,促使我在阿克拉建立工作室的原因。”


很多年前,当阿德贾伊还在伦敦米德尔塞克斯大学修读艺术基础课程时,他下定决心要做一名建筑师。“我突然意识到,就跟喜欢艺术一样,我想做能尽社会责任的事情。我想要更多地参与到这个世界的建设中来……不论是世界本身还是我目之所及之物,我都能从中汲取启发。但是,真正启发我的不是建筑的传承或质量,而是建筑塑造社会的力量。后来我发现,深奥的结构自有一套塑造社会的方式。对我来说,这点非常重要。”这,大概就是大多数人可望不可即的“初心不改”。


撰文—Haine 编辑—CHIHO

相关推荐 更多>
请填写评论内容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