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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助听器“把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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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美国五大助听器制造商之一,斯达克欲将助听器打造成类似钢铁侠智能管家贾维斯:既是助听器,也是一台健身追踪器、健康监控器、跌倒探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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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布兰登·萨瓦利奇(Brandon Sawalich)开始在明尼阿波利斯郊区的斯达克听力技术公司(Starkey Hearing Technologies)工作时,他还只有19岁,全球大约有70家生产助听器的公司。


那是1994年。他的工作是负责清洁客户邮寄回来需要维修的产品,偶尔还有退货——因为这位用户已经去世,不再需要它们了。


如今萨瓦利奇43岁了,全球只有五家这样的公司,他已经是斯达克的总裁,该公司雇用了6000名员工,去年卖出了价值亿美元的助听器。萨瓦利奇介绍说:“我们从1974年开始就在伊甸草原经营业务了。”然后又纠正说:“从技术角度来说,公司创立时间比这还要早几年,地点就在奥斯汀先生的地下室。这是富有创业精神的美国人的成功故事之一。”


从清理助听器上堆积的耳蜡开始,萨瓦利奇一步步升迁,搞过公司活动,做过销售,最终成为总裁,也就是公司的最高职位。


那是在2016年,一桩欺诈丑闻给斯达克带来重创之后他临危受命。他还是前面提到的奥斯汀先生——斯达克创始人、亿万富翁威廉·奥斯汀(William Austin)的继子。


奥斯汀一手将斯达克打造成一家私人持有的企业巨擘,似乎为每一位有需要的名人都制造过助听器,比如四位美国总统、两位教皇、纳尔逊·曼德拉(Nelson Mandela)和特蕾莎修女(Mother Teresa)。


斯达克创始人威廉·奥斯汀(William Austin )

斯达克创始人威廉·奥斯汀(William Austin )


欲造“贾维斯”

斯达克现在是美国仅存的五大助听器制造商之一。萨瓦利奇称,竞争对手变得日益稀少的原因是科技。过去,助听器相对比较简单,制造成本并不高昂,不同品牌的产品之间没有多大差别。如今,他们已经是越来越复杂的电子产品,需要工程师团队以及强大的研发投资。


一根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电线弯绕在萨瓦利奇的耳朵上方,插入耳道消失不见,上面带有一个马克笔尖大小的耳机,负责传送声音。他说:“这真的是助听器。我的确有轻微的听力损伤。”(这是因为他年轻时听多了吵闹的音乐和射击噪音。)他佩戴这种几乎不可见的微型助听器的另一个原因是,它们是该公司最新、最伟大的研发成果。萨瓦利奇喜欢说的一句话是,斯达克制造的是一种没人想要的产品。在需要助听器的美国人当中,有近三分之二的人没有这种设备,而那些接受自己命运的人从出现初步症状开始到寻求帮助,平均要等待七年。他说:“在这种情况下,助听器将会发展进化,这样你不必等到真的出现听力损伤才想要佩戴助听器。” 斯达克正在推销一种为不需要助听器的人们准备的助听器。


萨瓦利奇掏出一部iPhone手机,打开一款名为Thrive的应用,它是伴随着一款产品的典范转移而设计出来的。这款新设备使用微型传感器加上人工智能(正如它的名字Livio AI所显示的那样),可以选择性地过滤噪音,专注于某些特定的声源——比如,在一家繁忙的餐厅从你桌旁走过的那个人——同时还会追踪各种健康指标,包括行走的步数、攀爬的楼梯和认知活动,比如设备佩戴者与他人交谈和互动的程度。它还可以对27种语言进行接近实时翻译,而且在即将进行的一次更新之后,还可以测量心率。成本也将上升一个层级: 每部助听器2500~3000美元,甚至更高, 具体取决于医生和他们提供的服务。


萨瓦利奇说:“在未来的五到七年里,你的助听器将变成类似《钢铁侠》(Iron Man)里的贾维斯(Jarvis)的角色。它将成为你的个人助理。它会更多地了解你想要知道的身体状况— 你的心率、血压和血糖。耳朵就如同手腕一般,可以让助听器为健康把脉。”


这是一句听起来很荒唐的口号,只有那些身处可穿戴医疗技术泡沫内部的人士才能不带任何讽刺意味地使用它。但这并不是一个疯狂的想法。儿科医生为你的孩子量体温时测的就是耳温。这是测量心率和平衡的理想位置,Livio也正是通过这种方法为老人提供跌倒探测服务的。如果某位用户在跌倒后的几秒钟之内没有告诉Thrive 他/ 她的状况良好,这个设备就会呼叫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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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力界“梅奥诊所”

比尔·奥斯汀总是出现在以下三个地方之一:在某个发展中国家设在帐篷下的临时诊所里,为人们安装助听器;搭乘一架湾流喷气式飞机辗转于不同的发展中国家之间;或者在斯达克的总部,盯着一台绰号为Bill's Wheel 的抛光机从他从未使用过的总部办公室穿过大厅。这周正是后一种情况。几天前,他刚结束为期三周的非洲九国之行——奥斯汀和他的妻子塔尼(Tani) 率领的一个斯达克听力基金会(Starkey Hearing Foundation)团队为1.2万人安装了助听器——返回明尼阿波利斯,直接来到办公室,我们正是在这里见到了他。他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组成的一整套工作服,开始处理订单。


奥斯汀脸上深深的皱纹是热情微笑留下的印记。他说,除了改进助听器之外,他别无所好。当我问他的妻子为什么这位77岁高龄的亿万富翁不去安享晚年时,她说,他“玩得很开心”,她必须提醒他打开手机,这样她才能给他打电话,强迫他关灯回家。她说:“我必须这么对他说,‘比尔,把你的玩具收起来,你的后背都要累弯了。’昨晚10点半我就是这么干的。”“我很享受工作,”奥斯汀说,“它可以让我帮助其他人。这正是我最初创办这项事业的原因。”


许多有听力障碍的名人纷纷来到这里,来到萨瓦利奇所称的这个“听力领域的梅奥诊所”(拥有全美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的综合性医疗体系)。挂在墙上的一排排大头照展示了有多少名流曾经来此寻求比尔·奥斯汀的“点金术”。他曾为法兰克· 辛纳屈(Frank Sinatra)、埃尔顿· 约翰(Elton John)、史蒂夫·马丁(Steve Martin)、保罗· 纽曼(Paul Newman)、查克· 诺里斯(Chuck Norris)、查克· 叶格(Chuck Yeager)、沃尔特· 克朗凯特(Walter Cronkite)、鲍勃·伍德沃德(Bob Woodward) 以及众多宇航员安装助听器。


不久前,基恩· 西蒙斯(Gene Simmons)造访这里。休·海夫纳和大教会牧师罗杰·舒勒也先后光顾。


奥斯汀和我打算在第二天进行更正式的谈话。但是,一旦斯达克的这位创始人忙碌起来,就很难让他停下来。他说:“我安装过的助听器比其他任何人都多—没人能够接近我的水平。没人能够做到我的十分之一,甚至一小部分都不到。但这没关系。其他人也不想去做。有很多人想成为出色的高尔夫球手。很多人想成为优秀的滑雪选手。没有多少人愿意处在望尘莫及的位置。”


“我曾想过要做别的事情,”奥斯汀说着,开始聊起了他的事业起源故事,“我想用这双手拯救生命,成为像阿尔贝特·施韦泽(Albert Schweitzer)这样的传教医生。”有天夜里,为了给医学院省钱, 他正在修理助听器,这时,有一位老者进来寻求帮助。奥斯汀说:“ 在其他人无法提供帮助的时候,我能够帮他听到声音。我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天晚上,奥斯汀看到一辆公交车侧面的一句引语,认为这是一个敦促他朝着更高职业目标迈进的信号。睡觉前,他大声对自己说:“比尔,你想成为一名医生的理由是你可以帮助别人。”但是,病人并不总是能被治好,即使是情况最好的日子,他也只能帮助25个人。他说:“突然之间,我个人局限性让我恍然大悟。我产生了一种鲜活的快进幻觉——就好像自己灵魂出窍了一般。”


说到这里,当萨瓦利奇做出“让我们继续往下听”的手势时,奥斯汀使劲拍了一下双手。“我从学校辍学,开创了这项业务。我们命中注定要成为这个领域的领先供应商,因为我们做这件事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人们。这是每天的目标。基金会的工作让我有些脱离正轨,因为我认为穷人需要一个机会。因此,我曾在世界各地游历数年。”


新任总裁布兰登· 萨瓦利奇(Brandon Sawalich)

新任总裁布兰登· 萨瓦利奇(Brandon Sawalich)


“内部政变”危机

在明尼阿波利斯,斯达克已经因其年度慈善盛会而闻名遐迩。这是一场迷人的派对,每年夏季都会吸引一线明星来到明尼阿波利斯和圣保罗这两个双子城,为这个基金会筹款。但是,美国检察官安德鲁· 卢格(Andrew Luger)在2016年9月宣布的起诉书让该公司更加有名。包括鲁齐卡和首席财务官斯科特·内尔森(Scott Nelson)在内的五名嫌犯被控串谋从这家公司及其所有者那里盗取超过2000万美元。鲁齐卡和斯达克某供应商的前总裁杰夫· 泰勒(W. Jeff Taylor)被判有罪。


鲁齐卡被判七年监禁,泰勒被判18个月监禁,而配合调查的内尔森被判24个月监禁。预计鲁齐卡和泰勒将会上诉。


萨瓦利奇说,斯达克是一家重生的公司。而这不仅仅是因为它必须这么做,还因为前总裁和前首席财务官在一起精心策划的企业诈骗案中因串谋窃取逾2000万美元而被起诉乃至后来被定罪。这起案件在2018年年初诉诸法庭,吸引了媒体的关注,让出庭作证的奥斯汀以及此前从未谈论过此事的萨瓦利奇感到极为尴尬。他说:“我很不喜欢回想这件事,它让我感到难过。”


老实说,让奥斯汀感到更为恼怒的似乎是时间的损失,而不是密友窃取他的钱财。他有时候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创新没有按照他预期的速度发生,但是他相信在他每年为这个基金会外出巡游200多天期间负责经营这家公司的这些人。回想起来,早就有出现问题的迹象。他说:“让他们办事总是很困难。我跟他们说,‘ 我们可以做这个。’他们会说,‘我们现在还不能做这个。我们有太多的软件积压。’或者说,‘这要花费一年的时间’。我心想,好吧,生活本来就是如此。”


奥斯汀解雇了鲁齐卡、内尔森和其他几位重要高管,然后把此事提交给当局处理。他说:“我真的不能再做任何进一步调查了。我无法获得银行记录。所以我把它移交给了联邦调查局FBI,忘掉它,然后重新开始工作。”


记者说,被告在法庭上的辩护策略似乎是要将斯达克的这两位负责人拖进泥潭,试图让他们在陪审团面前成为缺乏同情心的受害者。萨瓦利奇说:“我不认为他们是试图这么做。他们真的做到了。”我们经过一间很大的角落办公室。里面有12张桌子,被紧紧堆在一隅。萨瓦利奇说:“这是我们上一届管理层的总裁办公室。”这个人就是杰罗·鲁齐卡(Jerome Ruzicka),曾经是萨瓦利奇的导师。他叹息道:“我给我儿子取名时用了他的名字。我儿子叫威廉· 乔治· 杰罗姆· 萨瓦利奇(William George Jerome Sawalich)。很多人在这里干了几十年。他们就是我的家人。我钦佩他们。我想要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萨瓦利奇朝这间办公室挥了挥手。他说:“人人都认为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搬进这里。其实我不想和它有任何关系。”相反,他把这个地方清空了,把它移交给负责先进技术项目的工程师。


他指出,办公楼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是新的。软件系统已经被替换,部门进行了重整,组织架构被全面更新。在特拉维夫开设了一个工程中心,现有的600个项目被筛减了三分之二。聘请了一位来自太阳城航空公司(Sun Country Airlines)的新首席法律顾问,一位来自通用电气的新首席运营官和一位来自英特尔的新首席技术官。他说:“在过去两年中,我们已经让斯达克健康和强大得多,我们缩小了关注的领域。我希望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但是,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会打开另一扇门, 不是吗?”


奥斯汀称自己对此没有抱怨。他为鲁齐卡感到难过,但为公司感到高兴。他说:“我们必须做出很多改变才能到达我们想去的地方。我们招募了让公司到达新高度所需要的新人才。”他说, 他甚至对这场丑陋的审讯也不感到生气。“我又不竞选公职,也不竞选神职。我知道他们为了不让自己坐牢无所不用其极。换做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萨瓦利奇也是辩方律师交叉询问的主要焦点。诽谤很大一部分都集中在萨瓦利奇领导斯达克的资格上面。对方律师称:“他被选为总裁是因为他是奥斯汀的继子,也就是他妻子的儿子。”“这是真的吗?”“我想是真的。”内尔森回答说。当我向萨瓦利奇问起这些说法时,他怒不可遏:“你要么能做这项工作,要么不能。斯达克是比尔的宝贝。他不会随随便便把它交给任何人。”


对奥斯汀来说,这只是他需要从容应对的又一件事。他说,他从来没有制定一个让他的继子接班的总体规划,但是每当有状况发生,他都能很好地适应。奥斯汀说:“布兰登的表现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我真的很欣赏他的一点是,他自己不是天才,但能组建一个团队…… 杰里像独裁者一样经营公司。每件事都要反馈给他。”相反,萨瓦利奇“只是协调这个团队。他就像一个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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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带来技术突破

“现在我们重回正轨,从我的视角来看,整件事情被扭曲成了不同的景象。现在我们又找回了乐趣,做我们喜欢做的事情。”萨瓦利奇说。


斯达克的每个人似乎都赞同,萨瓦利奇作为总裁所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聘请阿钦·波米克(Achin Bhowmik)担任首席技术官。波米克原先的工作是在硅谷管理英特尔公司旗下的Perceptual ComputingGroup,这个备受夸耀的部门雇用了1400名工程师,研究自主智能系统——例如自主导航机器人,可以自主飞行、不会撞到树木或电线的无人机,以及面部识别相机。


当斯达克向他抛出橄榄枝的时候,波米克飞到明尼阿波利斯进行了一整天的面试。他在参加第一次会议时,奥斯汀闯了进来, 开始和他谈论公司的新前景。他们连续交谈了几个小时。


波米克回忆说:“奥斯汀先生说,‘我很佩服你的工作—感知运算,这相当有趣。’‘你是否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利用同样的先进技术帮助人类的机会?’”


波米克从未用这种方式思考过人工智能。在英特尔他一直在研究人体系统,看看它们能否被复制到一辆汽车上,希望有朝一日汽车能够像人类一样自主驾驶。


他说:“英特尔在这方面花费了数十亿美元,奥斯汀先生的看法完全不同。他说,‘与其利用传感器和人工智能来制造智能机器,你为什么不利用它们来帮助人们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呢?’”


在随后的一次造访中,波米克和奥斯汀在萨瓦利奇家的地下室里吃比萨,他们的思想再次交融碰撞。他回忆说,奥斯汀让他“从两个角度看待这项工作”。首先,“不要只把它看作是助听器。它是一个平台——可以用来帮助人们改善沟通的设备。”这是翻译功能更深层次的意义:它能够让语言不通的人们相互交流。


波米克称:“第二个角度是帮助人们生活得更好。他面临的挑战是,你能否将这些最先进的传感器技术和人工智能应用到这台设备上,帮助人们生活得更好,而不仅仅是帮助他们听见声音?你当然能做到。耳朵是放置传感器的最佳位置。”过去几个月,波米克一直佩戴一套Livio AI 设备,尽管他的听力非常好。体验的结果是,他感觉自己像超人:“我可以把世界的音量调大。这多酷!”


今天,这些听力学家来访,波米克有理由让自己做好准备对他们发表演讲。萨瓦利奇把舞台交给波米克——这位关键部门的领导者。他描述了人工智能、最先进的传感器和长达45个小时的电池寿命。它是如此轻便小巧,佩戴者甚至会完全忘记它的存在。这还只是第一点。“第二,它是一种突破性的可穿戴设备,”可以追踪身体和大脑的健康状况。“第三,它是一台令人难以置信的语言翻译器。”说到这,他暂停了一下,表示他听到了观众的嘀咕声。“你们相信吗?这本应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第四,它是一款革命性的入耳式跌倒探测器和警报系统。”


这些功能当中的任何一项都足以推动这款产品走向成功。健身追踪器是一个巨大的市场。试问有谁不想听到有人用法语在耳中低语“我想要更多葡萄酒”?据美国老年人理事会(National Council on Aging)统计,每隔11秒,就有一位老人因为跌倒而在急诊室接受治疗。他们中有50%的人会在一年之内去世。“你们觉得能不能向你们的患者推销带有这种价值的产品呢?”满屋子的听力学家激动起来。


第二天,他们将回到自己的诊所,开始向患者出售Livio AI。这并不难做到。在仅仅四个月的时间内,这款设备就占据了斯达克所有产品全球总销售额的50%。预计2019年这个比例将达到80%。它将大大提高这家本已非常有利可图的公司的销售额,同时证明比尔·奥斯汀的幻觉并不都是古怪的。


当波米克描述奥斯汀佩戴的这款产品时,斯达克的这位创始人正在一个控制室里观看现场反应。在1998年的一个德国工程峰会上,他就勾勒出了这款设备。当时,他告诉他的人:“这是我们的未来。”20年后,这个未来终于成为现实,期间只经历了几次减速和一次被挫败的宫廷政变。


撰文—JOSH DEAN 编辑—RUBY 摄影—PIPPA DRUMMOND

(本文选自《商业周刊/ 中文版》第42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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