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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科技创新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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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不少迹象表明,星光熠熠的硅谷似乎正在进入一个相对黯淡的时代。“逃离硅谷”成为了不少个人与企业的选择,且越演越烈。原“谷民”们正在促成多个科技重镇形成,造就了更为分散与多元的创新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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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翠绿、河流清澈,山谷间的别墅群错落有致。天蓝云白、山岚氤氲,云雾边缘是金门大桥、艺术馆,大大小小的图书馆遍布平凡街角,斯坦福的书香笼罩。这就是硅谷(Silicon Valley),集自然风光、学术积累、创意资源、弹性工作时间于一体的福地。一边享受生活,一边与全球最优秀的人才头脑风暴,酝酿改变文明的“黑科技”,这大概是不少青年才俊梦想的硅谷生活吧。硅谷一出场,便自带明星光环,早已成为科技、创新、财富的代名词。


然而,不少迹象表明,星光熠熠的硅谷似乎正在进入一个相对黯淡的时代。高昂的办公与生活成本以及知名大公司垄断的多重碾压下,“逃离硅谷”一时间成为不少个人与企业的选择。相关数据显示,自2015年开始,这股逃离潮越演越烈。过去3年间,“谷民”出逃累积已达44102人次,与此同时,涌入的人口却越来越少。截至2017年,硅谷人口已经呈负增长,持续暴涨多年的人口总数首次出现锐减情况。出走到别处的人才正在促成多个科技重镇形成,造就了更为分散与多元的创新版图。一方面,全球技术创意中心在经历新一轮的洗牌;另一方面,打破科技巨头垄断资源的长久局面还有待时间解答。但是,短期内,人才流失与出逃风已然是现实。


硅谷


硅谷


硅谷

纵观硅谷的发展模式,其最大的比较优势便是群聚效应,

集结了谷歌、领英、苹果等分秒改变世界的科技创新总部。


“程序猿”谈房色变

随着大量高科技人才蜂拥而入,硅谷不仅经历了人口爆炸,同时也目睹了房价一夜之间水涨船高。在这里,科技公司的发展势头就是周边房价的晴雨表。比如,随着人工智能计算公司英伟达(NVIDIA)过去两年大规模扩招,其所处的森尼维尔(Sunnyvale)房价也跟着扶摇直上。谷歌(Google)、脸书(Facebook)在南湾势如破竹的扩张迅速带动了这些地区的房价,使其成为房价上涨速度最快的片区。一边是科技公司八爪鱼式的争相盘踞,一片欣欣向荣;另一边则是一飞冲天的房价让一众“搬砖谷民”苦不堪言。


要知道,在美国,别墅的均价为25万美元,而在硅谷半岛,平均房价已经飞涨至200多万美元,一套一居室的月租金高达3000美元。对比一目了然,同样的薪资,在硅谷很可能只能蜗居,而在相对人口密度小、较落后的地区却可能坐拥一套敞亮的别墅。上涨速度远高于人均薪酬涨幅的房价对为数不多的科技大佬也许不构成实质影响;但对于硅谷普罗大众、在多数人眼中已称得上富裕的中产而言,房价却一直在狠狠扼住生活的喉咙——构筑一个舒适的家园,所谓安居乐业在很多时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一名40多岁的推特(Twitter)员工在接受网上调查时介绍道,自己每月最高的花销来自房租。目前,他每个月花费3000美元供自己的四口之家挤在简陋的两室一厅。而在硅谷,不可能找到比这更实惠的租金了。对于像他这样基础年薪大概在16万美元左右的普通程序员而言,如果想换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则意味着全家人要过着比现在更加缩衣节食的生活。对此,他满怀沮丧地说:“我拼命努力,成为一名程序员,难道只是为了能吃饱穿暖?”


相较而言,收入状况好得多的迈克尔同样面临着租房与购房的重压。迈克尔今年已经41岁了,就职于于一家网络服务公司。去年,他的薪酬达到70万美元,可步入中年的他依然觉得自己很可能一辈子也买不起硅谷的一套普通公寓。目前,他与五个室友合租在一个大房内,每个床位月租金1100美元。其中,甚至有一个室友的床位是由衣柜改装而成。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支出更加宽裕,他最近报班参加了一个编程培训课,希望提升工作技能,赚取更多外快。


迈克尔的房租已经算是极低,然而,“廉价”的背后是付出长时间通勤所需要的交通费用以及身心俱疲的巨大代价。他租住的地方距离上班地点35公里左右,每天大约要花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在路上,堵车更是家常便饭。如果要换到离公司更近的地方,则意味着更高昂的租金。据了解,一个硅谷程序员如果想要在所属公司1公里半径范围内租房,便要硬着头皮把一半以上的工资用来支付房租。美国人口普查局的数据表示,一旦租金占比高于工资的30%,生活品质便难以维系。


高昂的住房成本与被牺牲的生活质量正驱使硅谷科技驻民们思考是否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公关公司爱德曼(Edelman)发布的2018年调查显示,加利福尼亚州居民71%的可支配收入用于房贷或者房租,而硅谷的住房支出占收入比高达77%。对于高度重视子女教育的一代硅谷人而言,高房价带来的另一大问题是教育资源的严重匮乏。普通教师的收入难以在硅谷购房置业,这直接导致当地师资力量薄弱。如果说生活质量能够勉强妥协,那么,硅谷科技从业人员在二代教育上要做出让步则是难上加难。据统计,由于房价以及与之相伴的诸多问题,49%的湾区居民、58%的千禧一代加上65%的父母正在艰难踟蹰是否继续坚守硅谷。要不要逃离,成为餐前饭后讨论的一个话题,让蚁居的硅谷人深夜辗转反侧。


亚马逊位于凤凰城的配送中心

亚马逊位于凤凰城的配送中心


WeWork位于丹佛的办公室

WeWork位于丹佛的办公室


业界大佬选址他方

房价带来的问题有目共睹。事实上,不只是普通员工在考虑是否另择良木而栖,科技公司掌门人们也在纷纷谋划布阵他方。“创投教父”、硅谷明星投资人彼得·泰尔(Peter Thiel)已经率先从硅谷撤离。电商巨头亚马逊(Amazon)在寻觅第二总部地址时,也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将硅谷纳入考虑范围。毕竟,随着手机和网络的迅速普及,科技公司正在日渐摆脱地理位置的掣肘。不管是小型初创企业还是知名大企业,在移动云端这样的大环境下,死守科技重镇似乎显得并没有那么重要。相反,租金和通勤时间却切实影响公司成本与员工效率,因而便越发成为选址时首要考量因素。


在硅谷,租用一个办公间的费用也许可以在其他地区租用好几层办公楼。土地价格的确吓跑了不少公司。即使下狠手在寸土寸金的硅谷办公,日渐拥堵的办公环境也着实让人心塞,甚至,由于土地资源稀缺,高价的办公楼很可能位于环境污染地带。比如,位于硅谷南边的米尔皮塔斯(Milpitas)。米尔皮塔斯所在地域曾是垃圾掩埋地,如今由于整个硅谷几乎被科技公司占据,商用与住宅用地急需向湾区其他地区扩张,于是,曾经恶臭熏天的垃圾掩埋地也被开发为办公楼。更有甚者,还有一些开发商在某些被半导体生产污染、属于国家一级土壤污染区开发新楼盘。


相比之下,丹佛(Denver)、达拉斯(Dallas)、奥斯汀(Austin)等城市成为硅谷的上佳替代地。低廉的土地和优质的空气引流了部分科技新贵。少了一路飙涨的房租和交通花销负担,公司在招纳人才时,在薪酬议价方面也有了更多空间。毕竟,如果是在硅谷,顶尖的科技人才年薪动辄20万美元起薪。逃离硅谷,对于公司运营来说,不仅意味着相对优质的办公环境和廉价劳动力,同时也意味着员工较为舒适的工作圈与生活圈,军心稳定对于企业的稳定之重要性不言自明。


在硅谷,交通拥堵加上住房远离办公地点,长时间通勤见怪不怪。而科技公司高强度、快节奏的工作性质又使得这些顶尖科技人才不可能眼看通勤时间在无用功中度过,于是,只能在漫长的通勤路上办公,将工作空间与时间从办公室扩展到路上。车载系统不断升级以便应付公务,焦虑与不满也在升级。来自英国国家统计局的研究数据指出,通勤时间的长短极大影响着员工对工作的满意度。上班路上每多花一分钟,焦虑感便显著地飙升,满意度则断崖式下滑。


评估机构第一太平戴维斯(savills)就通勤时间针对包括硅谷、香港、柏林等全球22个科技密集人口城市进行调查,结果显示,在旧金山,平均通勤时间为33分钟。如果算上拥堵、等班车等其他状况,则人均每天要花费在路上的时间超过一小时,在22个城市中排名第11位,勉强及格。美国得克萨斯州(Texas)首府奥斯汀的科技从业者们所需通勤时间最短,平均用时16分钟即可从办公地往返住家,节省了硅谷所需时间的一半。随着通勤时间在衡量工作好坏与幸福感所占比重越来越大,为员工提供一份短时通勤的工作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


科技领头羊们纷纷在硅谷之外寻觅初创企业或者业务拓展新部门,硅谷的科技重镇光环少了从前不可一世的闪亮。科技资本在全球寻找着其他最优组合,力求性价比最大化。科技集散地如雨后春笋,遍地开花。这带来了新一轮有关多元与垄断的讨论。


工作机会

即使有35%的工程师正在考虑寻找硅谷以外的工作机会,

仍然有66%的工程师想挤进这片科技创新集散地,一展身手。


硅谷

在硅谷,房价高企,交通拥堵,让许多“程序猿”苦不堪言。


多元还是垄断?

《纽约时报》的记者随同一个由12位风险投资人组成的考察团前往美国中西部调研当地初创企业的潜力,指出其区域价值被远远低估。事实上,中西部已经表现出为科技初创企业提供强大依托的能力。在底特律(Detroit),传统工业正在复苏;风险投资基金开始进入奥斯汀。投资人与创业者不再把目光仅仅聚焦在硅谷,越来越多的城市正快速崛起为新的科技重镇。凤凰城(Phoenix)和匹兹堡(Pittsburgh)成了自动驾驶汽车中心;优步(Uber)也在匹兹堡设立了分部和新的试验场地;纽约是媒体创业公司的天堂。如果放眼美国之外,则有更多选择。比如,金融科技行业可以在伦敦落脚,深圳则已一跃成为全球硬件制造基地。


科技技术的迅猛发展快速改变着全球科技集散地布局,世界不再像以往那样过分倚赖为数不多的几个科技圣地,包括最为老牌的硅谷。通信技术,尤其是移动互联网的普及实现了数据信息的实时存储与传递。网络释放了由于时空限制被束缚的种种可能,大大降低了商务沟通成本。


苹果与谷歌都大力投入的增强现实(AR)技术使跨地域、跨国界商务会议、谈判与交流越来越真实化。与此同时,科技公司创新与发展所需的硬件货源则能够通过不断升级的全球物流体系得到保障。诸多利好因素孵化了科技公司开枝散叶的局面。全球各地冉冉升起的科技区域新星正不断挑战硅谷的霸权地位。


当然,尽管硅谷日益“险恶”的生存处境加上全球通信技术的发展和沟通成本的降低,科技创新去中心化成为潮流,然而,从某些方面来看,像硅谷这样资深的创新工厂依旧占据了大量资源,其优势与垄断地位非指日可撼动。纵观硅谷的发展模式,其最大的比较优势便是群聚效应,集结了苹果(Apple)、微软(Microsoft)、谷歌、脸书、领英(LinkedIn)等分秒改变世界的科技创新总部。这些业界声名与实力俱佳的领头羊吸纳了最优质的应届毕业生生源和最顶尖的技术人才。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科技大牛们在这里建立起深厚的人际网络,从微软跳槽到苹果,第二天便可以立刻迅速开展工作,因为外部环境与人脉并没有发生太大改变。这造就了硅谷尽人皆知的频繁跳槽文化,也因此让有硬本事、有自信创造价值的创新达人快速聚拢。


此外,不管互联网如何让沟连无边界,依然有大批科技人才认为一个信息高度通达、资源高度集中的环境奠定了一个企业与个人发展最重要的基底。在这样的环境里,知识、架构、算法与理念的更新始终走在最前沿。区块链货币量子链创始人帅初就认为,斯坦福学生自学生时代起就近水楼台先得月,在硅谷工业界的密切互动中就比同龄人先走一步,接触到最前沿的创意思想和技术。这种地理优势不是虚拟网络所能比拟的。


这便不难解释,硅谷的狼性文化再残酷,人才流失再严重,在野心勃勃的年轻人眼中,依然有着闪闪发光的魔力。来自美国求职网站Indeed 的数据显示,即使有35%的工程师正在考虑寻找硅谷以外的工作机会,仍然有66%的工程师想挤进这片科技创新集散地,一展身手。无可否认,新的科技中心崛起之时,硅谷的比较优势资源可能被稀释,但在短时间内却不可能被抽干。年轻人还是把这里奉为宇宙的中心、实现梦想的伊甸园。


撰文—卢迎如 编辑—KOZ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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