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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哥华“北方好莱坞”的华丽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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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温哥华向来以宜居和电影制作闻名世界,就在最近,它又多了一项资本——奢侈品市场持续升温,很可能即将迎来黄金时代。而幕后推手,无疑是移民至当地的中国富裕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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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月的等候和期待,温哥华(Vancouver)终于在4月初迎来Off-White 旗舰店的开幕。这个分上下两层、占地约4300平方英尺的零售空间,是该品牌目前在全球范围内最大的门店。阴冷的天气也未能削减些许粉丝们的热情。当地摄影师兼Youtube自媒体博主尤纳坦·阿贝贝(Yonathan Abebe)也对这家话题十足的潮店深感好奇。距离开始营业还有好一段时间,阿贝贝和同伴们就已冒着密密麻麻的雨点,早早来到店门口排队。


趁着排队的空隙,他开始用相机记录起全过程,并尝试采访队伍里的其他人,看看他们如何看待温哥华如今的时尚风气与现象。“或许更倾向于奢侈品牌”,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位亚裔人士回答道,“这里有很多FOB(Fresh-Off-the-Boat,泛指尚未融入文化的新移民),其中占大部分的中国消费者会更喜欢购买Louis Vuitton、Gucci、Givenchy 这类耳熟能详的高端奢侈品。”


11点整,闸门升起,等候许久的人群迫不及待地踏入店内,早有准备的店员马上给出指引:想购买限定款大理石纹T-Shirt 的客人,请在窗口处排队。既然美其名为限定款,售价必定不菲:470加币(1加币约合4.97元人民币)。阿贝贝得知后大为愕然,马上打消了购买的念头。而放眼望去他身后的队伍,一半以上都是中国年轻面孔。他们打扮得格外用心,有的身穿Supreme与TNF雪山联名、转售价超过1100美元(1美元约合6.36元人民币)的爆款冲锋衣,有的穿着后背点缀着Off-White 标志性减速带图案的牛仔夹克…… 仿佛宣示着对店中限量款势在必得的决心。


国际奢侈品牌

国际奢侈品牌在温哥华零售市场呈爆发式增长,不少品牌都有进一步扩张的打算。


国际奢侈品牌

国际奢侈品牌在温哥华零售市场呈爆发式增长,不少品牌都有进一步扩张的打算。


近几年,凭借混合街头美学与高端时尚定位的概念,Off-White 重新定义了奢侈品文化,其创始人维吉尔·阿布洛(Virgil Abloh)被任命为Louis Vuitton男装创意总监的消息更是认证了这点。只是,阿布洛深知奢侈行业游戏规则,竟将品牌最大门店开在向来和时尚不沾边的温哥华,乍一看此举动并不寻常。


温哥华素有“北方好莱坞”之称,向来以成熟的影视制作产业链著名。例如,《北京西雅图》大部分是在温哥华拍摄的。再如,《暮光之城》、《X战警》等票房大热电影也曾在温哥华取景。由《制片家》杂志评选的2017年北美电影人最佳驻地榜单中,温哥华超越了洛杉矶,与纽约并驾齐驱,成为电影制作人员的最佳居住及工作城市。这一切都得益于当地良好的制片环境和大幅度的减税优惠。


尽管在电影制作领域好评如潮,当地在时尚方面动力不足也是不容忽视的事实。运动裤、卫衣、帽衫在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这些服装搭配确实舒适,但难免略显“土气“。男装品牌集合店Roden Gray 联合创始人Ken Wai曾对此评论:“温哥华经常下雨,大家穿着很多GORETEX(一种具有防风防水透气性能的涂层面料)和Fleece(摇粒绒)面料的衣服,我想这是温哥华时尚圈的问题之一。”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Reigning Champ、Native Shoes、Lululemon、Arc'teryx 等温哥华本土品牌,比起时尚感,更注重功能性和实用性。


然而,只需稍加观察就能发现,温哥华正在经历一场奢华的时尚革命。近十年来,无论是在昔日的工业区,还是新开的购物中心,城中的奢侈精品店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这些名品店的顾客,通常是打扮精致的中国富裕阶层移民,他们提着大小不一的购物袋穿梭在奢侈购物区,累了就在附近的豪华酒店或高档餐厅享受下午茶。正是这一人群的涌入,让这座城市的奢侈品市场得以迅猛增长,从而铸造出温哥华独特的奢侈品市场生态。


奢侈热浪席卷零售业

“国际奢侈品牌在温哥华零售市场呈爆发式增长,促使这座城市改头换面。”商业地产服务和投资公司世邦魏理仕(CBRE)零售销售投资部门副总裁马丁·莫里亚蒂(Martin Moriarty)表示。“来自伦敦、东京、巴黎、日内瓦、悉尼等地的品牌,都为温哥华日益增长的国际声誉所吸引。对当地零售市场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大好消息。”与此同时,CBRE最新公布的一份报告显示,2017年上半年,温哥华的零售地产投资同比增长75%,超过28亿加币,创下历史新高;市中心零售地产空置率处于2.8%的历史低位,预计未来空置率将继续保持在低水平。莫里亚蒂表示,竟然能在短期和中期保持如此低的店面空置率,放在全球哪座城市来说都是罕见的。


以温哥华费尔蒙酒店为始、香格里达酒店为终的这段阿尔伯尼街区(Alberni Street),两旁尽是奢侈品牌的旗舰店。除了前面提到的Off-White,Van Cleef & Arpels、IWC Schaffhausen也是这个区域的新租户,Jimmy Choo也即将入户此地。1119号的Rolex 精品店是品牌在西半球的最大门店,目前也正有进一步扩张店面的打算。“阿尔伯尼街俨然已是一条奢侈品走廊。”莫里亚蒂如此描述这个正以第二个“第五大道”为目标发展的街区。“奢侈品牌极其乐于来温哥华开店。因为他们已经从竞品的销售额中,看出了温哥华惊人的购买力。”


潮牌Off-White

炙手可热的潮牌Off-White早前在温哥华开设了品牌在全球范围内最大的门店。


耶鲁镇

耶鲁镇曾经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区,正逐步转变为新兴的贩物娱乐区。


历史上,阿尔伯尼街并非传统的逛街场所,与其相邻的罗布森街(Robson Street)才是拥有过百年历史的老牌购物街区。只是罗布森街容不下更多门店了,所以品牌们才进驻周边商区。距离阿尔伯尼几个街区以外的大平洋购物中心原来也跟奢侈品扯不上半点关系,但是精品百货霍尔特· 伦弗鲁、诺思通落户改变了这一现状,使其迅速跻身为当地最炙手可热的奢侈品购物中心之一。


转眼望向市中心的东南角,杂陈的红砖、硬朗的建筑风格表明了耶鲁镇(Yaletown)的历史——曾经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区。数十年来,它逐步转变为新兴的贩物娱乐区。一家名叫“休闲中心”的新型高级奢华概念精品店便坐落于此,经营品牌包括Yohji Yamamoto、Comme des Garçons、Undercover、Loewe、Vetements 等,此外店内还设有机植物饮料吧、书店和艺术装置,旨在推动温哥华的创意设计和风格,给温哥华的零售市场带来醒目而大胆的美感。


其创始人Mason Wu是来自中国的移民。15年前,他从深圳来到温哥华投资房地产市场。经过多年观察,他总结出一点:“这里的人有时间、有钱,享受美好的生活。但他们不满足于此。”他认为温哥华的消费者已经准备好接受,甚至需要更多的的概念化消费体验,这是零售市场的缺口所在。买手店LN-CC创始人约翰· 斯凯尔顿(John Skelton)也持相同看法:“不论是规模还是内容,世界上大概很难找到第二个像温哥华这么大胆的城市。这里是东方与西方的融汇之处。”


和耶路镇南北相望的盖斯镇(Gastown)是温哥华最古老的社区,如今也经历了乡绅化转型,摇身变成充满小资气息的精品街区。从高端奢侈品到独立设计品牌,应有尽有。Roden Gray是最早来到盖斯镇的男装店之一,集中了Dries Van Noten、Raf Simons、Alyx 等高口碑品牌。其联合创始人Ken认为,盖斯镇是一个很理想的开店之地,因为这里有很多别致的建筑,和比温哥华其他地方更前卫的氛围。凭着与众不同的格调,盖斯镇在《Complex》杂志评选的全球50个最时尚社区排行榜中名列第四。这里的商店,例如Haven、Neighbour,不仅卖货品,更是卖精挑细选的审美。


显然,温哥华奢侈品消费市场正不断升级,且日益国际化、精细化。“温哥华正处于销售增长的轨道上,这在西海岸是史无前例的。”零售分析师克雷格· 帕特森(Craig Patterson)表示。在他看来,相比起加拿大另一大城市多伦多,温哥华的零售环境更有潜力,因为后者“规模更大、更富有”。他还说到:“更重要的是,温哥华有更多中国购物者。”


华人后花园富贵亦隐忧

三面环山,一面傍海,温哥华拥有优越的地理条件、壮丽的自然风光,以及宜人的空气质量、舒适的温带海洋性气候,多次被评为世界上最宜居城市之一。“有山、有水、有河流、有绿色、有森林,温哥华非常契合中国人对美的追求。”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学术委员会秘书长张燕生如是说。加上当地友好的移民政策和健全的养老制度,温哥华成为了中国人移民的首选地。


温哥华向来是海外华人的一大港湾,19世纪中后期和20世纪末都有大规模的中国移民潮涌入,因此也被称为“北美最具中国风情的城市”。据加拿大统计局统计,华裔族群是温哥华大都会地区数量最多的可见少数族裔,预计2031年该地区的华裔人口将增长到80万人左右,占总人口的23%。


据加拿大政府统计,在2005年至2012年间,至少有3.7万名中国富人通过当时出台的一个投资移民项目,成为了温哥华所属的卑诗省的永久公民。尽管加拿大政府在2012年暂停了该移民项目的申请,但是之后又新出台了好几种不同版本的投资移民计划,继续向中国富人敞开大门。中国胡润研究院透露,温哥华已超过多伦多,成为中国投资、移民与购置地产的全球第五大热门目的地。


名贵跑车

名贵跑车在温哥华大受欢迎。


温哥华

温哥华的房价过热,在过去6年里上涨了75%。


这些中国富裕阶级移民组成了一个特殊消费群体,给温哥华的奢侈品市场带来了更多扩张和发展的理由。“有时候,购物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帕特森表示,“他们来到温哥华的时候不用上班,又有足够的钱购买任何他们需要的东西。”


不缺钱的中国消费者购买力不容小觑。霍尔特·伦弗鲁百货的一位导购员描绘着她的工作场景:“中国人简直是把奢侈品店当成菜市场,买件好几万的衣服就跟买棵白菜似的。”拥有华裔血统的CBRE执行副总裁马里奥·内格里斯(Mario Negris)也说道,温哥华奢侈品市场的消费主力是亚裔人士,其中华裔占绝大多数。“有个别名牌店负责人告诉我,他们有75%的销售额来自中国顾客,包括本地富豪以及游客。”


从奢侈服饰、高端钟表珠宝,到顶级豪宅、名贵跑车,当地的中国移民一样不落。对于许多依赖家庭财富的学生或者生活悠闲的“富二代”来说,他们的正职就是买奢侈品。温哥华赛车俱乐部创办人David Dai 表示:“富二代都不工作,就花父母的钱。”这个俱乐部有440名成员,其中90%皆来自中国,加入的前提是必须拥有一辆价格至少6位数加币的车。奥迪、奔驰、宝马在温哥华算不上奢侈品,保时捷、宾利、兰博基尼、法拉利、迈凯轮等名车车行比比皆是,典型客户便是来自华裔移民。一些喜欢置换更新更潮车款的中国年轻人甚至每几个月就换一次车。


中国移民的表现在刺激了当地的经济之余,也引起了不少争议。譬如加拿大《国家邮报》曾报道,温哥华有70%的豪宅被中国人买下,这些房子平均价值305万美元,房主的身份通常是家庭主妇或者学生,幕后的金主则是负责赚钱的丈夫或爸爸。由于市场过热,温哥华的房价在过去6年里上涨了75%,导致许多居民根本买不起当地的房子,抗议一波接一波。


另一个忧虑在于中国文化的传承。尽管温哥华华裔人口高涨不下,然而近年当地的中国城正不断萎缩,传统的华人商铺濒临歇业,与阿尔巴尼街繁华的景象南辕北辙。“我遇到的大多数大陆新移民都很难与中国传统文化找到共鸣。”久居中国城的关先生说道。很多年轻一代移民也表示,他们平常都不会去华人街,更不会在那里买东西。


撰文— 刘慧仪 编辑— KOZ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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