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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时尚设计是一门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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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荷兰阿姆斯特丹向来被誉为“欧洲牛仔中心”,然而除了牛仔裤,荷兰似乎在时尚领域鲜有影响深远的品牌或作品。明明以天马行空的创意闻名于世,这个国家的底蕴并不差。原因何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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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阿姆斯特丹常见的三四层高的红砖房,依然是狭窄的单向行驶车道,不一样的是街边底楼汇集了Chanel、Gucci、Hermès、Chopard 等全球近140家奢侈品牌精品商店,沿街还停靠着众多高档名牌车,Ferrari、Bentley、Lamborghini 等全然不在话下。随意驻足,眼前就是一道掠夺无数镜头的靓丽风景线。这里,就是素有“欧洲的纽约第五大道”之称的荷兰购物街P. C. Hooftstraat,而又因为其用该国已故著名诗人Pieter Corneliszoon Hooft 的名字命名,当地政府似乎有意唤起人们对彼时“黄金时代”(约在公元17世纪)商贾云集、名流穿梭的历史风貌,所以又常有人拿它跟伦敦的牛津街、法兰克福的歌德街相提并论。


牛仔裤

95%的荷兰人至少拥有一条牛仔裤,大多数人有多条牛仔裤,且经常穿着。


牛仔裤

Denham的牛仔裤备受牛仔玩家追捧,在银座新地标Ginza Six 的店甫一开业便取得了全商场销售额第二的好成绩。


不必多说,作为荷兰最有名的购物街之一,大多数旅游团必然会带游客到此买买买,即便有当地人做游览参谋,这里也会是必经的“打卡”圣地。但千万别以为一条购物街就能概括荷兰时尚,毋宁说奢侈品在这里并不具有代表意义,不信的话不妨仔细观察一下当地人的穿着,是不是相比起世界名牌和精致衣衫,他们更青睐牛仔裤?曾经有一项关于荷兰时尚习惯的调查显示,95%的荷兰人至少拥有一条牛仔裤,大多数人有多条牛仔裤,且经常穿着;此外牛仔裤并不是年轻人的专利,在60岁以上人群中,85%的人仍然喜欢穿牛仔裤……丝毫不枉“欧洲牛仔中心”的称号。而如果想要触及荷兰当下炙手可热的牛仔品牌倒也不难,它就在不远处——


这里有全世界最成熟的牛仔文化

沿着P. C. Hooftstraat 向东北方向走,在最后一个路口右转进入Hobbemastraat,前行约两分钟,便会看到一家名为Denham的牛仔旗舰店。推门而入,这里是牛仔爱好者的天堂。款式各异的牛仔裤或“躺着”或“站着”,千方百计摆出最能凸显自身魅力的姿态来诱惑你。不远处的缝纫室里,裁缝专心致志地摆弄着老式缝纫机,在一条崭新的牛仔裤“刻上”主人的名字。而在窗外的花园,店员正在浴缸里用天然酶,给远道前来的客人手洗古董牛仔裤……


10年前,被誉为“牛仔界大神”的英国人Jason Denham在阿姆斯特丹一手创立了这个品牌。姓氏与牛仔布料丹宁(Denim)的拼写相似,颇有一番冥冥中注定要为牛仔而生的意味;朋友们都打趣他流着牛仔裤的“蓝血”,因为他从小就喜欢收藏古董牛仔裤,据了解目前收藏数量已超过5万条,为了收藏心爱的古董牛仔裤,甚至不惜重砸10万英镑。此前他曾创办另一个牛仔品牌Blue Blood,并曾师从Joe Casely-Hayford,为摇滚乐乐团U2的主唱Bono和主吉他手the Edge缝制在舞台上穿着的、上万英镑一条的高端牛仔裤。


“我对原色牛仔裤始终抱有一份热情。”Jason如是说。“我一直这么认为,当你穿上原色牛仔裤,自然而然地,最好的结果就会变成可能。”事实上,原色牛仔裤也是Denham所有产品中最为牛仔玩家们所津津乐道的,无数骨灰级粉丝争相“养牛”(牛仔玩家的行话,即养一条原色牛仔裤;用身体的曲线去打磨裤子使其自然褪色,并形成贴合身形的褶皱和猫须,时间长了就会变成古董牛仔裤)。


即便是在拥有Pure Blue Japan、Samurai Jeans、Resolute 等众多原色牛仔裤品牌的日本市场,Denham也是备受无数“爱牛人”追捧的当红炸子鸡。日本人Yuki Kiyohara早前在Instagram上发布了一张手舞足蹈的自拍照片,配文是“2018春夏新款到手,迫不及待马上穿上了!”很快就收获了数百个赞。“我们在银座新地标Ginza Six 的新店甫一开业,销售额就取得了全商场第二的好成绩。”Jason不无骄傲地告诉《周末画报》。


如今,Denham的门店遍布22个国家,在荷兰、日本、英国、德国、澳大利亚、比利时开有品牌直营店,与此同时被Harvey Nichols、Barneys、Lane Crawford 等多间高级百货公司引入。至于中国市场,去年开始与赫基国际集团成立合资公司,由后者管理和运营Denham在大中华地区。截至去年年底,已于上海和北京开业4家专卖店。短短10年间,不借助流量明星、主流媒体等营销手段的拉动也能如此迅速地扩张,不得不归因于品牌自身过硬的质量与良好的形象,在粉丝间形成口碑所带来的力量。


Jason跟记者介绍了Denham的成功秘诀。一是面料;意大利面料生产商Candiani 生产的Candiani Denim是牛仔布行业公认的顶尖面料,牛仔裤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改变形状和失去弹性,长期被Acne、Saint Laurent 等知名品牌指定为面料供应商(日本除外,Denham在该国有独立的生产线)。二是剪裁;为了突出身材线条,Denham将斜车线应用在大腿及小腿后方,使整条牛仔裤看起来没有过多的赘布,有时候甚至用上一整块牛仔布剪裁,来做出具有3D感的牛仔裤。三是细节。以铆钉为例,Denham铆钉的双面都进行了剪刀压花处理,而普通牛仔裤多数只有单面压花。


然而为什么要特地从英国来到荷兰创立品牌呢?明明英国时尚业比荷兰的发达。“在我看来,阿姆斯特丹才是真正的世界牛仔之都。这里拥有真正的牛仔文化。第一次来阿姆斯特丹时,我就发现当地人一整天几乎无时无刻不穿着牛仔裤。这是一种本土文化,也是一种生活方式。”Jason说道,“荷兰的牛仔文化是全世界最成熟的。这里人人都爱牛仔裤,或许是全欧洲最爱牛仔裤的城市。”


因为有这样的牛仔文化,所以许多欧洲知名牛仔品牌的总部和旗舰店都选址于此,甚至海外大型牛仔品牌也不例外。Levi's 和Diesel就是在逐渐认识到阿姆斯特丹对于牛仔市场举足轻重的地位后,将其设计工作室搬到这里。全球第一个提出有机牛仔裤的品牌Kuyichi 也是从荷兰起步。更具代表意义的大抵是G-Star。这个生于阿姆斯特丹的品牌打从1989年创立时就主张用古著法来制作牛仔裤,首创的将传统直筒牛仔裤与喇叭裤结合的设计,至今都在广泛影响着牛仔界,俗称的“弯刀裤”ARC 3D立体剪裁Elwood牛仔裤便出自这个品牌。


不只是文化,阿姆斯特丹的生产链也十分完善。这里是牛仔服装业集散中心Denim City HQ的故乡,拥有极完整的时尚供应链,从高级设计及生产,到批发、经销、零售,销售、管销渠道通畅无比。当地的“阿姆斯特丹丹宁日”也颇为值得一提。该活动已举行四届,其间会展开一系列的牛仔丹宁产业推广活动,如牛仔精华展、牛仔产业研讨会、牛仔时尚品牌庆典活动,以及数个知名丹宁品牌于市中心的店铺推出优惠活动,串联起了整个上下游牛仔丹宁产业。


Jason Denham

10年前,“牛仔界大神”Jason Denham从英国来到阿姆斯特丹创立Denham。


荷兰时尚品牌

Viktor&Rolf 是荷兰首个国际性高级时尚品牌,以荒诞不经又纷华靡丽、狂放大胆又不失理智的设计走红时尚圈。


概念才是设计的灵魂

从地理位置来看,荷兰与英国隔海相望,为什么后者能在时尚圈占有一席之地,荷兰除了牛仔裤以外却鲜有作为?要说是因为国家小,然而同属荷兰文语系的邻国比利时在时尚业方面也颇有国际影响力,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呢?这还得从该国历史说起。


根据史料记载,荷兰自17世纪时就发展出自己“黄金时代”的时尚风格。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荷兰设计师取得执照,得以“合法”地仿制当时Chanel 和Dior 的样式。直到1988年,眼看着以“安特卫普六君子”为首的比利时的成功,荷兰政府开始投资时尚界,但是两者的注资方向完全不一样——比利时政府直接把资金投资在设计师以外的供货商,即纺织工业和服饰工业,因此比利时的设计师仰赖纺织工业的支持,设计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商业上的获利,所以他们在很大程度上受市场的左右,品牌化和市场营销对他们也至关重要;荷兰政府则视时尚设计为一门艺术,向设计师开放艺术补助金领取,鼓励荷兰时尚设计以“艺术”为导向,所以荷兰的服装设计充满实验性,得到的反映和意见大多来自博物馆、展览馆等艺术界的反应,真正的市场销售反应通常无法知道。


因此,荷兰的时尚之路走得并不平坦。1990年,荷兰设计师初战伦敦时尚周,然而没有一人获得商业上的成功,或者引起时尚媒体的注意,这无疑是对荷兰时尚设计的一大挫败,也造成了荷兰政府对时尚产业政策的重大转向,逐步取消了所有对时尚设计的补助金。若干年后,Alexander van Slobbe、Nanet van der Kleijn等设计师崭露头角,吸引了日本人的兴趣和投资,荷兰时尚设计方才登上国际舞台。Viktor&Rolf是当中的佼佼者。作为荷兰首个国际性高级时尚品牌,它以荒诞不经又纷华靡丽的设计走红时尚圈,虽然早期也专心于较艺术性的服饰创作,2000年得到来自日本的投资后,开始向国际化奢侈品牌的方向转型。


对荷兰设计师来说,概念是设计的灵魂,所以美感和市场往往不是他们考虑的重点。荷兰本土时尚媒体人José Teunissen这样解释荷兰设计师的设计风格:“设计师在学校学习时看重的是设计概念而非追求美感。对于荷兰时尚设计师来说,概念才是设计的灵魂,导向市场比被市场导向重要得多。”


这种想法直接导致了时尚设计与日常打扮的割裂。“看看他们的想象力是多么惊人啊!安特卫普时尚远远超越了荷兰。我们荷兰人总是觉得衣着要兼顾实用、要多功能,要能够穿去上班、骑自行车。穿高跟鞋去遛狗这种事我们是想象不到的。或许这也是一种特殊的流行风格吧!”从事艺术工作多年的Gerda Soufan说。WE、Mexx、C&A这些走出国门的荷兰服饰品牌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这一切无碍荷兰政府将阿姆斯特丹打造为欧洲第五大时尚中心得野心。阿姆斯特丹国际时装周至今走过了14个年头,已发展为时尚大师和新秀们一展才华的舞台,更曾凭借在时装业可持续性和创新方面的贡献,被英国《Sublime》杂志评为年度最佳国际时装周。不仅如此,时尚已成为荷兰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创造了1.7万个工作职位以及140亿欧元的年收入,时尚产品的年出口量的价值更高达45亿欧元。


荷兰设计周

每年的荷兰设计周上,最受瞩目的是埃因霍芬设计学院的毕业展。该校是公认的目前世界上最好的设计学校之一。

其明确设计的根本目的是“以人为本”,鼓励“概念设计”。


Marcel Wanders

Marcel Wanders 近年米兰家具展上展露才华的荷兰人。

他曾说:“设计界需要一个新的高度!设计的范围越来越宽泛,呈水平发展,而不是垂直分布。”


教育看重“概念设计”

每年10月,欧洲三大设计展之一的荷兰设计周都会在埃因霍温市举行。在这个以前卫、创新、实验闻名的荷兰设计周上,内容规模最大、参观人流量最多的展览,就是埃因霍芬设计学院的毕业展。


“埃因霍芬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设计学校。”设计咨询公司Moss Bureau创始人Murray Moss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曾如是说。该校把传统以设计类别(如工业设计、时尚设计、平面设计等)设立学科的方式改成特殊学科分类设置,即Man and Well-being、Man and Communication、Man and Identity 等,更曾被《金融时报》称为“真正的人道主义”。这也是该校一跃成为知名设计学府的重要原因之一——明确设计的根本目的是“以人为本”,以其衍生而出的不同方向,则是“人与环境以及物体所产生的不同关系”。


“学校鼓励‘概念设计’。学生不一定要设计出一件产品,他们可以设计‘设计’本身——不论是一个系统、一件物品、一个问题,我们对‘设计’的定义是很广泛的。”该校学生Ruis 说。在这种理念下培训出的学生是有特色的,他们擅长设计研究和制作,并且始终热切地关注社会问题。


该校不乏在商业上获得成功的毕业生。早期有设计了Moooi 那款著名The Random Light 的Bertjan Pot,创立设计品牌Droog的Gijs Bakker,以及在近年米兰家具展上展露才华的Marcel Wanders、Maarten Baas 等。


当然,荷兰拥有的艺术类院校远不止埃因霍芬,阿尔特兹艺术大学、阿姆斯特丹时尚学院等在国际上享有相当的名气。但不管是哪所院校,不变的是对概念的重视,而这正带领荷兰走出一条别具特色的时尚设计之路。荷兰能否像巴黎、米兰、纽约那样取得商业上的巨大成功仍有待时间鉴定,然而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它都是艺术爱好者们的朝圣之地。


撰文—Moirai 编辑— KOZ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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