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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凤安:40年后再看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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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雪乡和亚布力事件,再次将东北放到全国的视野中讨论。舆论的热闹,说明东北还在人们的注意力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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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振兴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回到1978年,那时的东北意气风发,是全国重工业的主要基地,以及全国财税和工农业资源的主要输出地。可以说,东北支撑起了建国后30年的国家经济命脉,正如江浙沪、广东现在对国家的贡献那样。


当我们谈论东北振兴时,语境是什么呢?显然不是为了复制过去的辉煌,而是寻找东北在新一轮全球经济竞争中的位置。


东北目前还有1亿以上人口,相当于挪威、瑞典、丹麦、芬兰、荷兰人口总和的4倍。可是该北欧五国的GDP总和相当于15万亿元人民币(下同),东北三省的GDP大概只有5万亿元多一点,近北欧五国的三分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北欧五国与东北三省的纬度差不多,原本的经济结构也相差不大,主要是重工业为主。北欧也是一个高福利社会,跟东北很像。那么对于东北来说,至少有一个很方便的策略,跟北欧对标,政府效率、企业创新和市场培育,都可以一一拿来对标,找差距,找空间。


那么问题就很清晰了,东北的问题不在于人口是否外流,虽然在过去20年,东北人口外流已经非常严重,老龄化加剧。


东北的教育底子一直以来在全国都算很好的,从北到南,有哈工大、吉林大学、大连理工这些一流学校。相比之下,河南也是1亿人口,只有河南大学和郑州大学,而且还跟一流差距很大。


从人均数据看,如果数据没有水分,东北三省的GDP总量数据和人均数据都优于河南省,但是河南省的增长势头一直非常稳健。而河南省在十多年前的声誉也跟现在东北差不多,备受争议。


东北的问题非常明显且急迫:老龄化严重,社保窟窿很大,这是社会问题。在经济层面,传统老工业基地的转型升级、国有企业的历史包袱和追上新科技的勇气问题也不小,但最大问题是社会信用的问题。东北必须立木为信,改变“投资不过山海关”这样的外部印象,同时加快创新创业氛围,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


2016年的上市公司数据显示,广东有98家上市公司,但整个东三省只有4家。教育和技术底子那么好,却不能营造出创新创业氛围,这是非常大的败笔。


以吉林大学为例,整个长春市到处都是吉林大学校区。作为中国的汽车城、电影城,长春完全可以变成创新之都,创新的源头一旦打开,资金、人口都会涌入。无论是跟自己比,跟北欧比,跟国内相同条件省份比,东北都有明显的优势,尤其是自然资源优势、教育底子优势。东北没有理由自暴自弃。


广东之所以能够在改革开放之初,杀出一条血路,很大一条成功因素是有大量的海外广东侨胞支持,而且毗邻港澳这两大国际性城市。所以近20年东北人口外流或许也不是坏事。未来40年,那些在外功成名就的东北人就像当年的海外粤商那样回乡投资也说不定。


林毅夫团队曾给吉林提出了发展经济学的逻辑依据,设计了一个吉林产业结构的布局思路。这种思路当然有可取之处,就是找准东北的全球产业进阶定位,但是这种逻辑规律能否融入人文设计因子就不一定,因为影响产业结构的最关键元素,不仅仅包括政府政策的有效性,还包括企业家和企业家精神的落地性。


所以东北振兴,最重要也最值得依赖的资源不是其他,而是人才资源和制度资源。人才资源,就是具有创新精神和技术的创业团队是否愿意扎根东北;制度资源就是政府在构建社会信用上,在放管服上是不是走心。


商业社会的进步,最担心的是没有一个可以说理的地方,没有一个将法治精神的亮光照进的市场。只有当不守信用的人要承担足够大的成本和风险,守信才能成为社会的主流选择。


投资者只需承担市场风险,而不应该承担一个地区落后和封闭的无信用风险。因为当无信用的风险足够高,投资就会自动消失。这是浅显道理。


人往高处走,资金往高溢价地方流动。这是市场经济的基本规律。所以不需要担心东北的人才外流,也不需要担心目前东北的经济触底。只要把东北的信用搞上去,尤其是东北政府部门的信用搞上去,东北离北欧也没有那么遥远。


东北最大的不利性因素就是朝鲜核危机。没有人愿意在一个充满战争风险的地缘上大举投资。但韩国在朝鲜南边,不也发展得很好吗?


市场经济就是信用经济。这是改革开放40年来所有经验中最重要的一条。


撰文:张凤安

原《彭博商业周刊/中文版》、《iBloomberg》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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