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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创新赢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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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日本横滨素来以“日本海上玄关”之名闻名于世。经过150多年的发展,这个自由贸易港已脱胎成为全日本乃至全球提出国际专利申请数量最多的地区,自主创新能力之强可见一斑。它,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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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东地区,东京就像个巨大黑洞,强力吸纳周边城市的能量,使得东京成为关东唯一的超级巨星。身为这座超级大城的邻居——横滨,并不甘心只沦为卫星城,而是努力褪去东京光环,证明自己绝非大都市附属品。至少,彼此能够并驾齐驱。


前不久,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发布了全球各国创新基地的国际专利申请情况,调查结果显示,东京-横滨地区位居榜首,5年间提出的国际专利申请数量达到94079件,高居榜首,远超过深圳-香港的41218件,以及加利福尼亚州硅谷的34324件。进一步仔细分析可发现,东京-横滨地区的创新更显多样化,“电子机械”、“仪器”和“能源”仅占专利数的6.3%。WIPO对此表示,其他地区明显依靠某些企业和领域,而东京-横滨地区则较为分散。这意味着,东京-横滨地区设有许多大企业的基地,知识产权部门也集中于此。


如果把创新看作一场奥运会比赛,国际专利申请情况说明的是各国运动员的素质得分,而根据地区专利申请数统计出的排名则是最后的奖牌榜。这是一个结果指标,毫无疑问,一个地区的专利申请数越多,则创新绩效表现越好,经济动力也就越强,越具有可持续发展的能力。能够榜上有名,这无疑是值得横滨引以为傲的。


事实上,370多万人口的横滨,人口仅次于东京,比关西的大阪还多上100万人,并担负着日本近代工业化的重任。日本四大工业区之一的“京滨工业区”就在横滨,以金属、机械、化学为主。每当夜幕降临,工厂聚集的京滨工业区,便被施工用灯装点得光彩夺目。不仅只有大大小小的光亮点缀夜空,厂房烟囱喷发出的水蒸气或火焰也替夜空增添了不同色彩,彷若望见未来的光景。


横滨

1859年,横滨因美国炮舰政策被迫辟为自由贸易港,由此发展成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国际贸易港。


横滨

历史上,横滨经历了多次产业升级,其中第一次以石油、化工、造船、汽车等重工业为代表。


尽管没有东京大气,也没有京都精致,但在横滨,古老和新潮互相碰撞并生,本土和舶来的文化交集,繁华落尽处亦是悠然自得时。一群海鸥在阳光下飞过波光粼粼的东京湾,有“太平洋女王”之称的知名大型客轮“冰川丸”正停泊在横滨港,迎接来来往往的游人。1930年,“冰川丸”从神户港出发,首航至美国西雅图,随后共横渡北太平洋238次,航行30年。如今,它随着历史风浪的颠簸,终于走完艰难的航程,又回到当初的起点,成了一个小型博物馆,仅供参观。


海天一色的蓝,烘托水面的船影点点,与横滨港边的红砖仓库与摩天轮,编织成一幅横滨风情画。走在红砖仓库群,眼前的景致,让人恍如置身欧洲。这些红砖仓库,是当初为了进出口货物的海关管理所建造,所采用的耐火、耐震建材,都是当时首屈一指。经过百年岁月,这些红砖仓库已经退役,成为举办文化艺术与商业活动的重要据点。


“开港150年来所沉淀的异国风情与历史,正是横滨独特而珍贵的文化资产,”横滨市前市长中田宏曾表示,“横滨有着如画般的街道与海景,是个极具魅力的都市,这样的先天优势,可以增添更高的附加价值。”


因而,当从红砖仓库转到横滨标志塔(The Landmark Tower)附近,画风随之一变,目之所及是“港未来21地区”的现代与前卫——这是在横滨博览会旧址上兴建起的一座未来城,融合了观光旅游、商务、购物、会议、展览、博物馆于一体,且定位为一个21世纪的环保都市,区内的电线、电话线、光纤网路、自来水、下水道及暖气系统等基础设施,皆已铺设在共同管沟。


资生堂定于此建造新研究中心时就曾表示:“我们之所以选择横滨港未来区,是因为其是全球创新中心唯一的理想位置,这是一片开放区域,有着大海、港口和开阔的天空,始终引领着时代的潮流并且全球各地的不同文化、人才和信息在此交融。”


未来的魅力

横滨港是日本东京的外港,按行政划分,位于神奈川县,不属于东京,但在历史上它却占据着比东京更重要的地位—日本海上玄关。1859年,这个在当时不过是个只有100多人居住的贫寒村庄,因美国炮舰政策被迫辟为自由贸易港,不仅结束了江户幕府长达215年的锁国体制,也由此发展成为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国际贸易港,并以“日本海上玄关”闻名于世。


在这150多年的发展里,横滨曾经成功地进行了两次产业结构的大调整,及时推进产业机构升级——第一次是在二战后,随着日本经济的发展,横滨港开始填海建港,为发展“进口-加工-出口”外向型经济提供了优越基础,到20世纪50-60年代,横滨实现了从以传统纺织工业为主的轻型工业向重型工业的第一次产业升级,石油、化工、造船、汽车等重工业得到迅速发展,逐渐超过轻工业比重;第二次产业升级是在上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之后,耗能大的重化工业逐渐失去竞争优势,于是横滨及时调整产业结构,增加了耗能少、加工度高的技术密集型产品,如家用电器、电子计算机、电机、汽车灯,横滨从而实现了从重化工业向技术资金密集型产业的转化。与此同时,横滨港逐渐建立一批集装箱码头,为技术资金密集型产品的出口运输提供了良好条件。


但横滨并不满足于此。在信息技术浪潮汹涌而至之时,横滨也同样抓住了机会,将IT产业定位为支柱产业之一,由此吸引了众多不同规模及行业的从世界级别到具有先进技术的中小型IT企业的落户,如富士通半导体、NTT电子、松下移动通讯、日立制作所生产技术研究所、索尼LSI设计、三星电子、台积电、塔塔……在仅有80公顷的新横滨地区区域内,就汇集了300多家IT相关企业。


2013年,中国华为企业特意将华为日本研究所乔迁横滨市。与之不谋而合的还有美国苹果公司。尽管苹果研发中心的候选地有几处,但最终却选择了日本横滨。分析认为,苹果之所以将海外研发基地选择设在日本,自然与iPhone、iPad等主力产品的零件供应商,绝大部分来自索尼、村田制作所、TDK及夏普等日系先进企业有关。对双方而言,将技术研发基地设在零件生产、调度及组装等业者聚集的地点,不仅可以降低成本、提高利润,也相对会带来群聚效应。


但更重要的原因极有可能是,横滨这座原本被定位是支援东京的居住都市,随着大型企业的陆续进驻,已越来越具有“21世纪未来梦想”的架势——日本前首相小泉纯一郎2005年推动的“Cool Biz”节能运动,横滨早在2002年就开始做了。而在横滨前市长中田宏任内,横滨垃圾量从160万吨大幅减少到去年的102万吨。难怪,苹果公司方面就曾表示:“能在日本扩大业务十分可喜。将较以往削减40%的能源使用量等,与横滨市携手建设环保设施。”


IT产业

信息技术浪潮汹涌而至之时,横滨将IT产业定位为支柱产业之一,

由此吸引了众多IT企业落户。图为东芝为核退役研发的机器人。


苹果研发中心

苹果研发中心也选址横滨,原因在于iPhone、iPad等主力产品的零件供应商均位于此地。


创新的启示

横滨创造的东京湾区经济奇迹原因有很多,但高度重视科技创新却是不容忽视的重要因素。由于科技创新能力的提高,特别是京滨工业区成为东京首都圈产业研发中心,并随着R&D(研究与开发)溢出效应再次将科技创新产业扩散,从而使京滨工业区产业研发功能得到强化。


无论是横滨还是日本都坚信,在现代化的过程中,制造业是实现经济振兴的最佳切入点和突破口,抓住了制造业就抓住了发展的关键。此外,还具有关键产品的定价权。因而,尽管制造业创新很难,特别是关键零部件的研发生产,日本企业恰恰是非常重视关键零部件的制造。


日本自1950年代开始就遵循“技术引进带动技术立国”的发展道路。日本的钢铁、机械、半导体、电视机、微电子技术都是从国外引进的,但经过日本的改过技术输出国,成为日本的支柱产业。日本的诀窍不在于简单地引进,而在与消化吸收方面投入了更多的力量。根据日本工业技术院的调查,在上世纪60年代中期,日本机械行业研究费中有16.9%用于技术引进,68.1%用于对引进技术的革新,日本机械行业技术引进带动了近4倍的科技投入;电子行业研究费的24.4%用于技术引进,48.1%用于二次创新,技术引进带动了2倍的科技投入。在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日本技术引进带动的研发投入之比一直在上升,最高达到每花1日元引进技术,带动14日元用于吸收消化和应用创新,而中国的比例正好相反。


这个发展路径尽管非常难,但是却显示出日本企业的远见。而从日本企业的创新机制更可看到,创新不是拼速度,放卫星。放慢速度,持久累积更是成功创新的重要一面。创新,也需要深思熟虑。


这些年,全球都在货币放水,用债务刺激经济。但日本和中国相比,日本“放出的水”流进了产业整合、重组、创新、研发环节,中国的“水”流进的却是地产、基建和“城市化”。简单总结,日本债务附着的资产是“技术产能”,中国债务附着的是“土地产能”。如分析所言,日本已经在地产泡沫中迅速地清醒过来,并且快速跟上开始“为未来投资”。


尽管在全球消费电子领域地位的衰退,曾让外界一度怀疑日本企业的创新力。但实际上,无论是横滨还是日本的创新方向,都正在发生巨大变化。虽然日本电子企业在大众市场衰退,但在上游核心部件和商用领域里的话语权却在提升。以手机产业链为例,苹果、三星等各大手机品牌的显示屏、摄像头等核心零部件仍依赖日本企业提供。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的风行,让日本企业生产的微型多层陶瓷电容这类无源元件市场一片大好。一部智能手机中最多甚至可能有超过500个日本企业生产的无源元件,在巨大销量支持下的研发现在已经让日本企业能够生产出0.4毫米×0.2毫米的多层陶瓷电容,而这对于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的轻薄化来说至关重要。手机的震动模式是通过一颗米粒大小的微型贴片震动马达驱动,设计和生产如此微型的变换元件依然是日本企业的专长。


更为值得注意的是,日本自主创新的技术专利有无数项,但他们并不急于马上投放市场,而是做技术储备,蓄势待发。以数码相机为例,市场上最初销售300万像素数码相机时,公司已经成功研制出了400万、500万、600万、800万像素的新型机,择机上市。自主创新能力使高技术、高附加值的新产品不断,并带来了巨大经济效益。


东京经济大学教授周牧之指出,日本制造业在每个时代都有其代表性行业。它的强项是稳定的研发投入和持续的技术创新。这得益于日本社会预期的稳定,成就了个人、团队、企业在研发上的执着。日本企业注重追求长线投资和长期的合作伙伴,虽然造成应变能力不足,导致其在全球化商业模式上的滞后,但也成就了稳定的创新环境,推动了企业在产品和领域上的不断转型,打造了一大批“老铺新业”的成功案例。


当站在“日本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横滨的地标塔空中花园,将整个横滨尽收眼底之际,不禁感叹未来已来的威力——谁能料到“港未来21”地区,一个经由想像而逐步实现建构的海滨都市,今日竟能吸引全球顶尖科技企业到此筑巢引凤?只要了解自己的独特优势,找对方向,卫星城市不也一样可以走出自己的特色,打造可跟一线城市媲美的竞争力?


横滨

横滨拥有很多院校和产学研合作机构,每年为社会输送大量人才。


全球国际专利申请数最多的地区


撰文— La Gar 编辑— KOZ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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