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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克尔,作为一种意象

摘要: 一位长期在朝鲜工作的朋友曾经告诉我,几年前平壤新闻时段结尾,出现几分钟的国际时事。一天电视上出现了德国总理默克尔,第二天朝鲜女性纷纷赶去理发店,要求剪一个“默克尔式”。她们的模仿,说明了女性领导人的巨大影响,也说明,默克尔的符号化意象非常鲜明:利落的短发,统一式样的外套,心形手势。

一位长期在朝鲜工作的朋友曾经告诉我,几年前平壤新闻时段结尾,出现几分钟的国际时事。一天电视上出现了德国总理默克尔,第二天朝鲜女性纷纷赶去理发店,要求剪一个“默克尔式”。她们的模仿,说明了女性领导人的巨大影响,也说明,默克尔的符号化意象非常鲜明:利落的短发,统一式样的外套,心形手势。


然而,当默克尔终于要卸任的时候,关于年政绩,媒体评论大多表示看不透。“mixed legacy”( 毁誉参半)是评论员们使用频率最高的词语。她被誉为“欧盟女王”,将一个经济低迷的德国,发展成欧盟中的财政砥柱,影响了一代欧洲人。要不是默克尔力挽狂澜,欧元区可能早就如多米诺骨牌般分崩离析。但是,希腊抗议民众在默克尔画像上添加希特勒的胡须,宣泄内心对紧缩政策的不满。默克尔对欧盟事务的处理,也被批评以德国利益为优先,加剧了欧洲南北贫富分化。难民问题上,她批准一百万叙利亚人入境赢得赞赏,美国前国土安全顾问助理本·罗德回忆说,默克尔的态度极大影响了当时的美国总统奥巴马,认为她是当今罕见的政治领导人,能够逆民意而作出正确的选择。但此举刺激了德国国内极右翼政党得势,欧洲国家也在短暂开放后关闭了对难民的边境。


对待强势逼近的俄罗斯,默克尔被批“不够强硬”,由俄罗斯贯穿东欧抵达德国的“北溪-”天然气管道,意味着“极危险的政治炸弹”,令欧洲随时可能遭到俄罗斯挟持。然而默克尔也会把中毒的俄罗斯反对派接到德国治疗,还亲自到医院探望。


种种矛盾的信号,或许只能说明默克尔是名谨慎的政治家。她从来不是大刀阔斧、狂飙突进式的改革派,在处理重大问题时常常显得迟疑、缓慢,不到最后不做决定,即便做了决定也是“最必要的一小步”。有人指责她的犹豫不决,导致波兰民主社会受损,右翼上台。德国年轻人甚至把“默克尔”变成一个动词,意思是“延迟决定”。


作为一种意象,默克尔如巨石般稳健,又如一个巨大的谜团难以捉摸。作为女性,她在政治丛林中屹立不倒,任尔东南西北风。作为公众人物,她几乎从不暴露私人生活,年过去都很难用准确的词语描述她的性格。年以前,默克尔每天上学都会经过柏林墙。“这道墙阻碍了我的发展。”她曾经表达当时的雄心。墙倒了,默克尔很快从科学事业转投政治。一开始她受到前总理科尔青睐,绰号“科尔的小姑娘”。然而科尔面临受贿丑闻,默克尔公开要求他下台。科尔十分气恼,说自己“引狼入室”(I brought my killer in)。


默克尔最不喜欢回答的问题就是:你认为自己留下了什么政治遗产?她无需自我评说。无论如何,称她是隐忍的、有历史责任感的政治家并不过分。事实上,要不是因为特朗普上台,默克尔上一个任期就有意退休了。默克尔之后的欧盟,有意接过“王冠”的,显然是法国总统马克龙。新的变化也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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