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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旧规 女性闪耀东京奥运

摘要: 奥地利车手安娜·基森霍费尔成了东京奥运会第一个大冷门赢家。这个30岁的奥地利数学家没有团队,靠着自己独自备赛、冲刺,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时冲过女子公路自行车比赛的终点线。基森霍费尔说自己的胜利源于“不害怕与众不同”。“女性”也是东京奥运会的热门话题之一,奥组委称这是首届真正实现性别平等的奥运会。赛场上,不断有观念更进步的女选手挑战旧有规则,希望摆脱过去竞技体育中的桎梏。

奥地利车手安娜·基森霍费尔成了东京奥运会第一个大冷门赢家。这个30岁的奥地利数学家没有团队,靠着自己独自备赛、冲刺,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时冲过女子公路自行车比赛的终点线。基森霍费尔说自己的胜利源于“不害怕与众不同”。“女性”也是东京奥运会的热门话题之一,奥组委称这是首届真正实现性别平等的奥运会。赛场上,不断有观念更进步的女选手挑战旧有规则,希望摆脱过去竞技体育中的桎梏。



世界锦标赛冠军、荷兰自行车手范·维勒坦以为自己拿到了东京奥运会女子公路赛事的金牌。冲过终点线时,她只看到自己一个人,“我以为我赢了”。但她随后被告知,冠军不是自己,冠军在1分15秒之前已经抵达终点,那还是一个范·维勒坦叫不上来的名字。


不只范· 维勒坦,在场许多人也不认识这个横空出世的冠军—奥地利自行车手安娜· 基森霍费尔。基森霍费尔今年30岁,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奥运会。没有教练,没有医疗团队,也没有粉丝,只有她自己和那辆黑色自行车。《华盛顿邮报》形容基森霍费尔的金牌是“一场最好的胜利”,她的存在感实在太低,荷兰这个老牌自行车强国到比赛结束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奥林匹克组委会官方形容,这是“令人震惊的冠军”。冲过终点,基森霍费尔在自行车上挥舞双臂。下车后,她倒在柏油路上,脸上混合着汗水与泪水,“我从未试过这样把自己掏空,好像用光了身上所有的肌肉”。


安娜·基森霍费尔冲过终点。


基森霍费尔爆冷摘金之外,“女性”正是今年东京奥运会的热门话题之一。奥组委称这是首届真正实现性别平等的奥运会,女性参赛选手比例达48.8%,这也是历史上第一次,全部206个国家与地区奥委会都至少派出一名女性与一名男性参赛。赛场之上,观念更进步的女选手依然与一些陈旧的条规发生冲突。“奥运会上的女选手已经非常接近获得平等,但歧视与性别刻板印象依然在体育界不断出现。”英国《卫报》写道。



自行车上的数学家


女子自行车公路赛全长147公里,在最后的冲刺阶段,基森霍费尔脑海中都是亲友们的身影。想到与自己最亲密的人正在看比赛直播,她不断踩下踏板,忽略乳酸席卷全身。她的胜利被一些人认为是奥运奇迹,这也是奥地利125年来首次在自行车赛场获得金牌。基森霍费尔本人坚决否认胜利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在与自行车竞赛媒体CyclingNews 的采访中,她流露出的更多是冷静与自信,而不是巨大狂喜。夺冠后她在自己的社交网站上写道:“这个成就的本质与我在过去实现的任何其他重大目标,其实没什么不同。”被问到会给年轻公路自行车运动员什么意见时,她的第一反应是:“不要太相信权威。”


“(比赛之前)我当然会在心中有一些小小的希望,觉得‘说不定我真的会赢’。”基森霍费尔对CNN新闻网说。“一旦出发了,我就准备好拼尽全力。我想赢得比赛,当然,我知道从现实层面看,我不太可能是第一个出现在终点的人。”


1931年,打网球的女性穿着裙裤。


基森霍费尔形容,自己从履历上看“绝对是个门外汉”,她之前的生活重心更多偏向学术领域。她曾在维也纳科技大学与英国剑桥大学学习,有加泰罗尼亚理工大学应用数学博士文凭。她原本是铁人三项运动员,2014年受伤后专攻自行车项目。2016年,基森霍费尔在业余比赛中崭露头角,同时完成博士学位。不练习自行车时,她在瑞士洛桑大学教授数学,开展博士后工作。基森霍费尔说自己的工作与收入普普通通,自行车占据了她脑海中除了数学之外的另一半。“为了今天,为了一个好的结果,我在过去一年半中倾尽所有。只是我以为好的结果大概是第25名左右。”


2017年,基森霍费尔正式成为职业自行车运动员,但没有加入任何职业自行车队,也没有签署任何职业合同。她自己制订训练计划、比赛策略和营养康复方案。基森霍费尔将这种独立归结于自己的数学家性格:“(签署合同)不符合我的性格。我喜欢独立,喜欢做自己的选择。我只懂这种孤独战士般的作战方式。”


“作为一个数学家,我习惯于自己解决问题,这也是我对待自行车运动的方式。”基森霍费尔说。在她还是铁人三项运动员时,她听到过不少教练或者其他运动员的专业意见,告诉她“你应该做这个或者那个”。“现在我老了,我30岁了,我开始意识到许多人并不真正了解你。”


2018年,挪威沙滩手球队参加世界杯。


“我不害怕与众不同。我有自己的做事方法,这意味着别人无法预测我的行动。这正是比赛现场的情况。没有人想到我可能会赢。”因为有丰富学术经验而且选择单打独斗,被其他选手视作不利因素的奥运比赛规则成了基森霍费尔的制胜法宝。奥运自行车赛事不允许使用无线电。车手无法像在环法等赛事上那样通过耳机收听教练的战术指导和赛况分析。对于基森霍费尔来说,这成了她的独家优势,“我的团队就在我的脑子里”。


被基森霍费尔击败的荷兰选手范·维勒坦对路透社承认,自己被一个“在比赛管理方面属于大师级别”的选手击败。基森霍费尔运用自己的数学知识,提早对比赛做了详细规划。“虽然比赛不需要多么高水平的计算,但数学让我拥有一种提前规划的心态。”基森霍费尔说。“我规划了赛程,估算我在某些比较难的路段需要的通过时间,我要吃多少食物保证体能,喝多少水,在哪里开始冲刺比较合适。”她按照自己的计划在赛程开始时保持配速,之后逐渐加速,在自己最擅长的下坡阶段开始发力,逐渐将其他人甩在身后。因为基森霍费尔默默无名,其他选手并不知道有人已经领先,范·维勒坦等人并未及时加速,最后爆出了这个大冷门。


奥运摘金后,基森霍费尔对媒体说她不希望这块金牌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她依然计划在9月份回到大学继续讲课。基森霍费尔对媒体说,她的学生和同事都知道她参加奥运会,她现在最想做的是飞回瑞士与家人一起庆祝。至于奖牌带来的改变,基森霍费尔说,那可能是增强了她的自信心。“我不确定外在会有什么变化,我还想保留我的学术工作,我想像没有得奖时那样继续骑车。”


德国体操队穿着包裹全身的比赛服。


女运动员在东京


基森霍费尔之外,东京奥运会赛场中还有许多女运动员被媒体与观众关注。奥运正式开幕之前,国际奥委会称这将是历史上首届实现性别平等的奥运会。参赛的选手中有48.8%为女性,男女混合项目比2016年里约奥运会时增加一倍。这也是历史上第一次,全部206个国家与地区奥委会都派出至少一名女性与一名男性运动员参赛。


从数字上看,东京奥运会的确是一届让女运动员发光的赛事。1896年第一届现代奥运会开幕时,只有男性被允许参加比赛。到了2021年的东京,中国、美国与英国派出的代表团中女性人数都比男性更多。在社交媒体上,不同项目与风格的女运动员都获得观众大力赞叹。NBC新闻网评论:“2021年是女运动员的时刻。”


尽管如此,一些女运动员依然在比赛服装等问题上与旧有规则冲突。奥运开幕之前,挪威女子沙滩手球队拒绝在欧洲沙滩手球比赛上穿暴露的比基尼服装比赛,希望换上更舒服、更得体的短裤,请求被组委会拒绝,挪威队因此被欧洲手球联盟罚款1500欧元。新闻爆出后,欧洲手球联盟被各方批评,挪威手球联合会主席索尔达勒在推特上说,这“在2021年根本不应该成为问题”。今年4月,德国体操运动员莎拉·沃斯穿着一套双腿全包的连体衣参加欧洲艺术体操锦标赛,希望“让年轻体操运动员感到更安全”。德国女子体操队最终选择包裹全身的比赛服,而不是短至大腿根的连体衣登上奥运赛场。在沙滩球赛、艺术体操与网球等赛事中,女运动员的着装要求较男性更暴露。奥组委官员对美联社说,这届比赛中希望通过电视向全球传递“运动的魅力,而不是性的魅力”,因此在东京奥运会上,组委会要求电视转播方不要将镜头对准女性的身体或者拍摄含有性暗示的特写。


获得金牌后的基森霍费尔。


“许多赛事直播频道将女运动员作为女孩、妻子或母亲来看待,而不是纯粹的运动员。”日本前国家队游泳运动员井本直步子说。


“只要有女性参加竞技体育,就一直有人试图控制她们的穿着,让她们显得更女性化或者更不像女性。要么要求女人隐藏身体,否则男观众可能会感觉被勾引,要么要求她们展露曲线,好吸引男性花钱观看。这种控制试图淡化女人的权力展现,提高女性的传统柔美气质。”《纽约时报》总结,女网球手曾因不穿衬裙被温布尔登网球赛组委会批评“将粗俗与罪恶带入网球”,拳击与羽毛球协会都曾希望强制要求女选手穿裙子比赛。这种要求背后的默认逻辑是,消费竞技体育的更多是男性观众,运动员服装有自己的传统。但走到2021年,许多媒体都认为,女性运动员的整体环境应该得到更多改善。不仅是服装,还有她们在赛场内外受到的凝视与商业价值。2019年,美国女子足球队就因薪酬待遇不平等选择起诉足协。


“奥运会并不应该为女运动员面临的挑战负全部责任,其他体育机构也应做出改变。广播公司与粉丝都应该摆正态度。”《卫报》写道。“对女性来说,奥运会依然是令人兴奋的,因为这是流行文化中极少数的时刻,女性获得关注不是因为她们的外表,而是因为她们的力量、敏捷性与真正的成就。”


撰文— 林湃 编辑— Y 图片— 视觉中国、A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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