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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轶君:女政客的鞋子

摘要: 应该说“果不其然”,还是“出乎意料”?美国第一位女性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正式就职之后的第一条“大新闻”,是她的鞋子,而不是任何政治表现。

周轶君:女政客的鞋子


应该说“果不其然”,还是“出乎意料”?美国第一位女性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正式就职之后的第一条“大新闻”,是她的鞋子,而不是任何政治表现。哈里斯以一双匡威运动鞋配西服登上《时尚》杂志封面,但在收到潮水般的批评之后,杂志在社交媒体上发行了新的更加正式感的封面:去掉那双鞋子,只留半身淡蓝色西装照片。有网站评论可谓点睛之笔:在时尚这件事情上,女政客怎么穿都不会是对的。


现年57岁的哈里斯,拥有整套匡威Chuck Taylors,看起来实干又充满活力。不需要穿不舒服的细高跟,来迎合男性眼中的女性形象。但到了副总统这一位置,到了正式就任的封面照片,匡威鞋则显得不够正式——女性政客要如何摆脱僵化的形象,但又保有权威?如果你没有默克尔那样的身形份量,还真的不大容易。


因为哈里斯的鞋,我随手查了一下上一个差点问鼎权力巅峰的女性,希拉里的鞋子。希拉里在各个方面比哈里斯更具权威性、雄心,甚至到了阉割掉亲和力的地步。她应该毫不在乎男性的目光。然而,希拉里经常穿高跟鞋,有过掉鞋子的尴尬,粉色恨天高的不恰当搭配,国务卿外访期间,刚下飞机也穿过平底船鞋,后来终于找到低圆跟皮鞋,仿佛找到某种平衡——“老娘只能给你们这点鞋跟了”。可是,现年73岁的希拉里,不能完全放弃鞋跟,不会穿匡威的,尽管她一定知道那更舒服。


女性在智识方面已经跟男性不相上下,在争取自身权利方面也不遗余力,然而,第一夫人该如何穿,可以写满一本教科书,女政客官员该怎么穿,却还停留在时光机里。就算希拉里那样从思想到职位已经“超前”的,却也找不到可以效仿的对象,仍然挣扎在“女性的正式鞋子就是高跟鞋”和“我的舒适算不算人权”之间。女权,说权益,那么平等就是终极,但说“意识”,却是一个进化的过程。


Insidehook杂志做了一个假设,如果拜登的副总统是一名白人中年男性,他挽起衬衣袖子、穿牛仔裤的照片登上杂志封面完全没问题。但哈里斯就沦为吐槽焦点。无论如何,“你不能成为你没见过的”。在香奈儿之前,时尚女性不知道长裤也很性感,奥巴马之前,黑人男孩不会梦想做总统。哈里斯的封面照片最终裁去了双脚,但她的匡威鞋也踢出了一片新天地,未来女政客,至少知道了,有跟鞋不是唯一选择。


撰文— 周轶君(资深国际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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