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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中春尚在,来自大卫·霍克尼的慰藉

摘要: 在疫情肆虐的2020年,英国艺术家大卫·霍克尼依然保持艺术与商业活跃。他的作品《三十朵向日葵》7月拍出1.15亿港元高价。8月,为霍克尼拍摄纪录片的导演在权威艺术媒体上刊载文章,分享霍克尼的艺术生活。霍克尼被称为“20世纪最有影响力的英国艺术家之一”。他从小热爱艺术,执画笔创作超过七十年,绘画主题从人物到风景。疫情隔离期间,霍克尼在平板电脑上画画,重新关注大自然。他称自己会一直坚持创作,因为“很多人说我的这些作品是一种对今天世界的缓解与安慰”。

在疫情肆虐的2020年,英国艺术家大卫·霍克尼依然保持艺术与商业活跃。他的作品《三十朵向日葵》7月拍出1.15亿港元高价。8月,为霍克尼拍摄纪录片的导演在权威艺术媒体上刊载文章,分享霍克尼的艺术生活。霍克尼被称为“20世纪最有影响力的英国艺术家之一”。他从小热爱艺术,执画笔创作超过七十年,绘画主题从人物到风景。疫情隔离期间,霍克尼在平板电脑上画画,重新关注大自然。他称自己会一直坚持创作,因为“很多人说我的这些作品是一种对今天世界的缓解与安慰”。


大卫·霍克尼站在自己的作品《美国收藏家(弗雷德与玛西亚·韦斯曼)》前。

大卫·霍克尼站在自己的作品《美国收藏家(弗雷德与玛西亚·韦斯曼)》前。


带着宠物狗鲁比和两个助手,83岁的大卫·霍克尼住进了法国诺曼底新购置的家。这里有桃花和果树,他每日坐在花园中,戴着自己标志性的帽子作画。霍克尼搬到诺曼底后不久,新冠疫情在全球蔓延。隔离在家时,霍克尼也在iPad平板上画画,他每日观察屋前一颗颗树,记录它们从冬日衰败到早春绽放的情景。他为画作取名为《请记住,它们不能取消春天》。“很多人说我的这些作品是一种对今天世界的缓解与安慰。”他对BBC新闻网说。


在疫情肆虐的2020年,霍克尼依然保持艺术与商业活跃。4月,他向BBC公开了自己隔离在家时的新创作。7月,他的作品《三十朵向日葵》在中国香港拍出1.15亿港元,是西方艺术品在亚洲拍卖活动中第二高的成交价格。8月,纪录片导演布鲁诺·沃尔海姆在权威艺术媒体《艺术新闻》上刊载为霍克尼拍摄纪录片的幕后故事。“与很多批评家的看法不同,我从未将大卫的作品视为简单的快乐或者带庆祝色彩。相反,我认为他的作品是以内部冲突为驱动力的。它们有乐观也有疏离。正是这种连接与失联的张力,赋予他的作品力量,让霍克尼得以成为最杰出的艺术家之一。这些艺术家的作品既传递美感,也讨论了20世纪人类的痛苦与不适。”沃尔海姆写道。霍克尼尝试过多种艺术媒介,从油画到版画,再到摄影与舞台设计。在美国CNN新闻网的采访中霍克尼说,绘画依然是最重要的艺术形式之一:“绘画能完成摄影做不到的事情。就像爱德华·蒙克说的,摄影不能与绘画相比。因为摄影无法捕捉天堂或地狱。”


1967年,霍克尼在自己的作品前

1967年,霍克尼在自己的作品前。


从油画到iPad

沃尔海姆的观察源于他与霍克尼多年的友谊。2004年,他开始为霍克尼拍摄纪录片,耗时三年制成《大卫·霍克尼:更大的画面》。2017年霍克尼80岁生日时,沃尔海姆又公开了80段正片中没有出现的素材,作为霍克尼的生日礼物。在今年8月发表的一系列文章中,沃尔海姆首次回顾这些影像片段,重看霍克尼的艺术之路。《更大的画面》讲述霍克尼从美国加州回到英格兰,在他的家乡约克郡作画的故事。拍摄时,霍克尼已是英国最著名的艺术家之一。影片上映九年后,霍克尼的油画《艺术家肖像(泳池与两个人像)》在纽约以9030万美元的价格成交,是当时在世艺术家的作品中价格最高的。英国泰特美术馆评价,霍克尼是“1960年代波普艺术运动的重要贡献者,也是20世纪最有影响力的英国艺术家之一”。而在沃尔海姆眼中,霍克尼的成就远不止著名的泳池人像:“他在东约克郡与洛杉矶两地绘制的作品有意想不到的相似。这些相似与爱和连接有关。大卫的画作证明了一个简单的事实:他作画,是为了理解他自己与他周围的环境。”无论使用怎样的艺术表现形式,父母、爱人与他生活的城市等主题都是霍克尼反复在作品中探讨的主题。英国《卫报》评价,霍克尼的作品饱含感情与热情:“霍克尼的作品开创先河。他记录同性间的爱与欲望,记录洛杉矶普照的阳光,也描绘他父母的日常生活细节和布里德灵顿的山楂花。”


1937年,霍克尼出生于英格兰约克郡一个工人阶级家庭。他在家里五个孩子中排名第四。霍克尼的弟弟约翰回忆,童年时他们形影不离,常在关灯后一起听父母讲睡前故事。尽管家中并不富裕,父母还是允许他们在墙壁上画日出。霍克尼在很小的时候就表露出对艺术的喜爱,梵·高与亨利·马蒂斯是他的最爱。二战时期物资紧缺,他常用铅笔在报纸和杂志的纸张边缘画画。11岁,霍克尼“已经对艺术之外的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了”。弟弟约翰回忆:“他只为艺术而活。”霍克尼当时就读的学校要求成绩好的学生退出艺术课,专心学业,他因此故意让自己考试不合格,只为能继续上艺术课。


2012年,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为霍克尼颁发功绩勋章

2012年,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为霍克尼颁发功绩勋章。


16岁时,霍克尼到布拉福德艺术学校进修,正式学习绘画基本功。他画人物肖像,也画城市与自然景观。他回忆自己非常喜欢艺术学校,每天要呆上十二个小时。1954年,他以自己的母亲为原型,创作了版画《女人和缝纫机》。二战后,霍克尼到伦敦皇家艺术学院深造。按照皇家艺术学院当时的规定,学生需要同时提交作品与论文才能毕业。霍克尼认为只有作品才能最好地证明才能,拒绝撰写论文。皇家艺术学院最终修改了考试规定,让他顺利毕业。学生时期,霍克尼已经成功卖出画作。他回忆自己很年轻时就知道自己对同性的喜爱。在英国尚未解除同性恋罪名之前,许多人选择与异性结婚或者一辈子沉默。但受朋友、俄罗斯艺术评论家谢尔盖·达基列夫影响,霍克尼决定公开自己的性取向。1960年,他创作铅笔画《娃娃男孩的研究》。泰特美术馆评价:“霍克尼早期的图形作品为他的艺术生涯奠定了基础。它们大部分有自传性,也暗示了艺术家的性取向。”


1963年,25岁的霍克尼首次举办个人展览,大获成功。他之后搬离阴沉多雨、气候多变的伦敦,到充满阳光的美国洛杉矶居住。正是在这里,霍克尼完成了《更大的水花》与《艺术家肖像(泳池与两个人像)》等作品。他回忆,《更大的水花》源于他对水花飞溅的观察:“我意识到飞溅的水花永远不会在生活中被定格。它发生得太快了,我觉得这很有趣。所以我用非常非常慢的方式描绘它。”《更大的水花》等作品之后,霍克尼的作品日渐接近自然主义。他通过照片与观察,创作了一系列大型双人肖像。1982年,霍克尼又开始接触摄影与拼贴。他从数十个不同的角度拍摄拍立得照片,再将它们重新组合,讨论时间、动作与观众之间的关系。他还在12米的大画布上创作风景画,描绘约克郡山谷的春天。霍克尼非常信任科技,为了更好地展现画布拼接起来的样子,他使用数码相机先在电脑上制作成品,再用传统画笔描绘。英国《金融时报》评论,霍克尼是“极少不惧怕新技术的艺术家之一”。他使用过传真机和Xerox复印机创作,还直接在Photoshop中画画。


2012年,霍克尼拿着手机在自己的展览上

2012年,霍克尼拿着手机在自己的展览上。


除了传统西方艺术技巧,霍克尼也在不同的文化中寻找新的灵感。1988年,他参与制作影片《与中国皇帝的大运河一日游》,讲述自己在中国古代卷轴画中学习散点透视的经历。在《一日游》之前,霍克尼已经对中国卷轴画产生极大兴趣。艺术资讯网站Artnet评价,接触中国古典绘画之后,霍克尼的作品,特别是自然风景作品,在视角上有明显的变化。2010年,73岁的霍克尼首次在iPad上用手指作画,平板电脑随后变成他重要的创作工具。美国盖蒂博物馆的艺术评论家称,作为极有商业价值与名气的艺术家,霍克尼对科技的喜爱是“罕见而大胆”的。霍克尼用iPhone和iPad创作的120幅作品被单独收录成画册《大卫·霍克尼:我的窗户》,他的个人网站上也专门开辟了iPad作品系列。霍克尼称,手机和平板电脑有很大的创作优势:“它们有背光,我可以在黑暗中画画。我甚至不需要从床上起来。”他这时的创作围绕自己窗户外的风景展开,他观察光线透过百叶窗,雨滴打在窗户上,或者夜晚远处射来的灯光。“对我来说,能看到外面的世界,获得积极的能量,让人十分快乐。”


今年4月,霍克尼公开自己用iPad创作的绘画《请记住,它们不能取消春天》

今年4月,霍克尼公开自己用iPad创作的绘画《请记住,它们不能取消春天》。


尽管今年已经83岁,霍克尼依然保持每日创作。他曾在《卫报》的采访中说:“我不介意被别人认为是派对狂,但我其实是工人。艺术家可以赞同享乐主义,但自己不能做享乐主义者。”他每天都工作,全年无休。因为遗传,霍克尼中年时已经失聪。他每晚9点关掉助听器睡觉,早上再起床工作。今年4月,隔离在家的霍克尼公开了一系列用iPad创作的全新作品。他说在疫情期间,自己有了更多关于艺术与生活的思考。“我们需要艺术,我认为这是减少压力的方法。压力是什么?是对未来的担忧,而艺术只与当下有关。”霍克尼在英国媒体的最新采访中说。在用绘画表达对人与人的关系的思考之后,他现在更关注表达人与自然的关系。虽然隔离在家,但他不会放弃创作。“我认为现在坚持自己的工作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失去了与大自然的联系,这很愚蠢。因为我们是自然的一部分,不是自然的旁观者。”


“生活中唯一真实的事物是食物与爱,我的小狗鲁比也是这么想的。我真的相信这一点,艺术的源头就是爱。”


撰文—林湃 编辑—Y 图片—G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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