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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镜》 归来“第四堵墙”倒下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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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潘达斯奈基》可能是《黑镜》系列中最“黑镜”的一部作品了。自从 NETFLIX 接手制作《黑镜》之后,不少人评价这部剧不再深刻,走向平庸。不过这次NETFLIX用《黑镜:潘达斯奈基》展示了让人啧啧称奇的新方法。《黑镜》第一次让观众成为了故事的一部分,用交互的方式让观众通过不同选择来影响剧情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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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达斯奈基》可能是《黑镜》系列中最“黑镜”的一部作品了。自从 NETFLIX 接手制作《黑镜》之后,不少人评价这部剧不再深刻,走向平庸。不过这次NETFLIX用《黑镜:潘达斯奈基》展示了让人啧啧称奇的新方法。《黑镜》第一次让观众成为了故事的一部分,用交互的方式让观众通过不同选择来影响剧情的走向。这是一次游戏 - 影视跨界的大胆实验。交互性的不断尝试正在整个文化领域上演,“体验”成为了文化领域的主要趋势之一。娱乐领域里所有的人的都在尝试打破“第四面墙”,内容越来越个性化,具备越来越强的交互性,创建更引人入胜的娱乐环境,让用户越来越多地参与进来,并尽可能长时间地让用户停留。


黑镜:潘达斯奈基

在最新一集的《黑镜:潘达斯奈基》中,Netflix首次用交互的方式让观众参与其中。


《黑镜》主创查理· 布鲁克(左)和威廉· 布里奇斯

2018年9月17日,洛杉矶,《黑镜》主创查理· 布鲁克(左)和威廉· 布里奇斯获艾美奖。


两年前,Netflix 的产品主管托德·耶林(Todd Yellin)有了一个雄心勃勃的想法,他去见了自己最喜欢的电视剧—《黑镜》(Black Mirror)的制片人。但当他把自己的想法介绍给《黑镜》的制作人查理·布鲁克(Charlie Brooker)和执行制片人安娜贝尔· 琼斯(Annabel Jones)时,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应。耶林当时的想法是制作一部互动电影—— 一部选择你自己冒险情节的电影,观众通过对主要角色所做的重要决定来控制故事情节。这不是一个全新的想法,但却很难实现,尤其是在Netflix 这样的全球平台上。在后来的一次为新剧集头脑风暴的会议上,布鲁克和琼斯的团队找到了一个非常适合分支叙事的故事,他们开始对这个概念产生了兴趣。


时间快进到2018年12月,这家流媒体巨头迈出了重要的第一步,为自己逾1.37亿订户提供了全新的体验。这部名为《黑镜:潘达斯奈基》(Bandersnatch)的互动式电影在Netflix 主页出现了。


故事发生在1984年。一个名叫史戴分(Stefan、由菲恩·怀特海德饰演)的程序员在孤独中挣扎着完成新游戏的开发,最终陷入癫狂。而屏幕前的你不再只是一名观众,你需要为史戴分做许多个决定,其中一些看似无关痛痒—— 早餐吃麦片还是玉米片,公交车上听什么音乐,但后期就转移到有关职业决定、心理健康,甚至是否杀人、如何处理尸体的问题上,每一个选择有不同的可能性。


这部作品突破了传统电影的叙事方式,加上《黑镜》系列一直以来的口碑,上线之初一度让 Netflix 服务器宕机。


《黑镜》的主创们用了近两年的时间去完成这部《潘达斯奈基》。创作者必须提供一个复杂的分支叙事,足以让成年观众参与其中,又不会让他们偏离主要情节太远。为了让这样的叙事方式成为现实,Netflix 创造了一款复杂的“自行选择历程”(choose-your-own-adventure)软件,命名为“分支管理器”(Branch Manager)。最终在《潘达斯奈基》给观众提供了5个不同结局,所有支线剧情的总时长达312分钟。


而随着剧情的深入,史戴分或多或少开始暗示观众的存在,让荧幕之外的你直接或间接的参与其中,甚至是“操控”剧中的主角,通过他的电脑屏幕和他交流,告诉他“我正在Netflix 上看着你”。这样的奇妙作法让人产生出一种游戏般的错觉,因此互联网上很多人都在将它归类为游戏。然而,放在游戏的语境里,《潘达斯奈基》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创新。它的可玩性也不高。“交互体验”是这部电影最大的亮点,可当你选择了一些“错误”的选择的时候,会上演重复的剧情,并“逼”用户再选择一次。许多游戏玩家认为,20世纪70年代之后,电子游戏的浪潮发展了这种选择式的叙事方式。有些优秀的电影化游戏作品不仅在用户体验上更胜一筹,甚至在故事和情节上都要更丰富和完整。


而从电影的角度来看,几乎所有的媒体和影评人都给出了一致的评价:故事太过单薄和平庸。《滚石》评价,它甚至达不到剧集本身设定的标准。如果故事就是如此,互动叙事还有什么意义?CNN则认为,《潘达斯奈基就算给予用户选择权,仍然是一个平庸的故事。影视- 互动的跨界作品从来都是游戏在做,而不是电影电视剧在做,除了软硬件的障碍之外,传统的影视剧中每一个情节和反转都是由编剧和导演精心安排的。这注定了当把选择权交给观众时,就很可能不再有惊喜,因为没人能保证每一名用户选出来的每一条路径都是完美的。许多《黑镜》粉丝失望于《潘达斯奈基》在“科幻社会恐怖”方向上根本没有尝试,更没有过去特有的惊人反转。很明显,黑镜牺牲了传统叙事,选择了互动。


沉浸式戏剧“无眠之夜(Sleep no more)”

沉浸式戏剧“无眠之夜(Sleep no more)”,观众可以在舞台中自由走动。


Random International 的沉浸式交互作品《雨屋》

Random International 的沉浸式交互作品《雨屋》(Rain room)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展出。


打破“第四面墙”

参与和互动是包括Netflix在内众多娱乐公司的命脉。《潘达斯奈基》虽然称不上是一款优秀的游戏,也不是一部优秀的电影,但它依然给观众带来了与众不同的体验。将选择权交给用户让屏幕前的用户产生了巨大的代入感和对剧中人物的共情。比如在电影中,观众在选择是否杀死父亲时,观众产生的道德压力是完全不可能在普通电影中感受到的。


“自行选择历程”节目近年来变得越来越流行,交互性的不断尝试正在整个文化领域上演。对于作品的鉴赏不单单停留在被动,“体验”成为了文化领域的主要趋势之一。这一形式的诞生和流行激发了一群年轻人,他们对传统的艺术和文化并不感冒,但却因交互这种形式对科学、艺术、文化、娱乐等产生了探索的欲望。在全球范围内盛行已久的、可以说是专为自拍而产生的各类装置艺术展就是其中之一。这些装置艺术被认为是受草间弥生(Yayoi kusama)的启发。艺术评论家Ben Davis称这是种“超级乐趣艺术”(Big Fun Art),千禧一代是热门参与者。进入这些艺术需要的是时间和金钱,而不是对艺术史的兴趣。


日本科技艺术团队teamLab打造的科学艺术展需要排队五到八个小时才能进入。2013年,Random International的沉浸式交互作品《雨屋》(Rain room)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展出。当时,Random International还是一个鲜为人知的艺术团体,《雨屋》也得到了艺术评论家们不温不火的评价。评论家Ken Johnson在《纽约时报》撰文称,这不过是一种噱头,并称之为“足智多谋的娱乐性”(Entertainment Ingenuity),利用了典型纽约人的那种“FOMO”(Fear of Missing Out,害怕错过)的症状。但社交媒体上发布的成千上万张照片——如好莱坞电影一样的场景,让人们愿意三伏天里站上几个小时,在室内自拍。当《雨屋》来到上海的龙美术馆的时候,整个装置的尺寸增长了一半,达到150平方米,吸引了近20万的观众,他们中有许多人并没有访问美术馆的习惯。


越来越多的戏剧导演和制作人也在做这种尝试,放弃传统的舞台表演方式,转而打破镜框式舞台中演员与观众之间的界限,演员可以在空间的任何位置进行表演,同时观众也可以在表演空间走动,甚至参与其中。与不同的演员进行互动,不同场景的转换,每一位观众都能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观演体验。如“无眠之夜”(Sleep no more)等爆款式“沉浸式戏剧”也再次证明了这种方式的可行性。这种方式让观众的身体参与到作品中,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动起来,而观众也成为了作品的媒介。


娱乐领域里所有的人都在尝试打破“第四面墙”,让用户越来越多地参与进来。用户不再是被动地看电影、演出或是展览,而是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娱乐业的各个分支都在遵循一个共同的进化路径,内容越来越个性化,具备越来越强的交互性。让内容突破传统框架,甚至对其他感官呈现内容,都是在创建更引人入胜的娱乐环境,受众可以更直接地沉浸在节目或游戏中。他们利用观众体验的欲望,一种将艺术和现实联系起来的欲望,与作品产生联系的欲望,想尽一切办法将用户拖进他们所创造的环境中,并尽可能长时间地让用户停留。正如《潘达斯奈基》,如果用户想要解锁所有的剧情,就必须反复观看,做出不同的选择。


《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在题为《新方式看艺术》(A New Way to See Art)的文章中提到了一个趣闻:人们经常站在著名的抽象艺术家莱因哈特的黑色画作前,却无法理解它。他的标志性作品就像覆盖着黑色颜料的大型画布。据传说,当现代艺术博物馆首次展出这些作品时,一个人非常生气,于是取消了自己的会员资格。相较于这些传统、晦涩的作品,交互和体验的方式给了人们更多动机和意愿。可能这种形式叫座不叫好,但每个人都开始意识到,这种体验式的娱乐和艺术现在已经升级成为了真正的产业,不再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时代趋势。这也是为什么《黑镜》放弃了以往让人细思极恐的剧情,冒着挥霍掉人们对《黑镜》系列好感的风险,而选择了交出了一部互动电影。


上海一商场举办“草间弥生&村上隆艺术藏品双联展”

2018年9月27日,上海一商场举办“草间弥生&村上隆艺术藏品双联展”。


日本科技艺术团队teamLab打造的科学艺术展

日本科技艺术团队teamLab打造的科学艺术展。


撰文— 朱怡 编辑—万有道 图片— 视觉中国、东方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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