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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艺术魔鬼赫斯特作伴,卡塔尔的神奇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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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将鲨鱼做成标本泡在玻璃箱中、将骷髅头镶满钻石、把6000多颗药片装进柜子里展出…… 达米恩· 赫斯特(DAMIEN HIRST)是当今最知名、最具争议性的艺术家之一。他的作品价格屡次打破纪录,本人身家也一度超过2亿英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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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鲨鱼做成标本泡在玻璃箱中、将骷髅头镶满钻石、把6000多颗药片装进柜子里展出…… 达米恩· 赫斯特(DAMIEN HIRST)是当今最知名、最具争议性的艺术家之一。他的作品价格屡次打破纪录,本人身家也一度超过2亿英镑。“生命”与“死亡”是他作品常年的主题。11月,赫斯特为卡塔尔首都多哈一间医院创作的巨型青铜雕塑重新揭幕。在依然保持伊斯兰教习俗的卡塔尔,这个仔细描绘受精卵发育,最终成为新生儿的雕塑系列引起不小争议。借助赫斯特等艺术家的名气,与沙特阿拉伯等国家依然处于外交困局的卡塔尔正努力破局,提升自己的国际影响力。


赫斯特从2005年开始构思《神奇旅程》

赫斯特从2005年开始构思《神奇旅程》,所有雕像一共耗时三年制作。


卡塔尔公主玛雅莎(左)与收藏家雷包登戈

2015年,卡塔尔公主玛雅莎(左)与收藏家雷包登戈一起在意大利出席活动。


一颗受精卵在子宫内生长,逐渐长出人形,最后成为新生儿呱呱坠地——在个体体内实现这个过程是自然而普遍的,但当它变成14座1米4高的巨型青铜雕塑时,个体的“自然”成了视觉冲击与震撼。11月底,英国艺术家达米恩·赫斯特(Damien Hirst)创作的巨型雕塑《神奇旅程》在卡塔尔首都多哈Sidra医院重新揭幕。2013年,医院已为《神奇旅程》举行过揭幕仪式,但很快以“保护雕塑不被医院维修工程损害”为由重新遮盖,公众猜测这与作品题材不无关系。


“我们没有期望所有人都了解和喜欢它们。”卡塔尔基金会艺术专家Layla Ibrahim Bacha向法新社承认,他们明白《神奇旅程》的争议性。赫斯特本人也说,这个仔细刻画子宫和胚胎成长细节的系列在中东文化环境中的确非常大胆:“从文化层面上讲,这是中东第一座全裸雕塑。”


多哈伊斯兰艺术馆

多哈伊斯兰艺术馆由华裔建筑师贝聿铭设计,于2008年落成。


以艺术为武器

不仅是直白描绘人体器官和新生儿身体全貌让人感到震撼。这个总重量超过200吨的雕塑系列竖立在依然保持伊斯兰教传统习俗的卡塔尔,是更加让人惊讶的组合。“哪怕是对于(卡塔尔)这个积极用钞票走进现代化的波斯湾国家,这个系列也将当地官方对西方艺术的接受程度提升到了新的水平。”《纽约时报》在2013年雕像初次揭幕时评价道,“毕竟当地妇女依然坚持着数百年的伊斯兰教传统,身穿黑袍,头戴面罩。女性形象依然极少出现在书本或杂志上,甚至连人形雕像也极为罕见。”


赫斯特个人网站的作品介绍中称,《神奇旅程》雕塑由卡塔尔公主谢赫·玛雅莎·阿勒萨尼和卡塔尔基金会共同出资建造。玛雅莎公主正是卡塔尔2006年后开始花重金走入全球艺术市场的幕后推手,她是卡塔尔新任埃米尔(国家元首)塔米姆的妹妹,目前担任卡塔尔博物馆管理局局长。《纽约时报》估计,2006年玛雅莎公主就任局长之后,卡塔尔每年购买艺术品的预算约为10亿美元。2007年,卡塔尔王室花费7000万美元买下美国抽象派画家马克·罗斯科的《白色中心》,2012年购入塞尚的油画《玩牌者》,交易价高达2.5亿美元。2013年,BBC报道称卡塔尔已经是当代艺术市场的最大买家。与中东邻居不同,卡塔尔将自己定位为区域未来的艺术和教育中心,希望以此独辟蹊径,改善国家形象,提高影响力。


“这个波斯湾小国拥有巨大的财富和与财富总量不相上下的文化野心,它正以前所未见的大手笔买入艺术品。”《纽约时报》艺术记者Robin Pogrebin 写道,“卡塔尔正用通过石油获得的财富提升自己在世界文化中的影响力,就像它通过为叙利亚反政府组织提供武器以便提升在中东的影响力一样。”2017年,沙特阿拉伯等国家指控卡塔尔支持恐怖主义,与其断交。直到今天仍未得到解决。但卡塔尔依然在努力通过艺术和体育引起国际重视。就在《神奇旅程》再次揭幕之后,2022卡塔尔足球世界杯正式进入47周年倒计时。


对于这个手握大把钞票的国家来说,没有什么比和国际市场上最知名或最具争议性的艺术家合作更能展现自己希望跻身现代化国家的野心。2016年,一名曾经在卡塔尔博物馆工作的员工在Quartz 上回忆,那是“被排山倒海的钞票淹没”、“手握上亿美元的预算,可以完成各种看似不可能的任务”的经历。2008年,贝聿铭设计的伊斯兰艺术博物馆正式落成。2010年,法国建筑师让- 弗朗西斯· 博丹设计的阿拉伯现代艺术博物馆在多哈开幕。次年,艺术家蔡国强在中东的首个大型个人展览就在这里举办。除了赫斯特的《神奇旅程》,多哈Sidra 医院另收藏了60多件知名国际艺术家的作品,包括另一名颇具争议的英国艺术家翠西·艾敏的作品《我听向大海,听到的都是你》和叙利亚摄影师Jaber Al Azmeh 的摄影作品。


赫斯特的另一件鲨鱼作品《不朽》

2013年,赫斯特的另一件鲨鱼作品《不朽》在多哈展出。


赫斯特“药丸”系列装置作品

2004年,赫斯特“药丸”系列装置作品在伦敦被拍卖。


赫斯特的“商业艺术”

在卡塔尔挑选收藏的艺术家中,赫斯特无疑是争议性最多的人物之一。2007年,他的装置作品《摇篮曲之春》在伦敦被卡塔尔王室以965万英镑的价格购得。这是一个宽3米的钢铁药柜,其中包含6136颗手工制作、绘画的药丸,是赫斯特的代表作之一——他的个人网站Logo就是一颗药丸。


就像《神奇旅程》刻画的新生儿诞生过程一样,“生命”与“死亡”是赫斯特在作品中多次讨论的主题。今年53岁的赫斯特是英国“年轻艺术家派”的代表人物,被英国Channel 4电视台称为“英国在世最知名、最富有、最具争议性的艺术家”,评论家称他是“小丑、作秀的人、魔鬼和天才”。他的作品,一条泡在福尔马林液里的鲨鱼标本曾拍出1200万美元的高价,本人身家也一度高达2亿英镑。与赫斯特这样的艺术家合作,足见卡塔尔王室在艺术道路上前进的决心。


“赫斯特不仅是世界上最富有的艺术家之一,还是能在艺术史上留下一笔的变革性人物。”英国记者哈利·库扎鲁评论说,“但对他和对我们来说可悲的是,赫斯特的名气并非来自他的作品质量,而是因为他几乎仅凭一己之力用自己的形象改变了全球艺术市场——用‘名人小丑’和‘工薪阶级傻瓜’的艺术家形象。抱着成堆的金钱,赫斯特为我们生产废料,还找到了说服市场购买,甚至乞求他生产更多废料的方法。”


1991年,赫斯特花费5万英镑制作了一个鲨鱼标本。鲨鱼嘴巴大张,被放在浸有甲醛溶液的玻璃箱中,取名为《生者对死者无动于衷》。《每日艺术杂志》这样解释这件作品:“鲨鱼与它生长的自然环境完全隔离。观众看到它被完全冻结并保存,而不是在运动。这可能是很多观众第一次在电视和水族馆之外,离一条鲨鱼这么近。通过这件作品,观众抛弃其他任何媒体,获得对鲨鱼更直接的观察。这让我们被迫在新的环境与背景下思考人与动物的关系。”


这件作品成为赫斯特甚至当代英国艺术的代表作之一,1995年,赫斯特获英国泰特美术馆颁发的特纳奖。这个奖以英国画家威廉· 特纳为名,奖励50岁以下的优秀英国现代艺术家。评论界却不断对赫斯特与它的作品提出质疑。在名叫《生者对达米恩· 赫斯特无动于衷》的批评文章中,记者C.S.Moore说它更应该出现在自然博物馆中。“这件作品没有任何意义。唯一的意义也许是,它能反映出对艺术一知半解、只爱拍照显示自己来过的观众的真实品味。”评论家朱利安·斯波尔丁说他的作品一文不值、不应该出现在泰特美术馆里。因为“它不是好作品,甚至不是坏作品,它不是艺术。赫斯特与米开朗琪罗的区别在于,米开朗琪罗是艺术家,赫斯特不是。”评论家马修·科林斯则说赫斯特广受市场喜爱的原因和中产有关:“他做的艺术吸引的是那些对艺术一无所知,却想在餐桌上喋喋不休讨论艺术的中产人士,粗鲁又粗俗。”


200多件赫斯特各个时期的作品

今年9月,200多件赫斯特各个时期的作品在伦敦被拍卖。


“我爱达· 芬奇,我也爱毕加索。但赫斯特的鲨鱼让我相信由标本、玻璃和甲醛做成的艺术。”《卫报》评论家乔纳森· 琼斯却认为,赫斯特毫无疑问是站在当代艺术食物链顶端的人,是现代艺术中的巨人。就像威廉· 特纳被19世纪的英国观众嗤之以鼻一样,赫斯特的艺术尚未被世人完全理解。“我认为他的作品不仅有趣、挑衅,而且异常深刻。这是一种对艺术极限的探索。”


赫斯特却不认为自己是哗众取宠的人:“我希望人们思考我的作品,而不是被它吓个半死。”但这些争议的确为他带来财富。2008年,赫斯特将“我脑海中永恒的美丽”展览中的所有作品对公众直接拍卖,两天内一共拍得1.98亿美元,打破了在世艺术家作品成交额纪录。


在玛雅莎公主看来,赫斯特的作品也绝对“物超所值”。《纽约时报》与英国《独立报》均报道称《神奇旅程》系列造价高达2000万美元。玛雅莎公主拒绝给出具体数字,却说最终价格“并不是天价”。


“对我们来说,这与钱无关,而与国家大局有关。”


撰文、编辑—Y&Y 图片— 视觉中国、A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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