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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轶君:新闻学生的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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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世界局势晦暗不明,媒体冬天越来越冷,但美国传来一则新消息,宛如诺亚方舟里飞出的鸽子,从大洪水淹没的世界,衔回了绿色橄榄枝。根据《大西洋月刊》报道,今年报名新闻系的学生达到了历史高峰:全美不同学校新闻系录得6%-10%的报名人数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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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轶君:新闻学生的反骨

世界局势晦暗不明,媒体冬天越来越冷,但美国传来一则新消息,宛如诺亚方舟里飞出的鸽子,从大洪水淹没的世界,衔回了绿色橄榄枝。根据《大西洋月刊》报道,今年报名新闻系的学生达到了历史高峰:全美不同学校新闻系录得6%-10%的报名人数增长。


这消息冲击了我对当前媒体情形的印象。互联网上的讯息如洪水猛兽,冲击传统媒体,新闻殿堂的尊严,也一再遭受“不信任”的冲击。在美国,特朗普就是挥舞大锤者之一。


身处新闻业的方舟,外头不知潮涨潮落,没想到新闻系学生如此毅然决然。《大西洋月刊》的解释作镇定状:“这在美国历史上不是第一次。”1970年代揭发“水门事件”幕后导致尼克松下台的两名记者Bob Woodward和Carl Bernstein一夜成名,引发新闻行业热潮:他们并非资深记者,在上司眼中也不是特别有潜质,一战超越比他们高很多级的记者 。激励毕业生们去想“我也可以”?当时越战风急浪高,前仆后继要做新闻人。1970年全美新闻系学生33000人,到了1979年人数增了一倍多。


《大西洋月刊》的逻辑是,“政府越是不靠谱,想做新闻的人越多”,新闻人就是有这样的反骨。可是我想,1970年代的美国,新闻有所为,能够改变世界,改变大众的命运(叫停越战)。学生们受到的是正面鼓舞。而现在,全世界都能听到“新闻能做什么”的哀叹。“假新闻”是不同阵营挥舞的大旗。在此情况下,仍然有学生排队跳进新闻系的池子,有些出人意料。


另一家美国媒体的报道认为,学生在这个时候投入新闻,是希望解自己对世界的困惑。“如何尽可能接近真相”。新闻系教授说,要用不同传统或科技手段来找“事实”,求“准确”。而报道结尾有点黑色幽默:2026年预计新闻行业工作岗位减少9%,毕竟今日媒体都在问生存挣扎。


以色列学者赫拉利新书《今日简史》开篇提出了一个说法 。全世界不知往何处去的症结,在于“当前人类缺乏全球性故事”,没有一个能在全球范围内,说服大众的故事:1938年有3个故事(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希特勒的版本),1968年剩下两个故事,1998年剩下一个,而目前是零。他又说,人类思想是按照“群体”来分的,思想从来不是自由的、个体的,而是不自觉归于群体认同。仅仅呈现事实,并不能改变不同阵营人的想法:给茶党成员看数据,并不能说服他们全球气候正在变暖。


但智人始终需要故事。在一个新的全球性故事诞生之前,讲述和传播故事的手段已经先行颠覆。新闻系的学生,一起上船,却注定会留下或离开甲板,开启解惑、叙事的个人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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