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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瓦拉德卡:“边缘人”执政爱尔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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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史上最年轻、同性恋、移民二代,爱尔兰总理利奥·瓦拉德卡(Leo Varadkar)身上的标签吸引了国际社会的目光。2015年,瓦拉德卡在爱尔兰举行全球首次关于同性婚姻的全民公投前出柜,成为国家第一位公开同性恋身份的政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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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年轻、同性恋、移民二代,爱尔兰总理利奥·瓦拉德卡(Leo Varadkar)身上的标签吸引了国际社会的目光。2015年,瓦拉德卡在爱尔兰举行全球首次关于同性婚姻的全民公投前出柜,成为国家第一位公开同性恋身份的政治家。如今,就任刚满一周年的他又推动了关于宪法第八修正案的公投——66.4%的爱尔兰公民支持废除这项严苛的堕胎法案。这两场公投代表着爱尔兰不再是完全受天主教控制的传统国家。但抛开社会议题,瓦拉德卡在经济政策和公共健康等领域受到批评,有同性恋媒体称他“不代表爱尔兰边缘人,只代表特权精英”。爱尔兰当下面临对内对外诸多潜在危机,抛开种种标签,瓦拉德卡还能为爱尔兰带来什么?


2015年5月,《华盛顿邮报》记者安妮·阿普勒鲍姆在爱尔兰首都都柏林旅游。爱尔兰正举行全球第一次关于同性婚姻的全民公投。阿普勒鲍姆问她的爱尔兰朋友投票给哪边,朋友回答投了“支持”,但并非因为自己有多关心同性婚姻,而是“想告诉天主教会,他们已经无权干涉我们”。

2年后,就任爱尔兰总理4个月的利奥·瓦拉德卡(Leo Varadkar)在BBC的采访中回忆,当时举行的公投正是自己出柜的一大动力:“有一天我和我的同事聊天,这个同事非常支持这项公投。他对我说‘我们应该对他们(同性恋者)更友好一些’。我突然回答,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分子。我无法以局外人身份参与那场公投。”

今年5月,在他执政的第二年,类似情况重新上演。爱尔兰这个传统天主教国家,再次推动社会主流价值观的边界——66.4%的爱尔兰公民投票支持放弃国家现行宪法的第八修正案,这项法案只允许女性在生命危急时刻堕胎,强奸至孕等情况则不能接受手术。瓦拉德卡在结果出炉后称,这是“过去20年来静悄悄发生的革命的高潮”。瓦拉德卡是本次公投的积极推进者,英国《卫报》评论称公投也是“瓦拉德卡本人非凡的政治胜利”。至此,39岁的瓦拉德卡已经创下爱尔兰的历史纪录。他不但是国家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理(Taoiseach),还是首位公开“出柜”的政治家、移民二代。顶着这样不同的背景,瓦拉德卡的从政经历似乎也暗合了爱尔兰的国家发展变化。


利奥·瓦拉德卡:“边缘人”执政爱尔兰

▲5月25日,瓦拉德卡在都柏林的投票站参加关于修改堕胎法案的全民公投。 


“我是同性恋,这不是秘密”

1979年,瓦拉德卡出生于都柏林,家里还有两个姐姐。他的母亲是爱尔兰裔护士,医生父亲则来自孟买,1973年定居爱尔兰。他在大学攻读医科,2010年拿到职业医师执照,闲暇时间参与政治。他的朋友形容他非常刻苦,埋头读书、工作,几乎没有社交生活。爱尔兰的几家媒体都提到他说话“极其直白并且讨厌兜圈子”。《金融时报》评价他“擅长自我宣传,喜欢在跑10公里时被拍到”。瓦拉德卡曾在推特上发表自己和内阁成员开会的照片,眼尖的网友发现他的水杯上写着“世界上最好的爱尔兰总理”(World’s Best Taoiseach)。

2011年,瓦拉德卡所在的爱尔兰统一党与爱尔兰工党组成联合政府。总理恩达·肯尼(Enda Kenny)任命瓦拉德卡为交通、旅游和体育大臣,2014年改任健康大臣。长期以来,爱尔兰一直被认为是欧盟最保守的国家之一,约有78%的公民是受洗天主教徒。1993年国家正式将同性恋无罪化,1995年才能合法离婚。2015年,一次全民公投将爱尔兰和瓦拉德卡个人推到闪光灯前。


利奥·瓦拉德卡:“边缘人”执政爱尔兰

▲5月24日,瓦拉德卡在酒吧和到访的比利时首相夏尔·米歇尔喝啤酒。


当年,爱尔兰发起全球首次关于同性恋婚姻合法化的全民公投。爱尔兰统一党是公投的主要支持党。在1月18日的一次电台采访中,瓦拉德卡大方地对主持人承认:“我是同性恋,这不是秘密……这也不是能定义我的什么元素。我不止是‘有一半印度血统的政治家’或者‘医生政治家’,或者‘同性恋政治家’。(同性恋)只是我个性的一部分。”

4个月后,同性恋婚姻合法化公投以62.07%赞成结束,瓦拉德卡也成为爱尔兰历史上第一个公开出柜的政治家。这场公投被认为是爱尔兰逐渐摆脱天主教完全掌控的一个重要节点。调查公司Red C的一份报告显示,2005年尚有69%的爱尔兰民众认为自己是虔诚的教徒,2012年仅剩47%。媒体开放、信息自由和天主教内部多起娈童丑闻都是宗教势力大不如前的原因。


特殊背景之外,他能带来什么?

瓦拉德卡同性恋的背景的确为2015年公投做了很好的宣传——他也不是全球唯一的例子。2010年,冰岛女总理西于尔扎多蒂领导政府取缔国内的脱衣舞俱乐部,杜绝“将女性视作商品”。同年,冰岛国会通过法案允许同性恋婚姻,西于尔扎多蒂和自己的同性伴侣结婚,成为世界上首位与同性伴侣成婚的政府首脑。2013年,格扎维埃·贝泰尔宣誓就任卢森堡首相,一年后国家正式通过同性恋合法结婚、收养孩子的法案。2017年新西兰女总理杰辛达·阿德恩上台,随即宣布将改革国内产假制度,逐渐延长产假至26周。

但社会议题之外,瓦拉德卡还能为爱尔兰带来什么?去年6月,38岁的瓦拉德卡接替辞职的首相肯尼成为爱尔兰新领导人。年轻、同性恋和移民二代的背景为他带来国际关注度,爱尔兰国内舆论则更关心他的政策。瓦拉德卡在《时代周刊》的专访中说,爱尔兰国内对自己多元化背景的“忽视”恰好代表国家已经发生了不小的改变。人们不再单纯关注他的背景,而更在乎他能做些什么。


利奥·瓦拉德卡:“边缘人”执政爱尔兰

▲3月17日,美国纽约举行圣帕特里克节游行。圣帕特里克节是爱尔兰国庆日,美国是爱尔兰人移民最多的国家之一,纽约、芝加哥等大城市都会举办节日游行活动。


作为总理,瓦拉德卡需要面对的问题很多。爱尔兰国内面临住房危机,国际上则受英国脱欧的影响。上台后首次演讲,瓦拉德卡提出希望将爱尔兰政府变成“欧洲的中心”,让爱尔兰成为“世界的中心”。他认为爱尔兰在经济改革、社会自由等领域已开始成为“世界的范本”。他将自己与法国总统马克龙、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德国首相默克尔和荷兰首相马克·吕特相比,称他们都秉持中间主义,“也许在经济问题上偏右,在社会财富再分配上偏左”。

而在内政上,瓦拉德卡受到不少批评。2008年金融危机后,爱尔兰国内经济遭遇重创。政府决定降低企业税率以吸引苹果这样的国际大企业“落户”。2017年,爱尔兰GDP录得7.8%的增长率,失业率也从19%降低至约12%。但这不代表爱尔兰经济已经全面复苏。跨国公司带来的营收占爱尔兰GDP近三分之一,本土经济依然需要支持。而瓦拉德卡曾表态,爱尔兰统一党代表的是那些“愿意早起的人”,承诺削弱工会权力,减少公共交通等行业的工人罢工。因为“他们的罢工将导致国家停摆”。爱尔兰国内因此批评他是“爱尔兰的撒切尔”。

2008年,瓦拉德卡建议政府为国内没有工作的外国人提供一笔钱“打发他们回家”,被议会同僚批评“种族歧视”。2016年,当时还是健康大臣的他削减了1200万欧元用于治疗精神疾病的预算,而LGBT群体正是爱尔兰最需要精神健康帮助的群体之一。他因为这些“黑历史”被称为“披着彩虹旗的托利男孩”(Tory boy wrapped in a rainbow flag)。爱尔兰LGBT新闻网站GCN评价称:“瓦拉德卡是一名同性恋领导人,但他绝不是爱尔兰社会边缘人的朋友。他依然代表着精英主义和特权阶层。” 


利奥·瓦拉德卡:“边缘人”执政爱尔兰

▲瓦拉德卡与特蕾莎·梅


首相也要熬异地恋

瓦拉德卡带来的另一项改变是,他拒绝将自己的伴侣称为“第一先生”。根据《爱尔兰独立报》的消息,瓦拉德卡的伴侣名叫马修·巴瑞特,是一名心血管专家,目前在美国芝加哥的医院工作。他们都喜欢健身和远足,大约交往了3年。瓦拉德卡曾在采访中说,巴瑞特“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总是无条件支持我。他让我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而且他比我聪明多了——有时候我会被他的聪明吓到。他阅读比我快,算数比我快,学什么都比我快”。瓦拉德卡也承认,两人目前工作都太忙,只能“靠Facetime(视频电话)保持联系”,每隔几个月试着见上一面。两人目前没有结婚或者领养孩子的打算,瓦拉德卡公开反对外界将巴瑞特称为“第一先生”。

“我知道这是政治界的传统,但不一定必须如此。这将是未来政治界的改变之一。传统上总会有一名男性领袖和为他放弃工作的妻子。但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新阶段,领导人们的伴侣不一定是女性,他们也有自己的工作。”


爱尔兰的内忧外患

爱尔兰文化曾渗透欧洲乃至北美地区,萧伯纳、王尔德和健力士黑啤深受各地喜爱。爱尔兰国庆日圣帕特里克节则被全球广为庆祝。如今,爱尔兰却面临内政和对外的种种挑战。

今年3月爱尔兰媒体The Journal警告,住房危机是国内最紧迫的问题。爱尔兰的住房供不应求。过去12个月间,一套3间卧室住宅的价格平均上升至23万欧元,升幅为9%。首都都柏林的平均房价则是全国平均房价的1.5倍,令人难以负担。爱尔兰政府预计2019年前将新建成4万间住宅,尽量缓解“房荒”。

对外政策中,爱尔兰、北爱尔兰、英国和欧盟四方在英国脱欧后是否设置“硬边界”(有检查站、海关、对货物征收关税的边界)问题上争执不休,是目前英国脱欧的三大核心难题之一。特蕾莎·梅政府希望尽快离开欧盟,北爱尔兰却希望留下来。爱尔兰作为独立的欧盟国家也担心,一旦北爱地区脱离欧盟,爱尔兰岛上可能建起的边界将触动地区敏感的历史,带来更大风波。


撰文:玛奇朵  编辑:Y  图片:视觉中国、A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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