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周末画报 > 新闻 > 热点 > “十月革命”百周年,俄罗斯为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十月革命”百周年,俄罗斯为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阅读数 1224

今日热度 170

评论
摘要: “一个胜利而稳定的无产阶级暴动,一切不可缺少条件之会合,自有历史至今仅见一次:1917年10月,在俄罗斯。”十月革命的指挥者托洛茨基这样评价这场改变历史的事件。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就此建立,世界因此改变,也留下了一些问号。现在的圣彼得堡能寻到怎样的革命痕迹,俄罗斯的历史为何两次陷入相似的困境,散落各地的列宁雕像成了什么样?而现在,俄罗斯依然在拒绝回顾历史,未来的俄罗斯又会走到哪里?
发表评论
文章评论
目前尚无评论,欢迎发表

列宁对参与革命的群众讲话

列宁对参与革命的群众讲话。


1917年4月16日深夜,一列蒸汽式火车呜鸣着开进芬兰车站。从斯德哥尔摩上车的32个人,加上中途上车的一些布尔什维克,在德国总参谋部的“护送”下,经过8天的旅程,抵达革命风暴的中心——圣彼得堡(当时的彼得格勒)。奥地利作家茨威格在《人类群星闪耀时》的最后一篇里这样描述:“在现代历史上,没有一颗炮弹比这趟列车射得更远、更能决定命运的了。”


激荡百年的时刻

列宁就在这趟列车上。二月革命后,革命者嗅到了历史转捩点的气息。列宁和他长期流亡的同志们,纷纷从苏黎世、斯德哥尔摩、纽约、伦敦、巴黎潜回俄罗斯。列宁也曾预想过,一踏上月台就会被送进彼得-保罗要塞的监狱,可当他走下列车时,眼前却是大捧到快要遮住他的花束、热泪盈眶的同志们、水兵们奏响的《马赛曲》,还有广场上热切守候着他的纺织工人、金属工人、士兵和农民……气候变了。列宁被抬到装甲车上发表完激动人心的即兴演讲,之后潜入维堡区姐姐和姐夫家,母亲和妹妹也在。姐姐安娜的养子已在舅舅和舅妈的床头贴好了《共产党宣言》的最后一句: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就在两个月前一个明媚的冬日,人群汹涌着穿过瓦西里岛向圣彼得堡市中心进发,他们举着用木板做的大标语牌:“要土地要自由”、“权力归于杜马”、“打倒沙皇”、“打倒战争”……用俄语唱着《马赛曲》。这就是二月革命。七天后的3月15日,沙皇签署了退位诏书,统治长达304年的沙俄帝国被推翻。临时政府的总理是克伦斯基,列宁读小学时校长的儿子,搬进冬宫办公,墙上挂满名画。


起初,布尔什维克采纳了拥护临时政府的政策,但在列宁回到圣彼得堡后一切都改变了。列宁发布的《四月提纲》为布尔什维克党确立了从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过渡到社会主义革命的路线。根据克伦斯基的访谈,7月布尔什维克的第一次夺权行动失败后,列宁转入地下,先是躲藏在圣彼得堡,后来在圣彼得堡无法立足,逃到与芬兰边界相距不远的一个小村,最后逃入芬兰境内。9月下旬,他抵达在俄国边界附近的芬兰维堡市。10月初,他化装潜回圣彼得堡,并向布尔什维克党人发出了夺权号召,一场由布尔什维克领导的起义爆发了。


起义行动始于11月7日凌晨2点钟。一小队一小队的军人,大多是武装工人或水兵,由特派员领导着,同时或依次占领火车站、照明供电站、兵工厂、粮食栈、自来水厂、宫殿大桥、电话局、电报局和邮政局、国家银行、大印刷厂……占领后留下守卫。第二天,从喀琅施塔得和赫尔辛基赶来增援的水兵到了。几千赤卫队员,二千至三千水兵,20连左右的步兵――第一线和第二线的军事力量就是这些。布尔什维克以这些军事力量占领了首都圣彼得堡。那些吵吵闹闹的苏维埃会议(完全不是后来苏共会议上经常出现的暴风雨般的掌声)、似无若有的闷炮、每隔几天冒出来的新律法、被插到旧帝国铸铁雕像手中的一面面大红旗……亲历这场革命的美国左翼记者约翰·里德记在《震撼世界的十天》里。


布尔什维克主要领导人、十月革命指挥者托洛茨基说,“一个胜利而稳定的无产阶级暴动,一切不可缺少条件之会合,自有历史至今仅见一次:1917年十月,在俄罗斯。”在它之后,1918年的德奥革命,匈牙利和巴伐利亚的苏维埃,1919年的意大利革命,1923年的德国危机,1925-1927年的中国革命,1931年的西班牙革命——都循此路行进。此后形成的社会主义阵营,令资本主义世界不再安宁。冷战就此开启。


十月革命是伴随一战发生的重大事件,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由马克思主义政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苏联诞生了。它的巨大规模,它史无前例的激进性,它引领的一个独特的政治世代及其持久影响,激荡百年。


红场大阅兵

今年11月7日,俄罗斯军人在莫斯科红场举行阅兵仪式纪念1941年红场大阅兵。

1941年11月7日红场举行了阅兵仪式纪念十月革命。


圣彼得堡

为了纪念十月革命一百周年,圣彼得堡冬宫举办了灯光节。


在圣彼得堡寻访革命痕迹

百年后,我在圣彼得堡慢慢寻访革命的留痕,在涅瓦大街上,在可以搜到线索的区域,寻找发生革命的这一处处地点。譬如,最先被占领的国家银行大楼,就是如今的圣彼得堡财政大楼。斯莫尔尼学院,也叫斯莫尔尼宫,1917年的苏维埃堡垒、十月起义的司令部,如今是圣彼得堡市政府所在地。一条工整笔直的大道通向那里,右边是马克思雕像,左边是恩格斯,三层楼前站着列宁。杜马大楼就在从前的塔楼附近,现在是圣伊萨克教堂研究委员会,归文化局管,对面是一成片巨型商场,可以买到旅游纪念品。


乌里扬诺夫斯克市的列宁博物馆里陈列着一些书籍和文献,还可以找到列宁的中学毕业成绩单:宗教律法、俄语、斯拉夫语、拉丁语、希腊语、数学、历史、地理、物理、德语、法语等,全5分。这张泛黄的纸片陈列在橱窗里,被细光照着,愈发古旧。导览员伊琳娜向观众讲述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ВладимирИльичУльянов,列宁原名)家的往事。1869年,列宁一家搬到此地,翌年,列宁出生。列宁的父亲是沙俄时期的省级教育官员,创办过许多学校,是教育家,也是文化保守主义者。每到礼拜天下午,这家经常传出的,是孩子们诵读莎士比亚、歌德、普希金的声音。


冬宫是1917年7月临时政府的大本营,革命之后很快成为博物馆,我在那里耗了半天。叶卡捷琳娜二世以降的浩瀚收藏,令眼睛很不够用,也将人由物质层面推至百年前。


圣彼得堡

圣彼得堡的街头,数千人举行游行活动纪念十月革命。


俄罗斯

俄罗斯举办名为“1917年的冬宫”展览,展出油画等作品作为纪念活动之一。


百年前,阿芙乐尔号巡洋舰本在维修,起义期间奉命开进市区内河,所谓十月革命一声炮响就是从这艘舰上发出的。打向冬宫的炮弹是空包弹,确实有窗户被震碎,苏维埃成员拣起从窗口飞进来的弹片,脸色大变。然后,时任新政府总理的克伦斯基坐着美国大使馆提供的、插有美国国旗的轿车从容离开,告人民说,他要去前线。


然而终究,一百年过去了。


圣彼得堡大街上多见举着手机打电话的人,萎在大厦一角抽烟的人,还有通往地下铁深长电梯上沉默不语也不笑的人——那是从前修建的防空洞。过客浮光掠影,所见大抵如此。只是,这姿势和形象在逗留期间反复强化:打电话,抽烟,抽烟,打电话,不笑不语……一座隐隐不安的现代之城。


彼得-保罗要塞监狱前面的沙滩上,半裸着肤色耀白的男女。阿芙乐尔号簇新着泊在浅滩,进入各种镜头,它去年刚被拉到海军基地喀琅施塔得大修过。美丽的新娘就在近旁捧花,面对婚纱摄影师,笑出人生巅峰一刻。麻雀鸽子们,在彼得大帝、列宁、朱可夫将军、普希金、托尔斯泰的雕像上飞飞停停,偶尔,啄他们的脑袋。


莫斯科大学亚非学院的汉学家尤莉亚告诉我,俄罗斯人管这段历史叫“大革命”,很少有人会在家里谈论它。它似乎从未发生过。大约15-20年前,一位笔名叫阿库宁(Boris Akunin)的翻译家和作家,一个住在莫斯科的格鲁吉亚人,写出一系列以沙皇时代为背景的侦探小说,成为百万级畅销书。其中有三部被改编为电影,最有名的是由《恶天使》拍成的电影The Winter Queen,讲的是19世纪下半叶俄罗斯众多激进分子经营的暗杀行动。


“苏联解体后,有人怀念沙皇时代,因为人们都想要找到一种让他们满意的过去。苏联时代代表一种失望,一种失败的过去,于是人们又想起了沙皇时代。”尤莉亚说,“但那也只是一种想象,一种幻觉。”


撰文—李宗陶 编辑—万有道 Y 图片—视觉中国、AFP

相关推荐 更多>
请填写评论内容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