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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深陷核漩涡,半岛问题的“非主角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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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金正恩上台后,疯狂推进核武研发,朝核问题频繁地占领全球媒体头条。与朝鲜仅隔着一条三八线的韩国成了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与核为邻,韩国人在半岛问题上有哪些担心和害怕?《周末画报》在现场直击韩国人身处核漩涡的担忧,却也感受到韩国社会令人意想不到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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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鲜如愿以偿地与美国直接对话。作为朝核问题最直接的当事者,韩国却只能做朝鲜半岛问题的“配角”,无疑成了“主角叙事”中的弱者。这样的情况让韩国开始担心,自己在半岛问题上是否还有足够的话语权。被边缘化的恐惧,可能比朝核威胁来得要更沉重。


韩国总统选举

今年5月的韩国总统选举中,一名韩国选民带着儿子在首尔投下选票。


首尔在地铁站里举行反恐演习

今年8月,首尔在地铁站里举行反恐演习。


9月的一个周末,夜幕降临后的首尔江南区跟以往一样热闹。小酒馆里挤满了人,滋滋的烤肉声夹杂着酒杯碰撞的声音,看似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夜晚。餐厅的电视机里正播着朝鲜进行核试验的新闻,“金正恩真是个疯子”,几个中年男子骂骂咧咧,但很快他们的话题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同事,还有这让人受不了的高温天气上。


这天凌晨,与韩国仅隔着一条三八线的朝鲜,在咸镜北道吉州郡丰溪里核试验场所进行了第六次核试验。这次释出的能量是上一次核试的近十倍,是系列测试以来威力最大的一次,朝鲜官媒还展示了氢弹特有的葫芦形构造的照片,宣示核技术确实有所进步。核爆又引起了全球各国的强烈抗议。在外界眼里,与朝鲜为邻的韩国是最危险的地方,长期面临着一个恐怖的现实——他们是最容易受到朝核攻击的人。金正恩时常威胁要把首尔变成“一片火海”,8月时,他还宣称要〝一举拿下首尔〞。全世界都在为首尔的安全担忧。然而,离朝韩非军事区不到公里的首尔却一如既往的灯火辉煌、歌舞升平。


不怕导弹怕鸡蛋

难道说韩国人真的不怕死吗?倒不见得。2011年东京大地震,导致福岛核电站泄漏。核电泄漏事故后的一个月,韩国开始普遍降雨,吓坏了韩国人。尽管韩国气象厅一再表示,放射物直接飘到韩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民众对核辐射依旧感到恐慌。京畿道教育厅要求辖区各所小学停课;环境部紧急要求各地方政府和自来水公司对净水设施进行密封,防止雨水流入;还要求各地水库维持最高水位,检验自来水生产设施。监测结果证明,并没有在自来水中检测出来自日本的放射性物质。这件事情在后来被不少外媒评论是“反应过度”,连韩国人都不忘自嘲一下“太过惜命”。


这与对待朝核问题的态度相距甚远。韩国约有2500万人住在距离韩朝边界不足80公里的地方,金正恩多次口出狂言,推进核试验,试射导弹,关于朝鲜半岛爆发战争的讨论这两年频频占据媒体头条。但在韩国,大多数人的反应只是耸耸肩表示下担忧,在韩国人身上丝毫感受不到媒体所渲染的紧张氛围,韩国政府也并未组织民众进行任何大型的应急演习。


韩国情侣

一对韩国情侣在首尔大街上。


离散家属会面活动

2015年,一名朝鲜人(中)在离散家属会面活动上和来自韩国的亲人在短暂相聚之后道别。


今年7月底,朝鲜发射洲际导弹,号称可以打击美国本土,还扬言将在8月中旬用导弹轰炸关岛周围水域。即便在这个时候,韩国国民的关注点也并没有在朝核问题上,当时他们正担心本土的“毒鸡蛋”。8月,欧洲“杀虫剂毒鸡蛋”风波蔓延,虽然韩国没有进口欧洲鸡蛋,但是韩国民众和媒体纷纷敦促政府检测一下本国产的鸡蛋是否有同样问题。结果,韩国农林畜产食品部真的在京畿道两家大规模“亲环境”(即纯天然)鸡蛋农场的鸡蛋发现了杀虫剂成分,含量超过标准值。农林畜产食品部下令所有鸡蛋农场的鸡蛋全部停止上市,韩国三大超市乐天、易买得、Homeplus主动将全部鸡蛋下架。


毒鸡蛋、辐射雨要比核导弹来得更加可怕,这些在韩国才是“大事”。总的来讲,核攻击对于韩国人,特别是没有韩战记忆的年轻人来讲太抽象了。他们并没有感受到具体的、困扰着自身的恐惧。相比国家安保,韩国年轻人更加重视的是职业危机。他们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去担心。韩国人更关心具体的问题。


今年5月,韩国提前举行大选,当时《东亚日报》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受访者中有45%的人最关注候选人的经济政策,只有9%表示最关注候选人将如何应对来自朝鲜的核威胁。民调显示比起朝核问题,选民更关心的是经济问题。在老龄化日益严重,青年失业率不断创新高,传统行业衰落的韩国,这些具体的社会问题要比几十公里外的核导弹来得更加刻苦。尽管全球都在谈论战争的可能性,但在韩国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美国或朝鲜在做开战准备。朝鲜没有大规模调动军队和武器向边境调动 ,美国没有组织20万平民撤离韩国,各国没有发出官方的旅游禁令,美国国防戒备状态也没有升级,韩国的股市虽然偶有跌幅,但也还算稳健。


艺术装置

一个写着“和平”的艺术装置立在朝韩非军事区附近的华川郡。


首尔地铁站

在首尔地铁站里,一名男子看着电视机中关于“朝鲜地震”的突发报道。


在韩国人看来,金正恩主动发起核攻击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严格说来,在过去数十年间,韩国和朝鲜一直处于战争状态,只不过是停火而已。两国之间的紧张状态早已存在几十年,并非新鲜事,韩国人对持续的“北风”出现了麻木。此前,韩国还会对于朝鲜的军事挑衅进行强烈谴责,但随着时间流逝,显得有些无动于衷。因为他们经历过太多次了,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韩国人没有对朝核问题做出具体的防备措施,并不意味着他们感受不到来自朝鲜的威胁。今年9月底,首尔大学统一和平研究所发布了一项题为《2017统一意识调查》的报告。报告显示,70.6%的认为朝鲜核武器对韩国造成了威胁。但值得关注的是,这个数据从2014年开始逐年下降:2014年为89.3%,2015年为84%,2016年则为79.5%。韩国成均馆大学社会科学研究员文仁哲(音译)将这样的趋势解读为,越来越多的韩国人认为朝鲜研发核武并不是用于发动攻击,而是作为协商的筹码。接受调查的41.9%认为朝鲜是合作对象,22.6%认为是警戒对象,16.2%认为是敌对对象,13%认为是支援对象。


韩国人也会谈及朝鲜发动袭击的可能性,以及因此给他们带来的压力。朝鲜进行核导试验直接威胁到韩国的安危,朝鲜战争的黑暗记忆和可怕的恐惧感在韩国国民脑海中仍旧存在。但事实上,大多数韩国人连离自己最近的避难所在哪里都不知道。他们还会认真地讨论,是不是应该囤点粮食在家里,但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买。


撰文— 朴春兰 编辑— 初一、万有道 图片— 视觉中国、A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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