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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上的“探戈”:为何我们一再回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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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一个人如果从事国际新闻超过十年,就不可回避地对朝鲜问题略知一二。朝鲜本不在我的专业领域之内,但过去这些年,半岛局势像一首四处流行的歌曲——去到哪里都会在你的身边响起,无可回避,直至你对歌词耳熟能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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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平壤

朝鲜平壤,民众关注试射洲际弹道导弹报道。


然而,半岛局势的重复性实在太高。2011年之前,很难想象金正日去世不会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可是真的没有。曾经发生的,依然正在发生。记忆中唯一所谓“进展”,是朝鲜在2008年邀请国际媒体见证摧毁核反应堆冷却塔,显示了一点点弃核意愿。然而,那正如探戈舞步一般,进一退三,接下来几年,冷却塔早被忘记,曾经发生的,依然在发生。


最近朝鲜接二连三发射中远程导弹,宣示研发能力突飞猛进,足以覆盖美国本土。有美国专家表示,“朝核问题的外交窗口正开始关闭”(beginning to close)。难道我们没有曾经面临过这样的局面吗?朝鲜地下几次核试验,哪一次不是以“即将开战”的雷声,以“无可奈何”的雨点结束?特朗普上台之后,第一次中美元首见面期间,接受了十分钟的“朝鲜半岛历史教育”。他自己宣布,“我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不简单”。


这一次,中美目前都不想马上插手朝鲜,我的判断是,特朗普还是不得不学会“渐渐适应”。果然,面对朝鲜最近接连发射,特朗普总统在推特上发了几次脾气之后,宣布休假去了。


别以为特朗普真的不想理会。白宫透出来的消息说,特朗普已经在部署军事解决方案。然而,一个不变的事实是,如果朝鲜能在第一轮打击中(或者之前)还手,2500万人口的首尔将遭到12000门大炮同时轰击。朝韩边界距离韩国首都首尔不足100公里,不需出动核武器,旧式火炮就能对这个国际大都市造成毁灭性打击。


朝鲜不是叙利亚——当特朗普总统不高兴的时候,女儿伊万卡受不了娃娃惨死的照片时,可以随便派飞机过去扔几个炸弹,接受国际社会一片欢呼。叙利亚无力还手。朝鲜也不是伊拉克、阿富汗,跟美国本土安全有直接(假设当年如此推论)联系。如果特朗普受不了国内政治压力,想转移视线,最稳妥的战争选择仍是空袭叙利亚。除非,在技术上有了遏制朝鲜还手的能力,并说服周边大国不出手阻挠。


特朗普刚刚当选的时候,我对他的外交政策抱有一点点乐观,寄希望“鲁莽可以改变僵局”。然而,他很快变成了“白宫瓷器店里的公牛”,在美国之外,除了到处得罪人没推动实质改变。相处之下,朝核问题,仍然是“房间里的大象”,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继续长大。


如果军事打击、谈判都不是好的选项,一般认为,只有承认朝鲜拥核这一条通途了。但这对整个国际格局无疑是一场惊诧。在此之前,希望“让朝鲜拥核”这样的歌曲,不会悄悄响起,不会让人的耳朵慢慢适应,慢慢麻痹。


撰文:周轶君

资深国际记者,现代传播新闻中心总监,《周末画报》新闻版主编。著有《离上帝最近》、《拜访革命:全球民主浪潮的见证与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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