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周末画报 > 新闻 > 热点 > 黄金时代 从未褪色

黄金时代 从未褪色

评论
摘要: 《黄金时代》的上映,令人们讨论起萧红的一生。这位凭着本能创作却不谙世事的女作家,纵然拥有自由的灵魂,却敌不过残酷的现实。同时,我们为您述说2014年上映的另几部重要的人物传记影片—《圣罗兰传》和《摩纳哥王妃》,天才总是如流星般划过,如烟火般灿烂,度过美好的却匆匆数年的黄金时代。我们或许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所谓的天才,所谓的黄金时代,因为美好,也因为短暂。
发表评论
文章评论
目前尚无评论,欢迎发表

 

《黄金时代》的上映,令人们讨论起萧红的一生。这位凭着本能创作却不谙世事的女作家,纵然拥有自由的灵魂,却敌不过残酷的现实。同时,我们为您述说2014年上映的另几部重要的人物传记影片—《圣罗兰传》和《摩纳哥王妃》,天才总是如流星般划过,如烟火般灿烂,度过美好的却匆匆数年的黄金时代。我们或许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所谓的天才,所谓的黄金时代,因为美好,也因为短暂。

 

电影《黄金时代》引发了广泛讨论,最主要的议题是:许鞍华和编剧李樯的反高潮式的剧本编排是否恰当?萧红是否是一个伟大的作家?她跌宕的命运是否与性格密切相关?

 

VICE中国以调侃式的语气,对《黄金时代》的存在表达了悲观态度,认为,萧红在大众的眼中,不过是个“爱折腾的女人。”

 

梁文道先生评论说:“那么萧红有问题吗?萧红的问题就在于,她好像从头到尾都不在一个正确的政治路线上面。她好像一生之中还有很多感情的纠葛,据说直到今天仍然有人认为这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当然不是。萧红是文学天才,只是,电影因为先天的局限而无法尽展她的文学天才。萧红是个“原生态”的人,她凭原始直觉写作,凭着先天的敏感体悟表达生活和命运。写作是她的本能之一,她一生颠沛流离,不过是为了能够找到一个可以安心写作的地方。

 

《波西米亚玫瑰的灰烬:萧红传》的作者邹经表示,萧红仿佛一个中国的波希米亚人,终其一生都在为了自由而流浪。

 

萧红,某种意义上,让我们想起了圣罗兰。2014,两部传记片令这位时装巨擘重回人们的视野,他同样是才华横溢,却不谙世事的天才。

 

而另一部传记《摩纳哥王妃》重现了格蕾丝·凯利成为王妃后的生活经历。自19 50 年至19 56 年,她的银幕生涯不过区区六年。她的黄金时代同样短暂。但与萧红不同的是,凯利是一位深谙好莱坞游戏规则的女子,纵告别了电影,却将余生用来演好摩纳哥王妃这个新的角色。

 

为什么萧红是天才

因为萧红,才会去电影院里看《黄金时代》。三个多小时,足以看够萧红的悲苦人生。这部电影的价值,或许也就在于此。其实它讲的, 都是早就知道的那些事儿。熟悉萧红的,算是重温,不熟悉萧红的,估计只能是一头雾水— 这么一个除了码码字,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值得用一部电影来说吗?

 

许鞍华竭尽全力,只是拍出了一个日常意义上的萧红。但这不能怪她。文学意义上的萧红,不但她拍不出来,别人也做不到。没人能用一部电影去证明,这个逃了一辈子也没能逃出痛苦的女人,怎么就是个文学天才。从这意义上讲,萧红的人生故事如何讲,根本就不重要。需要明白的只有一点,作为文学天才的萧红,只能在她的文字世界里找到。

 

萧红是个天才作家。这样说,可能很多人会不以为然。因为在人们通常的印象里,整个2 0 世纪的中国文学领域,就没哪个作家足以称得上是天才。这种看法,大体上也是事实。那些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留名的多数作家,不是太知识分子化,就是太意识形态化。前者失之于受了过多的教化,太过得体;后者则失之于思维与想象的固化,毫无活力。萧红,是个例外。单凭一部《呼兰河传》,她就足以不朽。

 

那萧红凭什么被称为天才呢?其实只要看过她的《生死场》和《呼兰河传》就会明白。这一前一后两部杰作,展现了她的全部天才。把萧红跟当时那些不同类型的作家比较,就会发现,那些人的创作方式、语言风格和作品样态,都能从国外的或传统的经典作家和作品中或多或少地找到影响的线索,但在萧红的作品中几乎找不到。那些作家要表现的是对现实世界的观照、介入与思考,而萧红要做的,则是为自己重构一个世界,用以抵抗对于她来说正在不断瓦解崩溃的现实世界。

 

另外,那些作家无论如何写作,都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存在与价值, 而萧红的写作,却是她存在的目的。他们是社会意义上的人,因此他们要通过写作构建起与社会的有效关系,以免自己被巨变中的社会浪潮淹没,因此他们的写作是有着明显的“社会自觉”的;而萧红是个原生态的人,她像头小野兽似的被抛入了那个险象环生的社会,不断地逃亡,直到生命的终点。实际上从最初的逃离开始,她就让社会教化的可能性降至了最低。虽然她也受过一些基础的教育,也喜欢读些传统小说(比如《红楼梦》)、诗文,或许还有点国外作品,但她的写作有着异常鲜明的主要基于个人天赋的自发性特质。这就决定了从她开始动笔那一刻起,她的文字状态和写作方式,就完全不同于同时代的那些作家。而当她在重庆意识到自己可能会短命的时候,她的写作又注入了一股强烈的自觉性。

 

萧红的作品,从任何一页翻开,从任何一段看下去,都有一股扑面而来的鲜活而又恣肆的气息。她的小说,不管是写景、状物还是叙事, 都呈现出一种散点、多层的复合状态和非线性的特征。她的故事情节以及场景不是按照逻辑性的线索展开的,而是像在夜空中燃放烟花那样一簇簇升起、此起彼伏地绽放式的呈现。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她要表现的世界,是早就完满地生成于她的内心深处的,并且容纳酝酿了她的所有回忆与想象,仿佛她在写作的过程中只是信手拈来而已,只要随手点化,一切就都瞬间活现,熠熠生辉。

 

那么她的小说有没有结构呢?当然有。不但有,而且还足够独特。其特征,就像在平静的湖水中投入石头泛出一圈圈的波纹,而这“湖水”,又有两层意思,一是关于自然景物和环境的,一是关于人物和事件的。也就是说,在她的小说展开推进的过程中,这两个层面的湖水投石的波纹效应是交替出现并且交相呼应的。所谓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说法,恰恰适合用来形容她的这种在两个暗自关联的层面不断生成波纹效果的结构方式。

 

具体到字句的层面,她的笔法又是跳跃、闪回、不时回旋式的。我们来看她二十三岁时写的《生死场》的开头部分:

 

一只山羊在大道边啮嚼榆树的根端。城外一条长长的大道,被榆树打成荫片。走在大道中,像是走进一个荡动遮天的大伞。山羊啃嚼榆树皮,黏沫从山羊的胡子流延着。被刮起的这些黏沫,仿佛是胰子的泡沫,又像粗重浮游着的丝条;黏沫挂满羊腿,榆树显然是生了疮疖,榆树带着偌大的疤痕。山羊却睡在荫中,白囊一样的肚皮起起落落……

菜田里一个小孩慢慢地踱走。在草帽的盖伏下,像一棵大形的菌类。捕蝴蝶吗?捉蚱虫吗?小孩在正午的太阳下。

很短时间以内,跌脚的农夫也出现在菜田里。一片白菜的颜色有些相近山羊的颜色。

 

从这几段文字中不难看出我们前面概括的笔法特征。同时也能发现,她的这种笔法其实源自其视点的变化方式— 她的描述之眼仿佛是嵌入了蜻蜓的眼里,会随着蜻蜓的上下飞舞、高低起落、时退时进生成不同的视界和视觉效果,还有时间的悄然跃变。这种笔法,到晚期的《呼兰河传》里,则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从阅读体验的角度来说,那些字句所承载的情节与场景的层层浮现、不断重叠与阵阵消隐几乎是同步发生的,它们又与每个章节的叙事、描写的双重波纹效应融合为一个整体,读者体验着这一切,就仿佛身处行进于波浪中的小船里, 而那阵阵波浪不仅仅在船下和前后左右,还在空中,不断拂过你淹没你萦绕着你。换句话说,萧红的小说提供的不是故事,而一个原生态的不断生长变化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人与动物、草木、山水、天地,是被同等视之的。其中任何一种,都可以成为生发文字的情境中心,也都可以什么都不是。除了萧红,还从来没人这样写作过,也只有她能这样去写,写得那么好。

1.jpg

 

2.jpg

 

3.jpg

 

4.jpg

 

5.jpg

 

6.jpg

 

从被娇宠的皇太子到没落的李尔王

今年,我们一次次听到伊夫圣罗兰(Yves Saint Laurent)的名字。2014年先后有两部他的传记电影上演。一月上映的《圣罗兰》,从某种角度而言,真正的主角是皮埃尔,影片中的圣·罗兰的伴侣皮埃尔·贝尔热是一个为爱人而默默、无尽地付出的隐忍而坚贞的模范情人,而他的爱人充满才华、滥情又自恋、敏感又脆弱、情绪很不稳定。现实生活中的皮埃尔与圣罗兰分分合合纠缠不清50年,终在圣·罗兰病逝前完成合法伴侣登记。这真让人感叹,婚姻真是爱情的坟墓吗?爱人已逝,留下来的人这样美化自己的挖坟,这,真的好吗?

 

从过往的报道中看到,法国媒体报道皮埃尔与圣罗兰的组合被人称为杀人者和自杀者,不过杀人者保护了自杀者;杀人者暴躁易怒总在叫喊,有“咆哮的獒犬”的外号;自杀者总想逃开人群,而他没有一点独立生存的能力。皮埃尔打点事业与工作中的一切大小事务,圣罗兰负责思考与设计。比如,圣罗兰是个浪漫的知识分子,有着绝佳艺术品味,他不断地从画廊搬艺术品回家而不问价,皮埃尔负责支付所有账单。

 

圣罗兰来自富裕家庭,接受传统的学院派教育且成绩优秀,因此,他在反叛原有世界时驾轻就熟,他熟知所有的边界的位置,知道什么能让传统权威焦躁。他没有放弃当年在迪奥的挑衅行为,他不断挑战传统的高级定制时装,在他的时代里大逆不道地宣称自己对流行文化感兴趣,宣称街头时尚对自己影响最大。他参照男装比例设计女装,打破了服装原有的性别界限。从某种角度而言,他是时装界最伟大的时代记录者,他的挑战也是记录,记录他的时代里风起云涌的新思潮,新方向。

 

他是第一个起用黑人模特的人,他觉得黑皮肤与天生大长腿能让他的设计被完美展现出来,以至于人们说,在圣罗兰那里,种族歧视不是对有色人种,而是针对白皮肤的。

 

他开启骨感模特先河,他塑造的女人是平胸且身体修长的,在他眼中丰满有大胸部是资产阶级女性的标志,她们是坐在男人车后座的美丽摆设,而圣罗兰的女人是驾车的女人。

 

他是第一个让女人露出胸部的服装设计师,他不断挑战旧世界的接受能力,摧毁已有世界的着装礼仪,将郁金香线条、喇叭裤、喇叭裙线、水手服、骑士装、鲁宾逊装、长筒靴、嬉皮装带入女装设计。1970年代初期,他亲自上阵,用自己的裸体挑衅资产阶级的观念。

 

香奈儿曾抱怨男性设计师不懂女性的需要,而圣罗兰终生都是女性的朋友,他的奥秘是帮助女性找到让她们感觉舒适的状态。在一个同性恋设计师眼中,充满魅力的不是女人的外貌,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姿态与情怀,“美丽毫无价值,重要的是吸引力、震撼力和人们的感受。”他把时装从美学领域带入社会领域。他敏锐捕捉到女性展现出来的姿态的内涵,并将之在服装上呈现出来。

 

谈及圣罗兰的成就不能不提及“吸烟装Le Smoking”,吸烟装受到了女权运动激进者的追捧,吸烟装掀起社会伦理学上的大讨论,吸烟装出现的意义已经超越了服装范畴。自1996年首次亮相之后,吸烟装得到不断改良,而圣·罗兰成为“让女人像男人一样穿上裤子”的人。

 

圣罗兰自幼所接受的传统教育,使得他对艺术有着很出色的鉴赏力,当年,当他尝试将蒙德里安的绘画作品带入服装设计时,圣罗兰还没有能力购买蒙德里安真迹,后来,他不仅买了多幅蒙德里安作品,还逐渐将自己的房子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艺术博物馆。不过那时的圣罗兰已经开始深居简出,受到疾病困扰,嗑药酗酒,在心爱的艺术品的环抱中等待时光流逝。

 

退休后的圣罗兰爱抱怨,这个当年大胆拍摄裸照的法国人抱怨美国人Tom Ford 推出的裸体香水广告丑陋不堪。这大概是人们的通病,我们会忘了时间的存在,Tom的时代里,裸体不再是挑战上一代的承受力的武器。圣罗兰将他要挑战的时代送走了,并逐渐成为被挑战的对象。

7.jpg

森林中的圣罗兰(© Condé Nast Archive/Corbis)

8.jpg

 

9.jpg

 

10.jpg

《伊夫·圣罗兰》(摄影 Thibault Grabherr et Anouchka de Williencourt)、

《圣罗兰传》剧照(© 2014 MANDARIN CINEMA - EUROPACORP – ORANGE STUDIO – ARTE FRANCE CINEMA – SCOPE PICTURES / CAROLE BETHUEL)

 

从影后到王妃

《摩纳哥王妃》毕竟是部电影,它选择了格蕾丝·凯利在成为摩纳哥王妃之后最具有戏剧冲突价值的两件事来组织整部影片。这两件事正好对应凯利的两个身份,而这两个身份之间又在暗中存在着冲突。第一件事,是他的丈夫兰尼埃王子要改革摩纳哥,和法国总统戴高乐发生了严重冲突,令国家陷入危机;第二件事,是凯利在电影圈的伯乐希区柯克邀她重返银幕,主演《艳贼》。影片讲的就是凯利如何处理政务和兴趣、王妃和电影明星这些不同的身份与职责,然而在现实中的摩纳哥王室看来,这些“子虚乌有”的冲突是对王室和已过世的王妃的不敬,他们仍然希望维护一个童话般的一尘不染的摩纳哥王妃形象。

 

对只能从凯利的电影来了解她的影迷来说,她始终是优雅和高贵的化身,如大理石一般。在她告别影坛的最后作品《上流社会》中,她的未婚夫说,我要把你供奉起来崇拜,她伤心地回答,其实我只想被爱。

 

凯利的演艺生涯短暂、顺利,如同流星一样划过好莱坞。她毕业于戏剧学院,当过兼职模特,后来在经纪公司MCA的推荐下,出演了《正午》中加里·库珀的妻子。在《正午》中她的戏份不算多,经常只是跟着库珀跑来跑去找人求救。那时的凯利拘谨而青涩,刚好符合角色所要求的紧张羞怯,在她最后挺身而出时,这也令她显得加倍勇敢。

 

凯利接下来和约翰·福特、克拉克·盖博合作了《红尘》,影片在非洲拍摄,凯利和盖博在片场相处得十分融洽,还传出绯闻。但在福特手下演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严苛让聪慧的凯利从头至尾都不敢放松。

 

也许有人会认为凯利运气太好,福特之后,希区柯克点名要她出演《电话谋杀案》。凯利绝对是这位悬念大师最为喜爱的女演员之一,若不是婚后退出影坛,她肯定会继续出现在希区柯克更多的晚年作品中。

 

《电话谋杀案》是一部3D电影,拍摄难度很大,凯利常常忘记怎么走位,或是不知道眼神该往哪里搁,为此挨了希区柯克不少责骂。懊恼的希区柯克只有将兴趣转移到他正在筹划中的下一部影片。这部新片号称要搭建历史上最大的室内布景—一座四层楼高的公寓,每间房中都住着各式各样的人,有着自己的故事。

 

这就是《后窗》,为这部电影,凯利放弃了同马龙·白兰度合作《码头风云》的机会。当然,不论哪部电影,最终都会令她名垂青史。

 

凯利是个情商很高的人。她懂得坚持应该坚持的,并在不必要的地方妥协。她合作的几个大导演,像约翰·福特和希区柯克,都是强势的大男子主义者。但凯利知道好莱坞只是一场游戏,有它的游戏规则,这和她后来处理王室政治的道理是一样的,一切不开心的细节都可以忍耐和无视,只要最终实现自己的目的。凯利是米高梅的签约演员,很多演员在和大公司打交道时都会吃亏,而她是少有的能处理好这些事的,做到基本上不落下风。派拉蒙曾经希望租借凯利去演《乡下姑娘》,米高梅不肯借,而凯利非常想和宾·克罗斯贝合作,于是以退出影坛相威胁,逼得米高梅就范,后来她凭借《乡下姑娘》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

 

1954年5月,希区柯克带着《捉贼记》的剧组来到法国南部海岸,在戛纳和尼斯前后拍摄了六周时间。凯利在戏中与加里·格兰特搭档,他们的岁数相差二十多岁,但没人会觉得他们不般配。这段美好的时光无疑对后来凯利嫁到摩纳哥起到很大的作用。

 

1956年4月,凯利和王子的婚讯轰动全世界。遗憾的是,凯利永远告别了影坛。一开始,她就像《蝴蝶梦》里的德温特夫人一样,被王宫的侍从排挤,并被那些陈旧的繁文缛节压得喘不过气来。王妃又发扬了她性格中的不屈韧性,先从改变她的王宫做起,然后又一点一滴地改变这个国家。成为王妃后,她不是没有机会出演电影,但她最终选择了放弃。也许,她是希望用一生时间来演好王妃这个更重要的角色。

11.jpg

1956年的格雷斯·凯利(© Sunset Boulevard/Corbis)

12.jpg

 

 

13.jpg

 

14.jpg

《摩纳哥王妃》剧照



封面插画 _ 俞贇Yu Yun 撰文 _ 赵松,Echo Gu,magasa 编辑 _ 唐卓伟 供图 _ Corbis,东方IC


相关推荐 更多>
请填写评论内容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