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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依然在前线

摘要: 后疫情时代,人们与瘟疫的对抗陷入僵持,这使得我们前所未有地反思环境议题。今时今日,迎来创立个人同名品牌二十周年里程碑时刻、始终倡导环保和可持续理念的Stella McCartney依然令自己站在可持续战线的最前沿。她更像是一位企业家,一位科技创新者,一位具备人文关怀、普世价值具备强大的之于未来的洞见力的超级意见领袖。

后疫情时代,人们与瘟疫的对抗陷入僵持,这使得我们前所未有地反思环境议题。今时今日,迎来创立个人同名品牌二十周年里程碑时刻、始终倡导环保和可持续理念的Stella McCartney依然令自己站在可持续战线的最前沿。她更像是一位企业家,一位科技创新者,一位具备人文关怀、普世价值具备强大的之于未来的洞见力的超级意见领袖。与以倡导可持续时尚为己任的Yehyehyeh创新社的创始人叶晓薇(Shaway Yeh)女士的交谈中,McCartney与我们分享了她对于时尚产业之未来的洞见,以及Stella McCartney目前正在践行的包括研发环保科技面料在内的诸多环保解决方案。


泡泡袖上衣、几何拼接裤子 均为Stella McCartney


“不同的时尚价值理念中,我知道我自己要选择哪一种。”在正式于泰特美术馆发布Stella McCartney 2021秋冬系列前夕,这位迎来创立个人同名品牌二十周年里程碑时刻的英格兰时装作者,依然自信地表达了自己卓尔不群的时装姿态。而在她的秋冬系列中,高达77%的可持续材质的使用以及 可回收利用科技的运用则再次表明,她依然是可持续战线毋庸置疑的尖兵。


时尚究竟是什么?这一话题在经历了一场空前的疫情,时尚产业体系遭到极大程度的冲击的时刻,人们格外乐于思辨的议题。


McCartney的视野中,今天的时尚并不仅仅意味着高级时装和奢侈品。时尚广泛涵盖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涉及文化、艺术和社会议题。由此,McCartney向我们展示了有别于有着教科书式履历的古典式时装作者的形象,她的职责远远超越了向产业和大众输出自我美学。


某种意义上,她更像是一位企业家,一位科技创新者,一位具备人文关怀、普世价值具备强大的之于未来的洞见力的超级意见领袖。


McCartney发起的“再生农业”(RegenerativeAgriculture)项目,意味着她对于保护自然环境和自然资源的一如既往的承诺和努力,而Stella McCartney与Google联合开展的与时尚原料可溯源的供应链相关的研究试点项目、与生物纺织品制造公司Bolt Threads联合开发的环保面料Mylo皮革,则意味着McCartney亦是一位勇敢、不惧怕闯入未来的进击者,她或许无意塑造未来的时装产业的形态,但至少,身为可持续时尚的领军人物,她势必凭借自己的执着的左冲右突,以非凡的远见,且借助科技手段,拉拽出一番新的有着清新气息的广博天地。


螺纹针织上衣、红色针织裤 均为Stella McCartney


于2020秋季发表的“A to Z”宣言,以其翔实内涵彰显了McCartney在其品牌创立二十周年的节点,对于未来的思考。其官方资料显示,这一宣言将不断发展并决定公司未来的方向;从2021年的春夏系列开始,该宣言的主张将被贯彻在公司原材料的选择、成衣的生产,及至公司对外沟通等诸多方面。


“我们的A to Z宣言是我在伦敦刚刚开始隔离期间萌生的想法,当我有时间停下来反思什么是真正有意义的,我把我们所热爱的、了解的、信仰的时装所代表的内涵以这些关键词—Stella McCartney A to Z宣言的方式表达出来。它是鞭策我们坚守我们价值观的行为准则,定义我们正在做的事和我们未来的目标,与此同时,创造令人向往同时也是环保、可以永远珍藏的时装。它反映了我们的可持续理念,我们的所学所知,我们已经做出的和未来要做的合作与改变,以及我们一直努力想要达成的方向。” McCartney曾就宣言如此表示。


McCartney并非孤军奋战。A to Z所代表的26个关键词分别来自全球范围内、包含Cindy Sherman、Urs Fischer、Jeff Koons等顶尖当代艺术家,后者凭借己身的对于当下和未来的独特视角以及与Stella McCartney的精神碰撞,集体创造了对于未来的愿景。


螺纹针织上衣、红色针织裤 均为Stella McCartney


值得注意的是,一如McCartney极具人文关怀和普世价值的创作实践,受邀参与Stella McCartney A to Z宣言的艺术家们勇敢畅想,试图塑造和迎接一个更美好的未来。特别是美国艺术家George Condo的所提出的“感恩”,Fischer提出的“亲密”,Koons提出的“友善”,伴随基于关键字而创作的艺术作品,温暖着身在后疫情时代且因种种原因而深感积重难返、泥足深陷的我们,带给我们对于未来的哪怕是乌托邦式的期冀。


艺术家的词汇,极大程度上参与和丰富了Stella McCartney品牌的精神世界。


而对于McCartney而言,一个新的起点赫然在目。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很高兴继两年前在上海的对谈后再次采访你。首先想要问你的是,这样特殊的一年给你个人、家庭以及时尚行业和时装供应链带来了怎样的影响?

对我个人来说……嗯,很难去描述。其实,第一次因为疫情造成的封闭,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我当时的感受和现在的感受是很不一样的。刚开始,对我来说,是个颇有趣的过程,这让我在工作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时间停下来,去反思我的工作生涯中一些重要的问题,因为之前,我并没有太多时间停下脚步去思考这些。从另一方面来说,对我个人而言,这段时间也像是一份礼物,我因此有时间能陪我的孩子们,和他们一起共进一日三餐。很幸运的是,我还有机会去乡下的农场,接触大自然。这段时间里,我思考了很多问题,比如我为什么会创办公司,这个公司在时尚行业要如何生存下去等等—我问了自己很多类似的问题。此刻,我感觉,我们的品牌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有生存下去的必要,因为,在这个行业中,还有很多我们可以去传授和去学习的东西—或许我可以说,我们算是时尚行业中最具可持续性的品牌。今天,可持续发展这一话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我觉得这段时间给我很多思考的灵感,我开始和很多我的艺术家朋友合作。这特殊的一年很多事发生了转变,但对我和我们公司的员工来说,这段时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激励我们去思考和催生创意,去努力成为这个行业的领导者之一,去积极地面对挑战。


螺纹针织上衣、红色针织裤 均为Stella McCartney


面临大的转变和危机时,我自己也会思考这个问题:“我们仍然需要时尚吗?时尚在这大时代的危机中有什么样的关联性?”你如何看这个问题?

是的,没错。这也是我一直在探索的问题。其实我一向都认为,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的时尚—这一直以来也是我的时尚哲学核心理念之一。不过我确实认为,我们能够使用废弃有机物等材料,来做成环保面料,这样的尝试是令人振奋的。很显然,快时尚是一个现实问题,快速消费的时尚产业会产生很多时尚垃圾。所以,我们思考的问题或许应该是:我们需要哪种时尚?我们需要找到时尚的平衡点。对很多人来说,时尚往往代表着奢华、丰富、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但这从来不是促使我进入时尚这一行的原因,我从不这么看待时尚。


我们的许多时尚环保理念,往往是鼓励人们“少买”,但是这个理念会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商业规模呢?这可能也需要你们相应推出更不同的商业理念和模式。

我们是一家很特别的公司,也还有着很多成长和发展的空间,和其他一些大企业相比较而言,我们仍然是一家小公司。新科技和环保材料的开发与使用,也能够推动公司的更健康发展。此外,还有一点,我们现在更应该思考,到底什么时尚?什么又是美食?什么是旅行、杂志、社交媒体、音乐、剧院、电影?这些,其实都是时尚。时尚行业(的外延)早就在不断扩充延展,并不只是服装或者时装店而已。


你们正在努力推进很多以环保为主旨的解决方案,比如“再生农业”(Regenerative Agriculture)方面的技术的合作研发,对吗?

再生技术有很多项目都很有意思,因为其中涉及很多科技,但同时,又回归到非常基础的农业形式。你知道,时尚的大部分基础材料都来自农作物。而我们正在做的,是尝试去找到最好的采集这些资源的方式。如你所知,再生农业是指对农业自然资源的再生利用,在采集收割农作物资源的同时,也要保护土地—自然恢复土壤肥力,保护农业的良性循环。我们需要保护大自然,而不只是索取。我们正在探索这一领域的发展,也希望能影响到时尚之未来的发展,呼吁更多的人都关注到这一点,因为消费者的意识在其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的时尚选择引领着这个行业的发展方向。


Stella McCartney 白色连衣裙


两年前,你们宣布和Google联合开展了一个和时尚原料可溯源的供应链相关的研究试点项目,这项合作有何进展和更新?

是的,我们在继续推进这个项目,我们只要有最新的数据或信息,都会马上进行更新。这是一个长期进行的项目,这也是我一直提醒自己的一点:我们品牌在开展的工作有很多,这是一个“持久战”。这和很多其他时尚品牌不一样,我们有很多和科学相关的工作,它渗透在我们从设计到生产到销售的各个领域。我们并非完美,但我们希望能够同时做好各方面的工作,我们接触的各个平台也不断迅速发展和变化,所以我们需要不断地更新,去适应这些变化。


有没有更多的计划或项目去鼓励和号召更多品牌与设计师加入你们的队伍?

其实,光是有机会探讨这个话题,就已经能起到鼓励和号召的作用,让大家更能够关注这些问题,也能更好地了解它们。当然,在这方面,我们正在和LVMH集团合作,此前,我也曾和开云集团合作,与他们一起工作,分享我们的洞见。


你觉得,对于这些计划来说,过去一年疫情的影响是推进还是阻碍了它们的开展?

我觉得,两方面的影响都有。疫情确实让人们开始意识到,我们应该放慢脚步。天空中看不到飞机,也听不到飞机航行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大自然里的鸟鸣声,好像一切都静止了。我也有这样的感性时刻,相信大家都会受到类似的影响。不过,我觉得有点有趣的是,这一过程在生成“数据”。这是自工业革命以来,人们第一次有一刻能停下脚步,去审视我们的城市和世界给地球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和污染。这一暂停的时刻,让人们可以去收集和记录这些数据。这些数据极具历史意义,以后,甚至可能被载入未来学校的教育教材中。遗憾的是,大家对环保问题的关注度仍然不够,但它的重要性并不亚于经济、卫生健康等问题,而这正是我们所致力于推动大家关注可持续性的方面。


你们刚刚宣布了将使用Mylo面料制作服装的计划,这是你们的首次尝试,对吗?

没错,我很开心你注意到了!我们与Bolt Threads合作,推出以Mylo材料制成的服装。我大概是在2015或2016年就去旧金山去拜访过他们,我们最开始开发了蜘蛛丝面料,这次的重点则是Mylo皮革。合作涉及科技面料方面的工作—需要很长时间,我们的合作伙伴需要在实验室里种植这种蘑菇根菌—要做到足够柔软又粗细适中,许多性能方面都需要花时间去研究,不可能是一小时就完成的事。


那么,现在这种科技面料可以投入规模生产了吗?这一科技的成熟度如何?

已经可以投入规模生产,但价格并不便宜。有意思的是,你要给它注入什么样的价值观?如今,仍然有人在养殖鳄鱼,用鳄鱼皮来制作手袋。手工制作的鳄鱼皮包很贵,可以说非常贵。但是,其中注入的是什么价值观?杀死一条鳄鱼的这个过程,本身成本不高,或许你可以说,是因为剥取鳄鱼皮的劳动力成本很高,又或者说,买一条鳄鱼并不贵,但饲养鳄鱼的过程很花钱,也需要时间,但是这其中体现的价值又到底是什么?而我个人认为,优秀的科学家们,耗费精力研发出来的蘑菇根菌面料更有价值,培育它们的过程,消耗的水资源、电、土地等都更少,而且不用去杀死任何生物,为什么这一过程就不值钱呢,它为什么还不如有人杀死鳄鱼制成的东西来得更有价值?在不同的时尚价值理念中,我知道我自己要选择哪一种。


黑色牛仔裙、金属链条平底凉鞋 均为Stella McCartney


又如何将这种价值观念传递给消费者呢?

我们希望能用新的环保科技面料替代皮革,而且皮革其本身是不贵的,它本身是一种廉价的面料。我们希望Mylo能替代皮革,这正是我们的目标,它既能保护我们的地球,又能拯救数十亿动物的生命。但是,这需要投入很多资金,才能够让这一科技产品足以进入规模性生产的阶段。不过我们相信,我们正在向这个方向前进。对比我们刚起步的时候,很多方面都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最后,我们来聊聊你刚刚发表的最新的秋冬系列,可否为我们介绍一下这个系列?

这次的秋冬系列,我最想为之注入的是一种“庆祝”的感觉。我觉得,我们都很怀念能和朋友们一起快乐舞蹈的相聚时光。所以,这一系列我想表现的就是一种具备年轻活力、带有些许逃离现实的感觉。所以,设计中有许多对比感强烈的图案印花、夸张的裤形设计、大尺寸的轮廓,等等。当然还有我所有设计中非常核心且重要的一点就是舒适性。我希望我设计的衣服都非常舒适,当然,我们希望顾客也可以穿着它们走出去,在夜店里玩一整夜,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等疫情和各种隔离结束之后,这是不是你最想做的事?

不,这大概已经不适合我了,哈哈。我应该会去剧院或者博物馆。幸运的是,这次我们这一系列的拍摄是在泰特现代美术馆的展览空间The Tanks内完成的。趁这个机会,我有幸独自漫步在美术馆—周围全是艺术品。在这一时期,能够观赏艺术作品正好满足了我的渴望,对我来说,这是近期让我感到最开心的事之一。 (听译:Lynn Lee)


采访 Shaway Yeh 撰文 小唐 视觉 高迟 摄影 Wanglei & Jiangkun 造型 梨花 发型 沿子 妆容 Jonathan 模特 Tessa Bruinsma@A.MANAGEMENT 制片—leeejo 美术 fudi 服装助理 黄黄、Amber 封面服饰 Stella McCartney 螺纹针织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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