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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装产业新“仙境”

摘要: 2021年春夏,意味着是设计师们在广泛隔离中集体创作的一季时装作品,充满了与文学、幻想和童话的联系,鼓励我们去想象一个充满欢乐、自由和希望的疫情后世界。与其说,它们是蜕变自以《爱丽丝梦游仙境》为首的儿童文学里的糖衣炮弹,不如说,他们是天真烂漫的符号,提醒我们:爱丽丝一直是那些敢于抛开已知寻找新可能性的人的海报女郎。确实,爱丽丝是女权主义的偶像和英杰。

爱丽丝的平行世界


在2021年启发了Raf Simons、Virgil Abloh和Demna Gvasalia等时装设计师灵感的故事书,是刘易斯•卡罗尔的小说《爱丽丝梦游仙境》,而正有一场名为“爱丽丝:越奇越怪“(Alice: Curiouser and Curi-ouser)的主题展览,即将在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中举办。(展览预计于2021年3月27日至12月开放,有待进一步资料。目前提供了一个可在家观赏的特别版VR预展《好奇的爱丽丝》,可通过Viveport下载,支持中文。)


在开幕前独家预访中,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的策展人凯特•贝利(Kate Bailey)分享了她认为当前世人如此需要故事和幻想的原因,她说,"阅读故事书是为了逃避到纯粹的想象和幻想中去,这种逃避如今显得空前重要!"


《哈利•波特》出版商布鲁姆斯伯里出版社的销售额在第一波疫情期间上升了40%,而Z世代最喜欢的电影类型是奇幻和科幻小说,全球对逃避现实的需求得到了证实。Balenciaga的Demna Gvasalia表示,游戏内的在线虚拟人物是世人获得急需的替代现实的又一种方式。“他们(游戏玩家)把很多东西投射到自己的角色上。这是一个平行世界。”


时装产业新“仙境”

Christopher Wheeldon芭蕾舞团的《爱丽丝梦游仙境》中, Zenaida Yanowsky饰演红桃皇后©ROH, Johan Persson, 2011年。戏服及现场设置由Bob Crowley完成。


贝利解释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应对我们在全球范围内面临的挑战。“在过去一年里,我们无法旅行、社交或见亲人,这意味着对于许多人,生活变得相当重复和具有挑战—我们需要自己的仙境幻想和逃避。”


为了赞美这有史以来其中一个最具想象力和灵感的故事,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博物馆的《爱丽丝:越奇越怪》展览首次展示了蒂姆·波顿电影中的戏服,包括约翰尼·德普饰演的疯帽子和米娅•华希科沃斯卡饰演的爱丽丝的戏服,以及华特·迪士尼的艺术作品。


现场还将展出刘易斯•卡罗尔的小说手稿,还有以小说为灵感的Viktor & Rolf、Iris Van Herpen和Vivienne Westwood的时装设计,以及Tim Walker的摄影作品。展览的开幕令贝利兴奋不已,“卡罗尔丰富的人物、文字和意象已成为我们集体想象力的一部分,不断激发电影、摄影、戏剧,尤其是时尚领域的创造力。”


英杰的旅程


而2021年春夏时装系列与其说是受到以《爱丽丝梦游仙境》为首的儿童文学的糖衣炮弹,不如说,是天真烂漫的符号,它们提醒我们,爱丽丝一直是那些敢于抛开已知寻找新可能性的人的海报女郎。确实,爱丽丝是女权主义的偶像和英杰。

凯特•贝利解释了Vivienne Westwood等设计师如何从爱丽丝的反叛精神中受到启发,以及仙境如何反映我们今天的世界,“Westwood实际上将爱丽丝描述为‘谋划破坏成人逻辑的行动者’。”她继续说,“仙境象征了当今社会—爱丽丝成了叛逆者,她看穿了仙境红皇后的疯狂、虚伪和规则。”


令人联想到爱丽丝寓言式旅程的女权主义英杰,不仅出现在2021年的时装秀,还出现在游戏中。


Balenciaga为其2021秋季系列所搭建的游戏平台《Afterworld: the Age of tomorrow》,以昨日为鉴,迈向未来。游戏由Balenciaga的模特Eliza Douglas扮演主角,她身穿中世纪盔甲(靴子可购买),跟随一只以仙境为灵感的小白兔,化身为米娅·华希科沃斯卡,准备迎战蒂姆•波顿版《爱丽丝镜中奇遇记》的贾巴沃克。她还“从石头中拔出了一把剑,就像传说中的亚瑟王。但她是现代的和平主义者。”Gvasalia说。


Alexander McQueen的2021年春夏系列则是直接从书架上走出来、不那么纯洁的女权主义者,打扮成查尔斯•狄更斯的扒手样子,吃着仙境式果酱馅饼。(红皇后定会大喊:“砍掉他们的头!”)


时装产业新“仙境”

爱丽丝”,倍耐力2018日历,摄影:Tim Walker,形象:Edward Enninful,模特:Duckie Thot. © Tim Walker Studio Courtesy of Pirelli & C.S.p.A


作为变革力量的爱丽丝


作为令人兴奋不已的规则破坏者,爱丽丝出演了Raf Simons的2021年春夏系列,并构成了他对“少年梦”持续探究的一部分。(当年为Dior工作时,Raf Simons也曾让爱丽丝的身影出现,他在夹克上放了政治标语徽章,上面写着“Follow the primrose path”,即:沿着报春花小路走)作为1960年代末迷幻时代的符号,他仍将爱丽丝视为当今变革的有力声音。


在2021年春夏的秀场记录中,Simons将《爱丽丝梦游仙境》列为他其中一部最喜欢的电影,他说,“我想展示的不是衣服,我想表达的是我的态度,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运用记忆和未来愿景,并试图将它们放在当今世界。”


本季时装的开场部分,作为其个人品牌首次亮相的女装设计,爱丽丝来到了现场:一身淡蓝色造型,高领衫上的标语写着 “Children of the Revolution”(革命之子)。


为了进一步隐喻爱丽丝的自我发现和觉醒之旅,Mark Colle为Simons设计了充满幻想色彩的秀场,模特通过墙上的洞爬进了长满浆果和花草,并铺上超现实黄色苔藓地毯的花园。模特仿佛掉进了爱丽丝的兔子洞,又像是发现了《秘密花园》(弗朗西丝·霍奇森·伯内特写于1911年的英国儿童读物)中的迷幻世界。


对于Simons,爱丽丝简直就是他的“革命之子” —2021年春夏,他和爱丽丝邀请我们从另一个角度看世界。Simons的徽章上写着“Muted Chaos”(无声的混乱)和“Join Us”(加入我们),述说着这个世界与她的黑暗神秘,也述说着他内心的少年所渴望的叛逆和冒险。


从兔子洞冒出来


由于隔离,大多数时装设计师无法在现实中举行一场2021年春夏时装秀,这意味着他们能抽出时间真正反思在新的世界,在疫情以及“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 Matters)运动后,他们需要提供什么。


Virgil Abloh不希望我们重新陷入麻木,像疫情前那样忽视不公正的状态。他深信我们现在需要醒悟新的现实。“系统性的种族主义、政治、资源、经济阶层、环境:所有曾被忽视的东西,最终都出现在我们的门口。世人会将其遗忘?还是说,我们如何才能积极地改变这个世界,让它变得更好?”


昨日的时尚如今不再重要。就像爱丽丝在刘易斯•卡罗尔的《爱丽丝梦游仙境》中说的那样,“倒回去说昨天的事没有什么用处,因为,那会儿的我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气候变化、民权、性别平等、性少数群体权利,是现在的时尚界需要解决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仙境和童话如何协助时尚,为我们同时提供逃避与社会意义?


重写故事书


其中一个解决方案是,时装设计师可以帮我们更新童话故事,让它们更适合现代人。在路易威登2021年春夏男装系列中,Virgil Abloh向我们展示了他如何做到这一点。他对《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进行了现代化处理,以此颂扬黑人想象力的力量。


他将这一系列描述为“一个包容而团结的仙境”,他想“通过尚未被社会程序败坏的儿童未受污染的视野来想象这个世界”。乔治·弗洛伊德在美国被杀后不久,他就着手“想象不同的世界”,将《爱丽丝梦游仙境》与非洲未来主义、牙买加斯卡舞以及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英国多民族双音音乐融合在一起—为我们带来了迷幻的黑白棋盘印花、巨大的泰迪熊、以不协调镜框制成的太阳镜等迷幻天才产品,以及从经典的L.V.印花中提取的巨大花朵图标。


2021年,时装还将对童话故事中的性别规范提出质疑。谁说爱丽丝就得是个女孩?为配合Imagine TV的发布,Virgil Abloh为Off White设计的服装将男人设想成爱丽丝,紧身胸衣层叠在男士的格子衬衫和斗篷上,并在定制西装下搭配蓝色胸衣或者花纹和褶皱。


Gypsy Sport则带来了《绿野仙踪》“彩虹之上”的另一个目的地,这个总部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墨西哥裔美国品牌,将仙境的红玫瑰迷宫移植到南加州,赞颂仙境是梦想中的地方,是性少数群体、黑人、土著及有色人种得到更大自由的避难所。


有远见的时装设计师正在打破的另一个传言是,奇妙的服装必须以地球环境为代价。Alber Elbaz雕刻般的歌剧裹身裙和丝硬缎半身裙,看起来就像红皇后花园里的玫瑰花一样,却是用回收的尼龙制成的,这是向更亲切魅力所迈出的重要一步。Viktor & Rolf 2021年春季定制时装完全由升级再造的面料制成,这沿袭了同样来自Viktor & Rolf的2016年秋冬季以疯帽子为灵感的造型,后者在本次“爱丽丝:越奇越怪”展览中也有展出。


贝利强调了再利用服装及回收利用材料是如何帮助这些作品在展览中创造出超凡脱俗的效果。“古怪反常、颠三倒四的造型所组成的秀场,大胆的色彩,扭曲的维多利亚风格,就算在仙境中也不会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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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的自我疗愈


疫情到来前,在全球范围内Z世代的心理健康是所有世代中最令人挂心的—现在它已进入红色警戒状态。预计到2035年,18至24岁的消费者将占奢侈品消费的35%,时装品牌也开始用童话故事来舒缓、抚慰,以及提供情感上的支持。


时装带我们进行神奇的冒险,为我们提供通向希望、幸福和人性的大门。Christian Dior的Maria Grazia Chiuri清楚地意识到,疫情增加了世人的焦虑,但这也是值得反思的积极时期。她解释说,“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都独自待着。你对自己和生活的许多方面都想得更多。”她说,“这就是我的信念:今年让我们变了很多。”


童话故事的自我疗愈和神话传说的力量,是作为超自然的治疗方法而在当今现身的。Christian Dior 2021年高级春季订制时装让我们化身为爱丽丝的形象—品牌邀请我们进入迷宫,引导我们发现对自我的爱。我们在童话故事中的白马和塔罗牌中的神秘人物月亮和皇后的引导下穿过迷宫。


同时,在TikTok(西方世界的抖音)上,《爱丽丝梦游仙境》的配乐和滤镜在美国风靡一时,给那些因自杀或校园枪击案而失去亲人的人带去安慰。而在中国,《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一书去年底在外国非虚构小说排行榜上连续两个月位居第三。它讲的是童话书《柳林风声》中的角色蛤蟆、鼹鼠和河鼠,向成年人介绍去接受心理辅导的感受。


相信不可能


就好像爱丽丝睡了个午觉,梦醒后,带着全新的视角回到自己的生活中。我们集体在插科打诨中,通过穿上Molly Goddard的裙子来引导我们内心的爱丽丝,去庆祝没有旅行禁令,可以自由地举办派对与朋友跳舞的日子终将再次到来。(是的,让我们继续期待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到来!)


“我希望它可以增强这个夏天,”Goddard谈到我们对走出去、通过时尚来庆祝生活的渴望,“我知道我自己就是这样的;我渴望穿上有趣的东西。每当我想起为了某个特别时刻而留下来、还没有穿戴过的一切东西—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做?再也不会这样了。我要穿上大大的塔夫绸连衣裙出去走走,嗯,哪都行。”


Comme des Garçons的川久保玲在2021年春夏时装中探索了“不合逻辑的组合和并置”,表现了希望和乐观主义的重要性,以及“结果呢,我有时在吃早饭前居然一下子就信了六件不可能的事”的仙境式心态。川久保通过朋克风格的装置(源于《爱丽丝梦游仙境》对超现实主义的影响),故意混淆和破坏当前对“正常”的观念,来反映我们所处的奇怪时代,从而引发孩童似的好奇心。其中一条秀场连衣裙,就像仙境中的巨型红斑伞菌。


超大或混搭的轮廓比例或装饰品,与仙境中爱丽丝吞服药水的奇异场景相呼应—前一刻她还有房子那么大,后一刻又突然缩小到淹没在自己的眼泪中。有个品牌让这种仙境的比例有了飞跃式发展—那就是Alber Elbaz在2021年春夏季首次亮相的AZ Factory系列。它带来盛装风格的超大蝴蝶结、珍珠、耳环和金纽扣。Gucci同样带来了比例的混搭,如超大手提包,搭配仅遮住乳头的小小爱心亮片裙。


Saint Laurent的秀场体现了相同的超现实精神,模特穿着时尚的运动装,配以草莓陶瓷耳环、小丑领和饰有超大蜻蜓和百合花的项链,看起来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Veja这季的比基尼泳装还配了珠串,长得拖到了地板上。


而在Charles Jeffrey Loverboy —显现着Tim Walker拍摄的异世界风格摄影作品中的奇异气息,作品所捕捉到的民俗风情织锦服装让人想起了仙境中的扑克牌士兵—只不过上面缝的是健康、希望和社区等时代正确的信息,而不是红心、钻石或梅花等花色。


时装产业新“仙境”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Louis Vuitton 2021春夏系列,Charles Jeffrey Loveboy2021春夏系列,Mugler 2021春夏系列,

Raf Simons 2021春夏系列,Comme des Garçons 2021春夏系列,Balenciaga之《 Afterworld: the Age of tomorrow 》,Christian Dior 2021春夏高级订制系列,Gypsy Sport 2021春夏系列,Alexander McQueen 2021春夏系列


无拘无束,放飞想象


根植于后现代主义,卡通化的爱丽丝风格,过大或混搭的比例往往也是推动变革的社会政治尝试。


在Mugler的2021年春夏系列,创意总监Casey Cadwallader采用了仙境的超现实意象,来倡导性别平等、性少数群体权利和公民权利。在其时装影片和时装画册中,黑人模特被放大到充满整个房间,穿着紧身胸衣和袜带的男人站在楼顶上,而象征着喝了药水的爱丽丝的模特,则坐在跟埃菲尔铁塔一样高的巴黎天际线上。


疯帽子对爱丽丝说“我们这儿全是疯子”,正是性别偏移时装和平等所倡导和赞颂的。疯狂不是坏事。这意味着你有足够的勇气,让现在的时尚可以有不同的看法。


同样重要的是,我们在时装界的新“仙境”愿景不会限制女性的身体—字面意义上的。爱丽丝在故事里能变成各种不同尺寸,而Alber Elbaz为2021年春夏季和未来施加的魔法,不仅有快乐和舒适,而且他所有奇妙服装将永远提供从XXS到XXXL的尺寸。“我们不是来改造女性的;我们是来拥抱女性的,”设计师说。这次疫情让人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善良的价值。这包括体贴而包容的设计,让任何人都有机会体验仙境。


正如刘易斯·卡罗尔所说,“人生的一个深层秘密是,真正值得做的是我们为别人做的事。


策划 小唐 视觉 高迟 撰文Lucy Norris 摄影 Wang Lei & Jiang Kun 制片 Leeejo

模特 Daniel Magunje 化妆 beata(S studio) 发型 Han Bin(Salsa Studio)

翻译 Shirley Tang 设计 吴忧 封面及右页服饰与配饰 all from Louis Vuit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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