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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装艺术的传与承

摘要: “传承”是关乎人类永远的命题。我们呼吁保护自然,因此人类的未来得以延续。我们呼吁保护文化,因此人类的过去得以被铭记。时装——作为艺术最贴近人们日常生活的艺术媒介,“传承”的意义同样举足轻重。时装设计是一个实用主义驱使的艺术形式,具有但是这其中的传承或是具象或是抽象地被不同的设计师所呈现。

“传承”是关乎人类永远的命题。我们呼吁保护自然,因此人类的未来得以延续。我们呼吁保护文化,因此人类的过去得以被铭记。但在没有文字与语言之前,谱写历史的是绘画、是音乐、是艺术。时装——作为艺术最贴近人们日常生活的艺术媒介,“传承”的意义同样举足轻重。时装设计是一个实用主义驱使的艺术形式,具有但是这其中的传承或是具象或是抽象地被不同的设计师所呈现。

 

Balenciaga by Cristóbal (左)Balenciaga,Vetments 2016秋冬系列 (右)

 

传递历史经典承于当下时代

“一位高定设计师必须是设计上的建筑师,轮廓上的雕塑家,色彩上的画家,和谐上的音乐家,节制上的哲学家。” Cristóbal Balenciaga无疑是当今高定时装的代表人物之一。Cristóbal Balenciaga先生运用现代派的轮廓与严格的细节塑造出了一个个古怪的女性形象,1947年,他的第一款筒形衬衫裙诞生,从此在接下来的20年间他陆续设计出:气球裙、束腰裙、布袋裙、蓬蓬裙、茧型大衣、信封裙。目前品牌的创意总监Demna Gvasalia结合当下时代的互联网文化、街头文化、自身文化背景于现代廓形和精确剪裁中,形成了自成一格的嘲讽式高级时装。高耸的阔肩、沙漏型夹克、印花布袋裙等都是Gvasalia在巴黎世家对于Balenciaga先生本人致敬的代表。2020秋冬是他为巴黎世家操办的第一个高级定制时装系列,为传递品牌核心的高定精神,他在同季成衣系列里也对致敬Balenciaga先生有了更多的体现:大量黑色单品、超大的轮廓与体积。来自格鲁吉亚的Gvasalia对于来自基督教文化影响颇深,于是在2020秋冬系列里,我们看到了酷似教士礼服的超廓肩黑色外套。其中除了设计间的纽带,更为有趣的是, Balenciaga先生曾经也为西班牙的皇室女性设计过她们去教堂所穿的长裙。尽管大众津津乐道或评头论足的是Gvasalia创造的爆款单品,但是就一位创意总监的角色而言,他运用当下时代语言,对品牌的核心的传承的能力是不可否认的。

 

品牌是否具有商业性对于延续时装屋的未来是当下时装屋面临最现实也是最基本的问题。与商业性并驾齐驱的还有时代性。在这个全球文化融会贯通的时代,多元文化也是一个具有时代性意义的话题。将文化较为单一的品牌历史融合不同民族文化并结合当下热门女性社会议题的Maria Grazia Chiuri对Christian Dior有了更多角度的传承。其2020早春系列,取材于非洲文化之都马拉喀什。将在非洲制作的蜡染布重新演绎了经典的Dior New Look。其此处还有另一间不得不提的经典时装屋——Chanel。除了传奇创始人Coco Chanel女士之外,另一位地位几乎可以说是与她平起平坐的是前任创意设计总监Karl Lagerfeld。Chanel女士为品牌甚至当时社会带来了小黑裙、Classic Flip手袋等经典单品;Lagerfeld则是筑起了整个品牌的梦境与空前。2019年,Lagerfeld与世长辞,代替他接任品牌的,是跟随他30多年的左右手Virginie Viard。如果说Lagerfeld是筑梦人,那Viard则是这三十多年来的梦境工程师。“我根据Lagerfeld的手稿,和我们的工坊一起, 呈现出最终大家看到的实物。我协调团队,与供应商联系并选择面料。然后和Lagerfeld进行试穿。我收到他的手稿后,一切便开始了。” Viard在为Lagerfeld效力30多年的沉淀里,将对Chanel从概念的深刻理解到生产上的丰富经验,呈现出了如今更加实用,优雅,经典的Chanel。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随着和平年代的到来,经济的复苏,人们思想的解放,时装设计也迎来了一次爆发式的革命。该时期诞生出的一批设计师,是当今时装世界的雏形。大牌时装屋之所以能屹立不倒地站在时尚金字塔顶端,凭借的不仅是那些经历时间考验,仍然被人人称道的设计,还有一任任创意总监运用个人设计语言结合品牌设计精神的巩固。

 

传递前人精神承于个人风格

对高级定制时装精神有着执念,同时也曾效力于Balenciaga的Alexander McQueen被世人称为“时装暴徒”。来自蓝领家庭,出身低俗文化,使他与一直以来被定义为高雅文化的时装格格不入。将高雅与美丽关进了他的黑暗囚牢,将叛逆与怪异放逐在每一场匪夷所思却令人惊叹的秀场中。他的同名个人品牌 Alenxander McQueen 尽管并不拥有悠长的历史,但是对时装历史所产生的巨大影响是毋庸置疑的。今年适逢McQueen去世10周年,当我们回望过去十年里,其继承者也是当时他最得力的助手Sarah Burton的系列,我们看到的不再是冰冷的骷髅、毛骨悚人的吸血鬼,而是浪漫的雪纺,轻盈的重量和柔软的层次。但我们仍然可以看到McQueen时期西装、西裤的剪裁,传统与现代的融合,温柔敏感却也强大威严。此时,耳边似乎响起了漫漫长夜后,来自黎明的奏鸣曲。

 

Alexander McQueen by Sarah Burton 2019秋冬系列

 

Alexander McQueen 2008秋冬系列

 

如果说Burton将McQueen的哥特精神谱成一首曲,那Sébastien Meunier 则是将Ann的哥特摇滚写成了一首诗。“ 对我而言,黑色不是黑暗,是诗意。我不认为黑色是哥特,我认为是经典——这其中有着天壤之别。”Ann Demeulemeester的灵感来源于诗歌、摇滚朋克音乐与许多美国文化,但这其中仍然有着非常深刻的日耳曼民族精神。作为法国人的Meunier,作为这个比利时时装屋的创意总监,他所展现的则更多的是一个法国人对日耳曼文化的理解。两人之间传承的纽带是来自对于男性脆弱的描绘与偏爱。Ann Demeulemeester于1987年发布的第一个女装系列的灵感来自于爱德华时期的男子。性别间的灰色地带同样是Ann的设计语言之一。女性可以是威严的,无所畏惧的。男性可以是敏感的,情绪化的。这种对情绪的敏感可以被认为是一种男性脆弱,但展现这份脆弱也不失为一种力量。褶皱、蕾丝、丝带等元素是爱德华时期男子着装的特色。在Meunier 的Ann Demeulemeester中被大量运用。2020春夏男装系列中也有对Ann Demeulemeester 本人操刀的春夏系列有着多处致敬元素,其中包括了麻绳、羽毛,以及本季的灵感来源:诗歌。

 

Ann Demeulemeester 1992春夏系列

 

当代的设计师品牌中的传承,不再局限于衣服的工艺和版型,更多的是传递文化信息和设计语言。现任设计总监们接过前任设计师的“衣钵”,让不朽的精神在T台上摇曳生姿。

 

传承中的遗忘和延续

在那些我们都叫得出名字的大名鼎鼎的设计师之前,更多的,是那些我们还未能了解,就被时间浪花冲刷、带走的名字。尽管他们与他们的设计早已经不存在于这个当下,但是他们的灿烂遗产被后来的设计师们,用新时代的语言被续写。

 

Callout Soeurs由3位来自法国的亲姐妹创立,是1900年代全世界最受欢迎的高定时装屋。哪怕是当今大名鼎鼎的Coco Chanel与Elsa Schiaparelli,在当时也未能被放在同样的高度被评价。1916年,美国Vogue评价Callout Soeurs是“ 统领女性命运最强力量,也是法国财政收入增长的幕后功臣。” 她们的设计摆脱了19世纪的束胸衣传统,将目光投向自然的女性身体,一改之前的女性着装的概念。高级定制在彼时并不代表着品牌文化的宣传,也不代表着顶级的奢侈。那个时代的买家包括了著名的洛克菲勒家族、范德堡家族等名流与艺术家,于是穿着Callout Soeurs并不意味着拥有一件品牌的衣服,更多的代表着艺术家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她们的设计影响了日后诸多伟大的设计师包括 Cristóbal Balenciaga与 Christian Dior。1930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法国受到战争的巨大影响,并且创始人之一的最年长的姐姐与世长辞,使得品牌经历了巨大打击。在后起之秀涌现,时尚环境剧变的50年代,经过几个时代的苦苦挣扎,Callout Soeurs遗憾谢幕。尽管时过境迁,资本的注入让时装有了更多不同的市场意义,但是Callout Soeurs所拥有的Staying Power和Timelessness,让她的设计为当下的高级定制时装奠定了基石。


Ann Demeulemeester 2017秋冬男士系列


1950年代,另一位大师对立体剪裁的技术的探索与发展,礼服中的流畅感,褶皱间的精确维度,再无后人可比拟与超越。她就是Madame Grès。Grès精益求精的细节将古希腊风格与流线完美诠释在了她的高级定制礼服里。Grès从不绘制任何手稿,用人形立台直接进行创作。褶皱间的距离以每一毫米去测量与缝纫体现出真正的高级手工艺精神与高级定制精神。可惜最终品牌于2012年关闭了最后一间位于巴黎的店铺,高级定制的另一传奇也就此告别历史的舞台。


尽管当今高级定制时装所代表的早已不是昔日纯粹的工艺,但之中的精神使得另一批设计师展上历史的舞台,用新时代的面貌将它们传承。来自英国的设计师品牌By Walid 使用古董面料与衣物,融合现代的剪裁与审美,创造出独一无二的当代高级定制时装。其名为Milo的系列就是运用十九世纪的布料,来自中国清朝的刺绣提花与维多利亚时期的镶边丝绸与戏剧手套,为我们带来了21世纪的新高定。类似的品牌还有赢得2019年CFDA设计新人大奖的BODE New York。BODE 通过研究个人魅力和历史技巧,表达了对过去的认可。现代工作服剪影以女性为中心的传统风格融合在一起,修补和贴花的形状。每个片断讲一个故事,都是量身定制的。


时装艺术就好似时间的魔镜,照出一个时代的文化、历史与生活。时代的变迁,让时装不再那么遥不可及,时尚产业也不免被资本与市场所左右,但这无关乎好与坏。这其中的变迁都将成为时装文化与时装历史的一部分。时装艺术的传与承将会永远保存在一件件锦衣华服里。面对过去,我们心怀敬仰,面对未来,我们心怀希望。



撰文—思维李 编辑—朱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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