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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 “童子军” 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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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时尚界的创意与灵感源自撷取那些与梦想有关的记忆与身份。带着儿童时期的幻想浪漫主义,“童子军”的身份属性在时尚界传递出的信息是关乎人们对于早已逝去的童真和梦幻世界的追忆,此情亦可被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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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界的创意与灵感源自撷取那些与梦想有关的记忆与身份。带着儿童时期的幻想浪漫主义,“童子军”的身份属性在时尚界传递出的信息是关乎人们对于早已逝去的童真和梦幻世界的追忆,此情亦可被寄托。


Dsquared2 2020早秋系列


Dsquared2 2020早秋系列


童子军,当我们看到该词语时,脑海中或许会涌现一些有趣的联想 —尽管童子军被建立的最初使命是“为了向儿童传递关于誓言、责任感,以便让他们积极面对将来一生的道德和伦理的选择”(美国童子军的宣言)—它听上去确实枯燥乏味,但因为对象是孩童则变得多了几分趣味。让天真的孩子与近乎严苛的使命感结合,孩童天真不受拘束的天性与成人世界的残酷之间激发的矛盾和冲突,也让两者激荡出更多想象不到的灵感火花,为时尚界输送灵感与活力的美学。


《月升王国》与童子军

不会有人不记得 Wes Anderson 的《月升王国》。他擅长编造属于成年人的童话,以近乎完美的手法打造了童子军少年的形象,并以一段充满着浪漫和奇幻的少年爱情故事进行了浓墨重彩的刻画,以明媚至极的方式去表达一些晦涩的深层道理。在这部《月升王国》中,他仰仗着自己出类拔萃的美学方式,将片中的童子军少年之间发生的故事打造成了一首与夏日时光有着关联的幻想诗。


服装设计师 Kasia Walicka-Maimone为这部电影操刀了所有服装,包括片中童子军的造型。她参考了20世纪60、70年代的童子军制服,并让它们更符合Anderson的美学。毫无疑问,服装能带给角色情绪和感觉,就像是片中的主人公Sam那样:这位正在和其他同龄人一同参加童子军的小男孩,尽管和别人一样穿着制服,但他却固执地戴着一顶截然不同于其他人的皮草帽 ——取代了应该有的制服帽 —那是来自母亲的礼物。Sam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就像他的女伴Suzy那样,两个年轻人彼此相爱,甚至选择逃跑,相信“心在他处”—这种完完全全的童话故事,被 Anderson描绘得极为温柔与自然。


电影中的童子军的身份,事实上像是一个群体的象征。在这个群体中包含了被现实规训的成年人(譬如童子军领导者)和正在接受军事化管理与野外生存训练的童子军学童们,他们因为制服的关系被联系在一起,却又因为 Sam的出格表现,让原本的群体显现出一道并不明显却深刻的裂缝,也得益让我们能够借助少年的视角重新观察和审视混乱的成人世界 —少年窥探成年人的荒谬和尴尬。这种身份的割裂感和角色之间的性格剧烈反差,更加容易反哺“童子军”这一身份在影片中的定义:它可能是一道窥探的窗口,也是一道衔接少年荒谬但忠实的世界与成年人挫败和现实世界之间的通道。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当下,童子军的意义正是如此地矛盾与戏剧性。在社会语境中,它仍是与学童们军事化学习中的阶段,而在文化语境中,它成为了成年人与少年之间互通有无的精神通道,甚至是逃离现实的出口。


Louis Vuitton 2014春季男装秀场后台


Louis Vuitton 2014春季男装秀场后台


如童子军般穿着

在我们探讨时尚界是如何将童子军作为灵感引用至设计之前,不妨让我们先以一名伟大的时装设计师的经历来进入这个话题。


多米尼加设计师 Oscar de la Renta(1932-2014),以1960年代为前美国第一夫人 Jacqueline Kennedy 设计服装而广为人知。他曾为 Dior、Lanvin和 Balmain工作,并在后来创立了自己的个人同名品牌。不过,鲜为人知的是,De la Renta是童子军制服的重大改革者。


De la Renta设计的童子军制服于1980年亮相,并作为童子军官方制服推行三十多年,这意味着他设计的童子军制服在数年来被数百万的男孩、女孩以及成年人穿戴。1980年9月,De la Renta接受杂志《童子军》(Scouting)采访时提到: “我认为童子军制服必须符合以下几个标准,它应该容易穿着,能够适合剧烈运动,面料容易护理,并且让穿戴者看上去就像是个‘童子军’。”于是,De la Renta第一步就是改变了童子军制服的原来配色,他将军绿色的衬衫换成了如今我们所看到的卡其色,并且推出了橄榄绿的裤子,用棒球帽取代了老式的军帽,同时增添了肩章的设计:红色代表侦查、绿色代表探索。他甚至重新设计了袜子,不再有吊袜带的设计,而是通过弹性的收口设计让它们牢牢地停留在学童们的腿上。另外,制服的面料以经久耐用的涤纶和棉布为主,耐脏且易于保养。


由一名经验丰富的时尚设计师为童子军贡献上属于他的美学,若是由这个角度来观察,童子军制服的形成与时尚圈之间是早有了深刻的关系。同样,制服向来是时尚界热衷参考和拥抱的对象,更何况是兼有少年感与英雄主义双重定义标签下的童子军制服,更是成为了设计师们秀场上的致敬对象。彼时,时任 Louis Vuitton男装创意总监的 Kim Jones推出的2014春夏系列以美国公路旅行为主题。在他设计的41个造型中,包含了兄弟会、童子军、嬉皮士等种种身份,领巾在秀场上无处不在。他为“童子军”风格所打造的是一件棉质大衣以徽章和纪念三角旗为主要元素精巧缝制而成,大衣肘部的补丁则是鳄鱼皮,材料自然出自名家之手,故意为之的朴素,让整体看上去有一种源自自然的舒适感。


值得一提的是,2017春夏男装周恰巧是童子军风潮最为鼎盛的一季,似乎每一位男装设计师都铆足了劲儿要向童子军的传统文化致敬:


时任 Moncler Gamme Bleu创意总监的 Thom Browne直接将当季秀场打造成了童子军的露营基地。Browne对美国的传统怀旧情绪有着一定的执念,他在现场搭建了40个结实的帐篷,穿着以童子军风格为灵感的时装的男模们正在秀场上走动,仿佛好莱坞电影中的露营场景。他组织了一场情景短剧,让童子军们与“熊”相遇,也安排他们在营地打开睡袋躺下,像极了真实的童子军露营现场,体现了时装的功用,也正如 Browne 所说,“设计情景的目的是为了确保让所有人看到这些服装的实用性”。


Salvatore Ferragamo显得更为含蓄些,设计团队将旅行作为该季的主题,并且强调是“要逃往更为美好世界的真实渴望”。在这一系列的设计中,Ferragamo男孩们的形象更接近的是一个正在试着向外探索的冒险家,但他们的内心仍多多少少保留着些许天真,那些用来炫耀的勋章和色彩斑斓的领巾,让童子军的少年气息活跃于现代的男性形象刻画中。Craig Green在该季中非常明确地表示“(自己)一直在关注童子军的童年冒险”,设计师本人曾经就是一名童子军,而他的母亲正是童子军中的一名领导者。Green在这一季回顾了他的童年时光,也延续了他以往对“制服”的改造 —他热衷于抱着“为了想象中的精神目的而穿上一套制服,为了实际的功能目的而穿上另一套制服”进行设计,他扭转了童子军制服的形象,将它们进行解构和重组,也将自己的情感融入服装,把浪漫注入实用主义的能力 —这一点让他成为男装界最具魅力的人才之一。 在 Dsquared²2020 早秋系列中,双胞胎设计师二人组则是将目光转向了英国校园,他们将童子军的制服与橄榄球、赛艇俱乐部男孩们的造型融合在一起,带着浓重的复古意味,并且对此引以为豪。


有趣的是,向童子军致敬的灵感并非局限于男装的世界。Miu Miu2015早秋女装系列中,Miuccia Prada将带着童子军意味的领巾、帽子与制服均穿戴在了妙龄少女们的身上。这些带着男性化的复古设计一直都在刷新 Prada的“Ugly Chic”的新解读,它们就像长在了另一片土地上的鲜花,野蛮生长的同时也竭尽全力地盛放。


这些在时尚界的灵感引用,除了设计师们热烈拥抱童子军所带来的童年和幻想的灵感外,也未尝不是成年人对童年时光的留恋,以及渴望逃离成人世界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Craig Green 2017春夏男装


Craig Green 2017春夏男装


“童子军”男子气概的变革

或许未必有许多人知道童子军在最近二十年的变革中,其争议点一直围绕着的是 LGBTQ+的权益是否能够得到支持,而该争议点也让童子军成为了大众热议的对象。


美国童子军(Boy Scouts of America,简称 BSA)最初在20世纪初建立时,是出于为了教导年轻一代拥有爱国主义精神、勇气以及自力更生的能力目的,因此一直以来组织都主要向年轻的男童们灌输着极为传统的男性阳刚气概(甚至一开始他们拒绝女童加入),并且许多人普遍认为基于宗教(“对上帝负责”)的原因,禁止无神论者和同性恋者加入童子军。2004年,BSA 通过了一项新政策声明,其中包括一项”青年领袖”政策,该政策规定,如果成员是“公开的同性恋者”,则不得继续担任领导职务。2012年4月,在童子军年度会议上,一位来自东北部的领导人提出了一项决议“将允许个体单位接受同性恋作为成年领导人”。然而,该政策并未获得众人通过。2013年,BSA全国执行委员会首席执行官 James Turley表示打算“在 BSA委员会内部积极鼓励对话和推动可持续进步”以改变政策。而直到2015年,BSA 才正式废除对公开同性恋身份的领导者和成员的全面禁令。


BSA 对 LGBTQ者的禁令曾经引发过社会的热烈讨论,也让高知名度的人士站出来发声。在政策变革期间,歌 手 Madonna曾经以身穿童子军制服呼吁 BSA 废除同性恋者禁令的方式。2013年,她身穿全套童子军服装出席了在纽约举行的 Gay & Lesbian Alliance Against Defamation媒体颁奖典礼。据《纽约时报》报 道,Madonna抗议童子军内部对同性恋成员和领导者颁发的禁令,她认为他们需要改变“过去愚蠢的准则”。童子军的最初使命和准则基于的是对“标准男性”的烙印和体制,并且通过权力掌控和教育的方式,让尚未明确身份认知的学童将某一种成功的主流身份认同作为正确导向,而非因人而异。但事实是,随着时代的进步,人们会逐渐开始对自我身份进行反思与思辨,刻板印象的男子气概只会让其对自己的身份和外界进行割裂,带来不该有的痛苦。童子军的几次变革所引发的社会议题,也恰巧反映的是男子气概在当下社会中是应当如何与时代同行进行自我更新,并且以何种方式向年轻一代传递自身认知信息的必要性。


渴望成为一个思想现代、愿意分享、体贴入微的成年男性榜样,并不代表你需要全然脱离童年时的纯真和对自我的忠实。“童子军”就像是一个可以供你双向选择的通道,少年在左,成年在右。


 撰文— 徐小喵  编辑 — SHI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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