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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军背后的浪漫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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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从奥德赛到堂吉诃德,男性对浪漫的理解多与英雄主义相关。中世纪的西方国家的精英阶层崇尚骑士精神,在教育中重视使命感的培养,而到了20世纪初,这种教育理念与现代军队制度结合,便诞生了童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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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军背后的浪漫隐喻


从奥德赛到堂吉诃德,男性对浪漫的理解多与英雄主义相关。中世纪的西方国家的精英阶层崇尚骑士精神,在教育中重视使命感的培养,而到了20世纪初,这种教育理念与现代军队制度结合,便诞生了童子军。1907年,英国陆军的中将罗伯特 •贝登堡,在英国的白浪岛举办了第一次的童军露营,通过野营和徒步旅行等方式,培养孩子们的生存技能与责任心。实际上,童子军同时也代表着某些社会符号,它带着少年的纯真,也有人们所向往的勇敢,人们对童子军形象的多元塑造,更是不同时代的社会意识与流行文化的反映。


在电影《飞屋环游记》中,一位八岁的亚裔童子军罗素(Russell)为了收集最后一个助老徽章,误打误撞遇上了钉子户老爷爷卡尔,乘着气球飞屋到南美洲,穿越原始丛林,实现卡尔妻子去看天堂瀑布的愿望。飞屋是一场脱离现实的冒险,童子军罗素就像是一个向导,带着在现实世界中感到失望的卡尔,找回梦想与勇气。韦斯 • 安德森的电影《月升王国》则以童子军主角的出逃故事表达对成人社会的讽刺。在童军营受到同伴排斥的山姆与问题女孩苏西开展了一场私奔,在小岛逃避大人与警官的追捕,最后面临着被送收容所处境的孤儿山姆又在童子军的帮助下再次出逃。军营制定了一套严明的守则与教章去让孩子们获得生存技能,成年人世界有一套小心翼翼的法则,孩子们勇于在失望的生活中迈出脚本,而大人们却是自私、虚伪、充满挫败感。于是我们也不由发现,其实真正荒谬混沌、缺乏秩序的是成人世界。


从现实出发再到银幕,童子军的形象常常被赋予了天真及浪漫的联想,不少时装设计师则是这一形象的追捧者。Acne Studios在2016秋冬系列中,Jonny Johansson 从年少时代的军旅生活借鉴灵感,以制服为主要设计元素,搭配童子军围巾抹去了严肃的气息;Jonathan Anderson 则在17年秋季设计中运用了童子军的领结去展现“旅行中的男孩”形象;而源自于军队服装的贝雷帽,近年也常常被 Dior 加入到成衣系列当中。


童子军背后的浪漫隐喻


几乎所有带着童子军元素的电影,都离不开冒险的情节以及对英雄主义的向往。比如英国电影《童军手册之僵尸启示录》则讲述了一个发生在童子军营地的丧尸入侵的故事。情节围绕着几位童子军主人公与僵尸之间一系列的搏斗展开,加上暴力、性感美女、软色情、低俗笑话等爆米花电影戏码,在商业市场上向在现实生活里庸庸碌碌生活的平凡人售卖着快感。电影中的英雄光环因主角的童子军身份变得更符合情理,现实中,军营的训练常常被视作一种让孩子变得更强大的途径。在美国,童子军被通俗地认为是“从男孩到男人的必修课”。阿波罗计划中登月的12位成员有11位参加过童子军,美国前总统福特也曾公开发表过言论,参加童军是他成为出色的海军军官和总统的前提要领,而罗斯福、奥巴马、比尔盖茨这些在美国社会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也曾经是童子军的成员。参与过童子军是一个标杆,无论对于美国的孩子或成年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在流行文化中,提及男孩们对英雄主义的憧憬,黑帮片也是其中一个表现。从《教父》到《古惑仔》,曾经一度盛行的黑帮电影,热血沸腾的帮派生活曾是青少年们对浪漫的幻想。帮派与童子军,一黑一白,一邪一正,一个破坏秩序,一个建立规则,看似两个极端,却是从不同层面代表着英雄主义的想象。它们是对力量的崇尚,也带着强烈的父权社会隐喻。当回归社会现实,在第三世界国家,童子军拥有了社区或组织属性,对于丧失了家庭身份认同的青少年来说,则成为一种归属的可能,在非洲战乱国家,长年的战争让不少儿童成为了孤儿,他们不仅会受到饥饿的威胁,同样也面临着被恐怖组织绑架的危险。加入童子军对他们而言就意味着食物和家。缺失先天家庭所提供庇护的孩子们,在安全感的缺乏下,对力量强大的组织有着某种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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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欧,匈牙利摄影师 Máté Bartha 曾拍摄过一组名为“Honvedsuli”的作品,展现孩子们在军营里的生活。“Honvedsuli”(家庭防卫学校)是一个非政府组织,每年夏天,孩子们穿上军装在野外露营和徒步,练习使用枪支。在Máté Bartha 的项目中,孩子们做着一致的动作,穿着一致的服饰,摄影师通常从他们的背影取景,模糊的面孔就像被记录所掩盖掉的个人身份标签。而在爱国主义和纪律教育以外,摄影师也通过一个私人的视角去呈现了孩子们心里柔软的部分 — 在篝火前与同伴畅谈,在河里游泳,与同龄人堕入爱河……通过影像,我们不由思考军营在青少年的成长中是否存在必要?


另一方面,硬朗、阳刚、坚强这些家长希望孩子在军营中修炼到的“男子气概(masculinity )”,也成为了约束男性的刻板印象以及单一的审美标准。在电影《美国丽人》中,菲茨上校察觉到儿子有同性恋倾向,于是把他送到军营意图把他改造成为“男子汉”,影片放映到最后,这位恐同的父亲其实也是位同性恋。具有恐同心理的“硬汉”这一形象在影视作品中其实并非少见。在《战场上的快乐圣诞》的故事中,二战期间的日本战俘营中盛行着同性恋,但军人们认为同性恋情有损男子气概,同性之爱成为了军营中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耻辱。由坂本龙一饰演的世野井是禁令的实行者,却对 David Bowie所饰演的英国俘虏怀有爱慕,当禁忌变成了诱惑,是欲望的觉醒,也是对教条主义的自我审视。美国童子军曾经有过“反同性恋”的禁令,但讽刺的是,因为教官性侵男童的丑闻最终成为了该组织破产的导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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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的秩序在倒下,新的意识也不断萌生。最初,童子军是在布尔战争的背景下为了让男孩们进行军事训练而诞生,随后由创始人贝登堡的妹妹引入了女童军组织。美国女童子军的创始人朱丽叶 • 洛则是位活跃在时代前头的女性主义者,她在1912年创立了该组织,主张女孩们在家庭生活以外,还应该拥有拥有一技之长。她们在组织中学习传统的烹饪、手工艺品制作和户外野营的技能,同时也会学习财务等商业、艺术、科学等各个领域知识。而在日本,童军组织在20世纪20年代建立,但直至1996年以后女生才可以入团。


尽管一般童子军规定参与者年龄在25周岁以前,韩国电影《女童军》则以一群落魄的中年女性作为主角,她们来自社会底层,为家庭和孩子劳碌,不幸被骗子骗光了积蓄,为了讨回公道组成了“风洞三村女童军”。童军是个象征,被逼到绝境的女人们进行了一番歇斯底里的反抗,借喜剧的形式呈现女性的坚韧。而军装元素在时装设计中往往被引用作性别气质的重新辩证,比如2019秋冬季 Prada 通过军装来刻画强势的女性形象,2020春夏季 Max Mara 把猎装夹克与温柔的马克色结合,而 Fendi2020春夏男装则在军装中加入了女装细节,John Galiano 更是在 Masion Margiela 的秀场上提出了“无性别主义”等等,他们都指向了同一个主题,性别身份并不只有单一维度,可以以柔为刚,也可以相互交融。


当军队被视作是不允许思辨的标志,创作者们也在借童子军的形象进行了一番对现实世界的讽刺与反抗。《女童军》是对男权社会的反思,《月升王国》里主角山姆在军队中被视为另类,苏西在家庭和学校里被视作问题少女,两小无猜的出逃是对墨守成规且软弱的成年世界提出抗议;《飞屋环游记》中的童军罗素天真的冒险精神救赎了成年人的世故与包袱,唤起了他们心中的爱与希望。今天当我们再讨论起童子军的精神,如果说童子军被视作成年人的必修课,那么它所代表的内核应该是身体与心灵上的独立,坦诚接纳自己,并且有敢于去打破枷锁的勇气。


撰文— 韩芷茵  编辑 — SHIJUN  摄影 — Máté Bart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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