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周末画报 > 风尚 > 时尚 > 波希米亚,自由狂想曲

波希米亚,自由狂想曲

评论
摘要: 从流行风格的意义上来说,波希米亚似乎成为了某个时代流行泛滥成灾后的遗迹。这种由内及外式的风格与精神,并非单纯只是消费景观中的一部分,它古怪、浪荡不羁、自由且无所顾忌,然而如今它正在为生存于焦虑和不安中的我们提供一则新的启示。这也是我们在探寻这种风格时所选择的切入点—自然、自由和自在,成为了我们的心之向往,我们渴望“浪迹天涯”和重新拥抱浪漫生活,内心似乎住进了一个吉卜赛人。
发表评论
文章评论
目前尚无评论,欢迎发表

从流行风格的意义上来说,波希米亚似乎成为了某个时代流行泛滥成灾后的遗迹。这种由内及外式的风格与精神,并非单纯只是消费景观中的一部分,它古怪、浪荡不羁、自由且无所顾忌,然而如今它正在为生存于焦虑和不安中的我们提供一则新的启示。这也是我们在探寻这种风格时所选择的切入点—自然、自由和自在,成为了我们的心之向往,我们渴望“浪迹天涯”和重新拥抱浪漫生活,内心似乎住进了一个吉卜赛人。


波希米亚,自由狂想曲

Jil Sander by Lucie and Luke Meier纹理印花连衣裙


何为“波希米亚”?(What)

以描述女性历史纪实性文学见长的英国作者Virginia Nicholson在著作《波希米亚之中》写下过这样的一句话:“每个人对波希米亚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波希米亚人是‘局外人’(Outsider),他们这样自我定义,也被世界如此看待。”


“波希米亚”(Bohemian)一词是法国人用来形容于罗姆人,也就是吉卜赛人,英语中则是以“吉卜赛”(Gypsy)一词进行形容。在牛津英语词典中,“波希米亚”的定义中也包含了一种精神层面上的名词解读,亦被解释为“放荡不羁的艺术家”,他们通常喜欢过着自由的、无拘无束、不受主流约束的生活,并且通常蔑视传统的习俗。


19世纪中期,波希米亚在法国的文化背景中被增添了一份浪漫主义的情怀。伴随着当时在法国巴黎兴起的艺术家和诗人运动,“波希米亚”成为了相信生活在资产阶级(传统的,中产阶级) 主流文化之外的群体的代名词。他们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同时反对法国资产阶级的文化沙龙( 直到20世纪初,皇室与贵族的沙龙一直控制着法国的文学和艺术市场) ,他们认为艺术和文学应该是激进的,终日聚集在“伏尔泰”、“莫米斯”咖啡馆里喝着苦艾酒,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有Gérard de Nerval、Petrus Borel、Baudelaire C. 等人。彼时的“波希米亚”群体成员,要么是无政府主义者,要么便是巴黎公社的成员,他们都具有边缘性、差异性和开放性的思维模式。后来身为波希米亚圈子一员的Henry Murger 写了小说《波希米亚人的生活场景》(Scènes de la vie de Bohème,1846),在报纸上连载并被改编成音乐剧并且正式上映,在巴黎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使“波希米亚”成为文人与艺术家及其落拓不羁生活方式的代名词,并一直沿用至今。 尽管当时的Murger 认为“波希米亚风格只存在,并且也只可能存在于巴黎”,但是很快这波浪潮就成为了全球性的文化现象。


波希米亚,自由狂想曲

Etro 红色印花拼接长裙


在英国,前拉斐尔派和19世纪的美学运动赋予了“波希米亚”新的演变,让后者变得更加具有政治性的主张,英国画家Vanessa Bell(也是Virginia Woolf 的姐姐,Virginia Nicholson的祖母)是这股文化演变中的重要代表人物;大希洋彼岸,像诗人、作家JackKerouac、William S Burroughs、Paul Bowles 等人被视为是典型的“波希米亚人物”。剧作家Arthur Miller 和William Burroughs 喜欢窝在切尔希酒店里写作— 这个酒店中常常会有不同的艺术家前来绘画雕塑,作家们过来写作,穷困潦倒之人混吃等死—只因为那里“没有拘束、没有羞耻、可以让人为所欲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从“垮掉的一代”中演化出的嬉皮士们,则重新将波希米亚赋予了新意义,这群最初在美国东海岸的格林威治村的年轻人,抛弃了富裕的原生家庭,通过公社式的和流浪的生活方式来表达他们对民族主义和战争的反对,他们提倡非传统的宗教文化,批评希方国家中层阶级的价值观、反对主流文化。


从本质上来说,波希米亚人是游离于主流文化外的,他们在尽可能地抵制艺术和文学上的固有定式,无视道德和伦理的约束,忠于自我。Nicholson曾经简单地概括过她所认为的波希米亚人:“他们大多身居城市,观点开明、对政治缺乏激情,但对文化和艺术情有独钟,对现代科技抱有消极的态度,对传统有着颠覆性的意义,也有可能是精英主义者。”很明显,在这段简洁的描述中,我们能够从中挖掘到“波希米亚”缘何会使后来者将其作为灵感源泉,因为时尚界的创造者们钟情的永远是这种带着戏剧化、故事性的亚文化群体,他们热爱这些人反抗主流、拥抱自由和美学。有意思的是,波希米亚的特征之一是拒绝消费主义,但后者则偏偏对他们充满了兴致勃勃的探索欲,情有独钟。


波希米亚,自由狂想曲

MaxMara 淡绿色长裙

Xu Zhi 拼接网状上衣


波希米亚在时尚界的现代意义(How)

Virginia Nicholson认为波希米亚与消费主义之间有着一种暧昧的排斥对立关系,对这一观点表示赞同的还有著有《波希米亚宣言:边缘生活指南》的美国作家Laren Stover,她提出一个有趣的观点:“真正的波希米亚所穿的任何服装,都不是受时尚杂志的启发”。但,令人觉得讽刺的是,当下,当我们提及波希米亚时,它往往令人在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关键词就是“风格”(Bohemian Style/Boho),与时尚有关,即组成消费景观中的一部分。


在鲍德里亚的《消费社会》一书中,提到过“新潮—或过时事物的复兴”,“在一般形式下,消费者曾经是历史事实而又被牵强附会为传说的事物”,这种对历史的“文化再循环”是如今时尚界惯用的伎俩— 我们时常将其称为“复古/ 复兴” —它的重点不在于完完全全地进行历史的“还原”,而是旨在(也是其价值所在)制造一种氛围,它不仅要屈从于当下日新月异的时尚体系,又如同反刍般将存在于历史中的文化、艺术反复“翻新”,将原本与消费主义并无太大关联的内容,转化为消费符号,这就是时尚的狡猾之处。


波希米亚精神中曾经将主流文化和消费主义拒之门外,这种强烈的排斥性以及过往的小众文化的特殊属性,恰巧最符合时尚人士最钟爱的“稀缺性”。当然,这一说法是从冰冷且严肃的时尚市场体系进行分析形成的原因,也并不是让这股风潮再次复兴的唯一原因。


波希米亚,自由狂想曲

Alexander McQueen 白色镂空长裙


波希米亚人的精神是艺术、开放和反对世俗的代表。德国的评论家 Helmut Kreuzer 作了如此的定义:“‘波希米亚(主义)’意味着一种知识分子的亚文化,特别是处于布尔乔亚经济秩序之中的一种亚文化。”Hedi Slimane 在Celine 2020春夏中将波希米亚与小布尔乔亚式的审美进行了结合,有趣的是如果回溯“波希米亚”和“布尔乔亚”(被解释为“中上层资产阶级群体,他们并不从事体力劳动,拥有大量的生产资料,是占用工人劳动的富裕阶层)的原意,会发现两者是居于全然对立的立场,前者甚至是因为出于对后者的抵制而诞生的。然而,如今它们却能够在时尚语境下并存,握手言欢,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源自一种“文化采样”后的结合。Slimane曾在接受法国版《费加罗》专访时说道:“我对走在过时边缘的理念怀有留恋之情。”“ 我的时装观一直深受巴黎气质的影响。”有趣的是,尽管Slimane 并未有过明确地承认或反对,他的设计风格也向来不单纯向所谓的流行和时尚体系妥协— 这让他备受争议,却也是让他拥有众多死忠粉的主要原因—不受主流文化所控,自我主见鲜明,对艺术和文化有着惊人的执着。他的固执令重装上阵后的Celine 一度因风格“一成不变”而受到抨击,却也正因为“固执已见”而成为主流中的异类,俨然是当代的波希米亚。


波希米亚- 布尔乔亚混合式的浪漫主义在Veronica Etro 的设计中亦有所体现。意大利人与生俱来的乐观和崇尚自由的态度,让Veronica 接手Etro女装系列的创意总监以来的风格显得具有新的时代意义。2020春夏呈现出Veronica 对女性形象的鲜明刻画,充满了涵养与克制的女性主义,以及来自过往的波希米亚风格的引用—波希米亚的基因对这座家族企业传承的时装屋并非陌生,嬉皮士的随性不羁与Etro的成长和发展轨迹息息相关。秀场上,女孩们或赤足踩在凉鞋,或穿着极具嬉皮士风情的中长靴,戴着头巾也身披迷人的浪漫鲜花,也穿着松松垮垮的男式衬衫,胡乱地塞进了松垮的带有佩斯利花纹的牛仔裤…… 透过秀场上的那一套套波希米亚风格的造型,恍惚间仿佛能够看到Jane Birkin和Charlotte Rampling年轻时的曼妙身姿。


波希米亚,自由狂想曲

Acne Studios 银灰色印花套装


批评家诺曼• 鲍德赫雷茨在1948年出版过一篇题为《一无所知的波希米亚人》的文章,文中将“垮掉的一代”视为是波希米亚精神的继承和改革者。有趣的是,“垮掉的一代”的参与者“披头族”(Beatnik)的形象特点是青春洋溢、行为举止不合常规、具有反抗气质,他们的形象曾经一度影响了Yves Saint Laurent 的美学,而如今在继承者Anthony Vaccarello 的手中,这种美学也被驾驭得炉火纯青。在2020春夏系列中, Vaccarello 的灵感源自1970年代的摩洛哥的马拉喀什和21世纪的洛杉矶,前者是最著名的波希米亚的聚集地。他认为这两个地点都表达了对某种放荡不羁、自由奔放、几乎是神秘的逃离的渴望。他让这些高挑的模特戴上流苏头巾,穿上风衣,并在链子上挂上银色小圆盘刺绣,或者又让男人裸着上身,只留下装饰物— 这些都是他对波希米亚精神的延续,也是对Saint Laurent 经典档案的革新。


波希米亚是Chloé创意总监Natacha Ramsay-Levi 埋在设计中贯穿始终的线索。2020春夏是Ramsay-Levi 步入Chloé以来的第五个系列,这一季的波希米亚风格表现得更为含蓄与克制。充满力量感且不失女性气质的希装,代表着有趣和风情的衬衫连衣裙,以及1970年代的法式衬衫,整体的风格越发的懒散与舒适。时装评论人Nicole Phelps 将其称为“Daria Style” — 一种简约的功利主义,带有微妙的冷静和前卫的影响。


Miuccia Prada为这一季的Miu Miu女孩们回顾了祖母们的衣柜,带着一些怀旧的气息,“一种充满了原始的、简单的、天真的、无所顾忌的着装方式,就像是过去人们在舞台上看到的即兴表演的剧场一般。”这样的描述与波希米亚的内核有着相近之处。无数不同面料的拼接,仿佛是女孩们绞尽脑汁要用有限的材料创造出新的着装。明亮动人的花朵被装置在毛皮马甲上和皮大衣上,荷叶边的半裙摇曳生姿,又将看似简单的旧针织衫穿出了性感的意味。当许多人都削尖了脑袋要尽可能地向现代主义靠近时,Miuccia在Miu Miu 中保留着对少女的一丝天真。少女们翻动旧衣柜时的创造力与那些如同出现在1960年代意大利电影中“古老”有趣的造型交相呼应。


时任Givenchy 创意总监的Clare Waight Keller在2020春夏季的时候贡献了一些活泼的碎花印花和可循环面料制成的牛仔系列。她让花朵与波希米亚风格的质朴天性相吻合,其中曳地印花开襟裙就是最好的证明。


波希米亚,自由狂想曲

Burberry 黑色蕾丝钩花吊带裙


当我们拥抱波希米亚意味着什么?(Why)

Nicholson认为现代波希米亚人会更热衷于可持续,“这种对自然的亲近和燃烧的使命感”是现代波希米亚的特征。诗人Gelett Burgess 在《平凡的浪漫》(The Romance of the Commonplace)中则写下了“把世界当作自己发现的世界,将坏的和好的放在一起,充分利用当下的时光。不管命运女神是否慷慨以待— 在有钱的时候大肆挥霍,在没钱的时候快乐地希望,为了爱情和艺术而虚度光阴,这就是现代波希米亚人外表和外表的性情和精神”。


拥抱当下,及时行乐,不计得失,与自然和谐共存以及对理想的生活抱以热爱,这些特征与如今正在逐渐握有话语权(尤其是消费市场)的年轻一代身上有着叠影之处。时尚产业的生产方式决定了它和物质财富一样要屈从于“现实性”的使命,而这种“现实性”从很大程度上是当下年轻群体焦虑和不安的由来,他们大多出生于优渥家庭背景和安定的社会中,衣食无忧,而是更多地追求着精神层面的自由。但是,一旦当物质(现实)与理想形成矛盾冲突时,他们更希望寻找出口作为自己情绪的宣泄,无论是逃避还是寻求慰藉,当代的年轻波希米亚者并非是全然脱离于主流的,而是与后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波希米亚,自由狂想曲

Givenchy 蓝色立体刺绣礼服


另一方面,当下的我们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使命感和群体共鸣。无论是年轻一代还是时尚界的生产者,如今都意识到人类的生产活动正在为自然带来无法逆转的影响,所以选择积极拥抱可持续发展,并为此买单。我们渴望与自然达成共识,并且和谐共存— 这是一种人类在面对危机时的应激反应,毫无疑问,这种反应正在变成了时尚界的创造者对此应发方式的多元化,有些选择了积极且乐观的方式,有些人含蓄且充满忧虑,反复提醒我们“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一个人必须选择并找到自己的道路,做自己,过自己的生活。”这句出自《平凡的浪漫》的话,是Burgess 在描述波希米亚的魅力时所写到的,毫无疑问,这句话在当下依然奏效。我们无论面对何种危机,始终都需要自我提醒:保持自我,并追随自我的举动进行称颂— 这就是波希米亚的意义。


摄影— 金家吉 形象— Alex Yu 撰文— 徐小喵 编辑— 泽鲁 化妆— Jeffrey Shen 发型— Nate Peng 美术—Zipeng 制片— 郑小乐 执行制片— Nono 摄影助理—冯巍

造型助理—飞飞、Yogamo 模特— 宁巾仪@Focus 设计— 吴忧 封面服饰— Prada 白色亮片连衣裙


相关推荐 更多>
请填写评论内容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