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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MEMADE HOLIDAY 自游自乐

摘要: 2020年有一个特别的开端,如今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我们向往阳光,向往自然,也向往自由。在这组名为《自游自乐》的时装片中,我们试图以此呈现2020春夏系列所带来的度假风貌,也希望将这份对美好事物抱有期冀的乐观态度传递给每一位读者。于是,我们以此为灵感,写了一篇有趣的小说,希望各位能够找到平凡生活中的不平凡乐趣。

在他觉得自己像一只随波逐流的水母快要被深海淹没的时候,忽然惊醒,头疼欲裂。他透过窗看到了一架飞机发着轰鸣声从高楼间狭窄的天空掠过,发出刺耳的尖叫。时值三月末,雨过天晴后的太阳从寸土寸金的大楼后释放出一点点令人怜悯的光,穿过狭窄的空间,投射到他还没洗漱的脸上。他眯着眼睛,看着种在窗边的肥大的绣球,有一朵因为连续几日的雨水浇灌,几片花瓣早已开败,散发出一股清新的泥土味儿。他缓缓地凑近观察,近到仿佛伸出舌头就能吃掉它。


34岁的他,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上班族,单身,和父母同住。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工作日。他和往常那样,习以为常地走进了卫生间。他是个高度近视。即使如此,当他朝镜中看去,仍然隐约地意识到这张模糊的脸有些不同——任何脏话也形容不了他这个时刻的诧异。


他哆嗦地戴上了眼镜,又把脸凑近了镜子,随后摘下,又戴上,如此反复数次。他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变成了长颈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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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瑞锦-

Givenchy 蓝色紧身上衣

Hermès 蓝白条纹抽绳长裤

Bally 针织短裤

刘浩-

Acne Studios 蓝色运动衫

Gucci 印花棉质保龄球衫、 印花棉质长裤、树脂玻璃链


他惊到不小心滑落了捏在手里的漱口杯,砸到水池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却仍然无法把他从震惊中拔出。“怎么了?”和他同住的母亲循声走来,好奇且平静地问。他诧异地扭头看向母亲,随后更加惊悚,他发现她变成了一个长有美利奴绵羊脑袋的女人。此时,绵羊人正用略带忧虑的眼神望着自己。


“你…… 我……”他吞吞吐吐,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单词,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抠住水池,努力压下快要喷薄而出的尖叫声。


“再不快点,你上班要迟到了。”绵羊此时不悦地望着他。他忽然意识到母亲(如果不是因为绵羊发出了和母亲一样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惊人变化,也没有发现自己的不同之处。他发现这头绵羊在生气时,还轻轻地跺了跺蹄。


或许只是我眼花了?或者睡迷糊了?他小声嘀咕着,再次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没错,那还是一张非常标准的长颈鹿的脸:大眼睛、长睫毛,头上有一对外包皮肤和茸毛的小短角,有点蠢萌的样子——尤其当他戴上了眼镜的时候。想象一下,你见过戴着圆框眼镜的长颈鹿吗。他看着镜子里的长颈鹿,耳朵微动,仿佛是真的能够感知到什么。然后,他意识到大概问题出在了自己的身上,但究竟是什么,尚未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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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瑞锦-

Givenchy蓝色紧身上衣、 透明材质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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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ison Margiela 网眼外套

Feng Chen Wang 绿色运动短裤

Louis Vuitton 黄色PORTLAND太阳眼镜

Louis Vuitton 踝靴


不过,就算如此,哪怕就是长颈鹿也是要上班的。当他下意识看向即将指向九点半的时钟时,他默默对自己说。于是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过母亲递来的公文包和自制的鸡蛋饼早点,走出了门。临出门时,他看到一个牛男从卧室里走出来,用父亲的声音和他打招呼:“开车小心。”


他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努力把很久以前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吃烤牛肉的记忆从脑子中丢掉。


他坐在办公室里,试着开始整理头绪。他回想起在上班路上遇到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动物:指挥交通的是一本正经的边牧,骑着电瓶车横冲直撞还差点刮擦到他汽车的是一个火鸡头的女人,一只衣衫褴褛的水獭在沿街乞讨,还有一群鸵鸟在路边煽动着翅膀拍广告,更别提前台那个原本漂漂亮亮的大学生,现在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柔顺的兔子…… 他揉了一次又一次的眼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他记得公立心理医生诊所是这么说的:如果你开始对着冰箱或者电视机讲话,请不要找我们,你可能只是寂寞了。如果冰箱和电视机对着你讲话,那么请拨打XXXXX……也许,我该试着拨通这个电话或者找一个眼科大夫?这道选择题其实并不难,但他却苦恼着是否要去实现其中一项。


HOMEMADE HOLIDAY 自游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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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浩-

Bottega Veneta蓝色西装外套,Prada针织背心,

Thom Browne 白色衬衫,Angus Chiang光盘装饰、

阔腿牛仔裤,Pronounce 毛绒装饰运动鞋,Bally黄色拖鞋

郑瑞锦-

Pronounce 兵马俑印花长裤,Prada 黄色背心 Bally蓝色

拖鞋、条纹衬衫、蓝色背心为造型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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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浩-

Xu Zhi 白色盆帽,Loewe针织连衣裙、黄色挎包,Givenchy 白色

运动鞋,Salvatore Ferragamo 卡其色短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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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瑞锦-

Louis Vuitton GARDENING帽子,Thom Browne 黄色条纹

外套、蓝色条纹半裙,Gucci 双肩背包,Givenchy白色运动鞋


“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耳边传来关心的问候。他心头一惊,抱着一丝侥幸的心情抬头。唉,果不其然,就连他一直暗恋的女同事都变成了动物,不过好在是足够可爱的波斯猫。嗯,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猫派。他忽然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内心作用,才会让眼前的女同事动物化。尽管漂亮的猫头和她一身看上去毫无活力的职业装并无任何匹配之处,但也不会阻碍女同事对他的关切之意:此时她正眨着异瞳笑嘻嘻地看着他,猫耳悄无声息地耸动了几下。他努力把自己的视线从那对猫耳挪开。即便如此,他仍然觉得胸口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啊没什么,昨天睡得太晚,有点困。”他有些别扭地别过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大概是女同事习惯了他平日里的热情,从未遭到过他的这番冷遇,她看上有些惊讶,嘴角微微一撇的样子让他想起小时候养的白猫生气时的样子,随后他听到她悄声提醒道:“那你别忘了,今天会议上还要给总监过本季秋冬拍片方案的。”


他如梦初醒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真的觉得自己拍到了长颈鹿的小短角。


“……所以整个方案就是这样。”


他站在演示屏前小心翼翼地对着总监—— 一个如今在他眼中是一个长着土狼脑袋的女人说道。果不其然,就连这个他平日里最讨厌的人如今也变成了一个动物—— 甚至是他最讨厌的动物之一。真是讨厌什么来什么。他低下头,瞥了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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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浩-

Louis Vuitton 花卉刺绣园艺外套、花卉拼饰连帽衫、

花卉拼饰真丝衬衫、花卉拼饰长裤、运动鞋

郑瑞锦-

Louis Vuitton花卉刺绣养蜂 夹克、花卉拼饰真丝衬

衫、蓝色短裤、LANDSCAPE及踝靴


这位比他小了四岁的总监,素来就与他不对付,也说不上为什么。土狼是空降兵,来了公司以后就对他百般刁难,特长是喜欢抢下属的功劳在总经理面前吹嘘自己的战功,出了事儿又习惯将锅甩给下属。令他产生生理性厌恶的莫过于某日他在朋友圈给其他部门的同事随手点了赞,没想到第二天就被她拽进办公室教训一顿,美其名曰是“懂得处事的分寸”,实际上就是想要占山为王。土狼和她本人倒是十分匹配。他冲地板翻了个白眼。


“你在说什么?”传来一声冷漠却足够惊天雷的声音。


他一哆嗦,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不小心把刚才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没,没什么。”他尴尬且讨好地冲土狼笑了笑。土狼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张看上去就不太聪明的犬类脸上流露出了一些不耐烦却又极其兴奋的神色。她伸出了腥臭的长舌头,贪婪地舔舐着上嘴唇,像是寻找到腐肉时的得意劲儿。他看到她弯曲狰狞的指甲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上的文件夹,留下一个个难看的坑洞,与此同时从身体里似乎还散发出一阵特有的强烈麝香气息。他发现周围的同事,包括波斯猫都像是能够闻到这股莫须有的“化学武器”,他们不动声色地怂了怂鼻子,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HOMEMADE HOLIDAY 自游自乐

Burberry 短袖丝质裁片水彩印花斜纹衬衫


他再次饱含歉意地对总监笑了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像是真的在触摸自己脖子上的绒毛。


当他加完班,与死党在路边摊吃上夜宵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经过了不同寻常的一天,他如今早已习惯了自己眼中每一个人都是动物的形象。譬如,正在忙着烤串的夜宵摊老板是一只被熏黑了脸的狐狸。狐狸眯着眼睛,一边笑嘻嘻地和他分享一些今天从别的客人那里听来的有的没的所见所闻,迅速地把烤好的香菇、韭菜、青菜还有金针菇装盘上桌,一边贪婪地算起今日的进账如何。


“怎么,你今天改吃素了?”他奇怪地问正在把一串烤青菜塞到嘴里的死党—— 虽然如今在他眼里对方是一个正在拿着青菜细嚼慢咽的斑马男。


斑马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时装模特,在他的印象中应该算是长着一张“高级脸”,也走过挺多名字一听就很贵的时装秀,上了许多杂志封面,家里有不计其数他可能要花上一两个月工资才能买得起的衣服。但,即便如此,斑马男仍然愿意和自己挤在这种油腻腻逼仄的路边摊吃饭,偶尔还给他介绍一些外快。所以,就冲这份情谊,即便如今的死党是个斑马,但他也坚信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英俊的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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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ison Margiela 白色羽绒外套,Bally 撞色运动鞋


听到他的问题,斑马男仰起埋头吃青菜的脸,一边不露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一边“跐溜”地把嚼了好一会儿的青菜给咽了下去,盯了他半晌,若有所思,似乎连那本不该存在的鬃毛都在夜风中晃了晃。直到他觉得被斑马男的大眼睛盯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跳起来离家出走了时,他才听到斑马男淡淡地问:“你脑子坏了?”


“啊?”他一脸懵。


“算了。不说这个了。”斑马男摆摆手,“你还记得上次为了应付某个时尚杂志,你陪我去郊区拍了组片子的事儿吗?”


“记得啊。那不是你当时临时找我帮忙,给我拉的外快吗?还是我第一次拍片。怎么了?”他一边嫌弃地翻了翻餐盘上没有一点肉的烧烤,琢磨着要不要叫来老板多加一点能下口的肉,又想起最近逐渐攀升的体重数字,随后认命地拿起一串韭菜塞进嘴里。意外的是,他似乎从骨子里就喜欢这种嚼上去清脆可口的蔬菜。


“没什么啊。那组大片杂志出刊了,给你看看。”斑马男从包里取出了杂志,一边递给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说,“你还记得吗,那天我们还打扮成了……”


“哎,快给我看看。”可能是太过于期待了,期待到他甚至急匆匆地截断了死党还未说完的后半句话,就抱着一腔期待的心情翻起了杂志。当他翻起这组名为《自游自乐》的时装大片时,忽然喜出望外:


原来与其相信“眼见为实”,不如相信照片才是最诚实的。这组照片里,他和死党仿佛都长着正常的人类外貌,死党的脸就和他印象中的一样,当然自己的脸也是。他翻过一张又一张的照片,最喜欢的一张是死党装成斑马的样子趴在草坪上用手机拍另一只斑马的样子。


翻着照片,他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随后划到了一张长颈

身穿着白色羽绒外套坐在滑梯上的照片,而照片中的长颈鹿男和他清早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我?”他小心翼翼地确认。

“对啊。”斑马男一脸莫名其妙。


啊,原来是这样。他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也忽然意识到今天在自己眼中所看到的自己是长颈鹿的原因或许正是出自那次拍摄上:也许是因为那天拍片时扮成了动物的初体验太过印象深刻,才导致他今天无论看谁都是动物的幻觉。


“你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变成了别的物种会怎么样吗?”


仿佛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他紧绷了一天的肩膀都松垮了下来。他感觉脖子甚至有些痒,于是在毛茸茸的脖子上抓了好几把—— 当然,他现在知道了这些都是暂时的。死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怎么样啊,还不是要照样好好活着吗?”


“是。你说得没错。也要好好活着。”他举起一串烤土豆装作要碰杯的样子,高喊,“敬好好活着。”


他眼中的死党,也就是斑马男,咧开了嘴,露出大白牙,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尽管那听上去就像是马的咴咴声,但他并不在乎。


然而,他忽然又有些伤感,因为他发现自己平平无奇的日子仍然如同一潭死水,好像任何奇幻的故事都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而他或许终其一生就是这样碌碌无为,就连“自己变成了长颈鹿”的奇幻体验也不过只是某种幻觉。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为今天的自己留下些什么,即便这一切的奇幻经历都有可能随着第二天黎明的到来,像是泡沫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觉得要留下些什么,至少留下这一刻的心情。


“对了,用你的相机给我来一张。”他冲死党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努了努嘴。


“行啊。”


当死党举起相机,他把自己当成真正的长颈鹿那样高高地昂着头,无所畏惧。


分别前,他并未主动查看死党帮他拍的片子,只是嬉笑着说自己完全不想看原片里的自己,硬是要让死党修完图后再用手机传给他。


入睡前,他望着窗台上那一株在夜风中摇曳的绣球,心情似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他小声地自言自语:“明天也要好好活着。”


凌晨,他的手机轻轻地震动了一下,死党发来了那一张照片。熟睡中的他没有点开:


照片上,一个长颈鹿男正昂首望着远方,眼神坚定。


编辑— 高迟 撰文— 徐小喵 摄影— Nick Yang 制片— 梨花 妆发— 刘翼 模特— 刘浩、郑瑞锦 造型统筹— 郑小乐 造型助理— Leslie、Amber 设计— 吴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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