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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会,组诗

摘要: 英国“桂冠诗人”、剧作家、文学批评家约翰·德莱顿说:“舞蹈是足间的诗歌。”而在法国著名舞蹈家杰罗姆·贝尔的作品 《盛会》中,在充满狂欢气质、既是个人的又是全体的自由表达中,每个人都有充满诗性的灵魂,只要当他/她依从自我的意志开始跳舞。

舞蹈是人类历史上最早产生的艺术形式之一,更是人与人之间沟通与表达自我的最原始、最直接的一种方式。舞蹈属于每一个人,既属于那些身姿曼妙、动作矫捷的专业舞者,也属于来自各行各业的“业余者”。它不是一种只能标准化的人类表演艺术,而是带有强烈的个人情绪、情感,以及自发的、传递日常中诗意体验的人类动作组合。


此前,上海西岸美术馆与蓬皮杜中心五年展陈合作项目呈献了“杰罗姆·贝尔的无限空间”,通过三件现场作品、六部舞蹈影像以及一场对谈,全面展示法国著名舞蹈家及编舞家杰罗姆·贝尔(Jérôme Bel)的创作,并邀请公众集体参与,一起冲破高冷的“舞台”的界限,用肢体动作激发人性之光。


杰罗姆·贝尔擅长运用结构主义创作舞蹈,并热衷于自发性舞蹈,通过艺术实现个体解放。他曾受邀参加多个国际级当代艺术双年展和博物馆展览,其作品《维罗尼可·多瓦诺》(Véronique Doisneau) 和《T恤的学问》(Shirtology)被纳入了法国国家现代艺术博物馆—蓬皮杜中心的馆藏。


盛会,组诗


杰罗姆·贝尔风靡全球58个城市、被演绎了近200次的舞蹈项目《盛会》(Gala)中,从本地招募的共20位舞者(包括位专业舞者、2位专业演员和14位包括儿童在内的业余演员)同台《盛会》,通过“ 集体艺术的形式”,用无拘无束的舞姿及肢体语言,展现对舞蹈的理解和人性中对舞蹈的渴望。在此,观众脱离了“跳得好”或“跳得不好”等评判观念,更关注每个生活背景和专业水平迥异的舞者为何起舞,以及他们如何用“不标准”的肢体动作抒发自我并挑战高高在上的“舞台”。


杰罗姆·贝尔此前就曾通过由智障人士参演的作品《残障人士剧场》来质问舞台对于边缘群体的接纳程度,《盛会》则延续了艺术家用舞蹈来探讨社会问题的特质,聚焦舞台的民主性、包容性以及多样性。正如其名,《盛会》就是一场没有体裁界线、不拘一格的舞蹈盛会—不同的风格和故事片段之间穿插着各种思考时刻,舞台宛若一幅活生生的众生肖像画卷。在向非传统表演者(业余演员、有肢体和智力障碍的人、儿童等)提供表演机会时,杰罗姆·贝尔表现出对异于常规的人群的偏爱,以及对自发性舞蹈的热爱,并充分地实践了通过艺术方法实现个体解放的过程。


被放置于当代艺术界域内的现场舞蹈《盛会》全部演出时长1小时30分钟,之前曾在个城市各种风格的舞台上演,而2020年这一次,它的呈现地点是在西岸美术馆多功能厅。


演出分为“芭蕾、华尔兹、迈克尔·杰克逊、即兴三分钟、谢幕、独舞、集体舞”几个篇章,穿着最能代表各自个性、色彩鲜艳的私服的舞者们,在表演中途还经历了一次看似随机的相互换装,外部装扮重置之后显现出诙谐又不羁的“越界”感。而他们的舞蹈,就仿佛来自内心的对舞蹈定义和形式的一次“越界”,非专业舞者们的动作源于日常,源于肢体寻求情感表达时自发的动作,源于生活中本就存在但亟待发掘释放的诗性精神。


整场演出仿佛一部宏大组诗的不同章节,前三个章节中由20位舞者依次序呈现自己对特定舞种或舞蹈风格的理解,“即兴三分钟”则在无声的舞台上由20人同时上演,不同的肢体条件,各异的“完成度”,创造出奇妙的、以多元化方式诠释同一种舞蹈体裁的同台场景。每个人的演出就仿佛一个章节诗篇中自成体系的一个段落,逻辑与风格相对独立自洽,又自然融入诗歌整体的“Gala”精神,每个人的肢体动作都成为了自己片段的语言。


盛会,组诗


在“谢幕”部分,20位舞者依次展现了能代表自己的不同谢幕方式,但这场谢幕居然不是真正的谢幕,好像组诗的末章被猝不及防地提前,打乱顺序或者说常规的秩序井然,更多的随机性、流动性,也从结构上呼应了作品中舞蹈内容超越自身界限的追求。


“谢幕”之后,演出继续。一位相对专业的舞者开始了一段现代舞风格的“独舞”。“独舞”之后,演出进入高潮的“集体舞”部分,所有舞者出现在舞台上,与“独舞”段落相同的音乐响起,刚刚独自表演的舞者此刻成为了领舞者,身后的所有人展开了对她的动作的即时模仿。每位参演者对同一段舞蹈动作的演绎千差万别,台上的图景呈现出极具戏剧张力的混乱驳杂,引人发笑却又观看到欲罢不能,对每个人会怎样来跳这段动作的好奇被激发,真正的“盛会”开场,启动令观众目不暇接的狂欢。一段舞蹈结束之后,另一位刚才还在模仿他人的舞者立刻变身为下一段落的领舞者,随着自选音乐开始自信满满的一段最能代表自己风格的表演,身后的其他人则再模仿着他/她共同舞动。


演出结束于最后一段颇为freestyle的奔放爵士舞,领舞的女孩在舞蹈终了时将外衣脱下抛向了空中,所有人也模仿她,造成了舞台上各种艳丽色彩衣物的漫天飞舞。观众完全被这样的气氛感染,掌声雷动,尖叫四起,这种反应的表象和在剧场里看完一场所谓专业度与技术水准极高的精彩舞蹈演出之后,感知到美欣赏到美而引发的欣喜并无二致,但这一次,台下人内心的想法可能却是消弭了台上台下距离感的“我也想要、我也可以这样起舞”。


《盛会》这个作品展示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舞蹈方式,杰罗姆·贝尔通过独特的集体艺术形式,将舞蹈专业人士和背景各异的业余爱好者聚集在一起。作品中各异的舞蹈动作超越了往常的评判规则,揭示出每个参演者不同的性格、身份、文化背景,以及如何使他们与对舞蹈的渴望建立起独特的关系。


盛会,组诗


在创作了由一群有智力障碍的演员参演的《残障人士剧场》和讲一群观众置于舞台中央的《庭院》之后,《盛会》以同样的问题为出发点:我们如何才能将经常被排除在外的个人和团体带入舞台表演的领域呢?我们如何才能充分利用剧场这种独特场所的各种资源—包括它的工作系统、场地、语汇和专业人员—来扩展剧场的展现内容?我们如何才能将剧场创作塑造或重新塑造成一种民主的方式,使进行所有形式表演的人都可以使用它?


在针对业余爱好者的工作坊的经验之上,杰罗姆·贝尔建立出了这样一个灵活的工作框架,它能容纳各种各样的形式。他希望不同背景的业余爱好者自动参与进来,为他们提供全身心投入的机会。为此,他采用了这个人们喜闻乐见的形式:联欢晚会—一场充满节日气氛的聚会,让人联想到晚会节目连续演出以及自娱自乐的表演。然后,他打破了体裁界线,以涵盖不同的风格和故事片段,建立起“无特殊品质”的舞蹈剧目,并找出其与肢体和声音所有可能的独特关系。是什么让我们跳舞?我们如何看待那些看似不标准、不明确的舞蹈?不存在技术含量、自发性的舞蹈为什么让我们欣赏得如此着迷并且自己的身体也跃跃欲试?


在充满狂欢气质、既是个人的又是全体的自由表达中,你会发现组诗般混响交融的磅礴多元之美。每个人其实都有充满诗性的灵魂,只要当他/她依从自我的意志开始跳舞。



编辑—杨扬 撰文—Wednesday 供图—西岸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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