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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外诗 诗中画

摘要: 以一系列肖像作品闻名的艺术家毛焰,人们常常会忽略:毛焰也写诗,而他的绘画、他的生活,与诗人、诗歌、诗意有着千丝万缕的连接。

两年前的冬天,毛焰与韩东在四方美术馆举办了相识以来的第一场双人展,展览名“我的诗人”取自毛焰的同名画作,而韩东正是画中人。去年年末,这场展览在坪山美术馆落地。相近的作品,不同的空间,“工作室挨着一起”的两人,从南京辗转深圳,再次在展览里“合体”。


画外诗 诗中画

镜女,2017-2018,布面油画,90 x130cm(图片由四方美术馆提供)


《我的诗人》


两度参展的点题之作《我的诗人》创作于1997年,那是毛焰第一次画韩东,也是唯一一次。当时,韩东失恋,整个人消瘦得肉眼可见。毛焰见之,来不及安慰,直呼:“你现在样子很美,绝对美。我要画你。”


那些年,毛焰画了很多身边人。如今响当当的人物—苏童、李小山、鲁羊都曾是他画里的主角。画韩东前 ,毛焰第一次去美国,第一次看到维米尔的真迹,小小尺幅,克制的能量让毛焰“灵魂暴击”:“原来作品不用搞那么大,可以往里‘收’。”维米尔与德拉克洛瓦解开了毛焰创作的“死结”,他开始尝试小尺幅人像,打头阵的是《青年郭力》,韩东是第三张。画里的韩东是这样的:极致的瘦削,两眼深凹,狭长的脸庞呈不自然的倒三角形;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不那么聚焦,也不见笑意。如今,谁也无法判断毛焰画得是否真实、准确,因为他不是当场写生,而是拍下韩东的照片后再凭个人意识入画。他将这种创作习惯保持至今。毛焰曾说,学生时代就一直写生,早已心生倦意。“写生当然是最直接、鲜活的,但是和现实离得太近,就有一种被动的东西。”


撇开绝对的真实,《我的诗人》入木三分,不少人惊叹,是毛焰画出的韩东的“魂”。第一个见着作品的是管策,他评价道:“这画跟以前不同了,有愠怒的氛围”;接着,朱文来看画,赞它“ 一定能进文学史”;最一语惊人的要数一位练气功的圈外人,他只看了印刷图片,便对韩东说:“这画,对你很不利!”


那阵子,毛焰和韩东也对这张画“着了魔”。创作欲爆棚时,毛焰总昏天黑地地通宵作画。连着十四五天对着画里的韩东,再见真人时,他已恍惚,这非韩东,“我画的更像他”。而韩东刚开始是拒绝的,这画把自己“画丑了”,但他日再待毛焰新画,已无后续。“大约是我已经渐渐恢复,面孔上再也没有让他感兴趣的部分。”韩东叹。


《我的诗人》是毛焰早期创作的一个拐点,也是一代青年的生活映照。“当时,我们都年轻,我二十多岁,韩东三十出头,但大家已在各自的阵营里了。比如朱文,经常就是抱着个电脑回扬州老家写稿,一个月不出现,出现后就写好多个中、长篇;我呢,就开始做这批人像作品。”毛焰说。那个令人怀念的时代,年轻的他们一起喝酒、踢足球、走哪玩哪。二十多年过去,这件作品多次易主,毛焰先掷重金收回,不想再次流入他人,最终只好以三张作品与之交换,好让“诗人”二度回归。目前,它是唯一一张留在毛焰身边的“朋友”系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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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焰近年来的纸本作品(图片由毛焰提供)


写诗,不是写着玩


很多人不晓得,毛焰“诗龄”六年。或因还未系统地梳理与出版,连圈内人都很少看全他的诗。去年,翟永明在公号“白夜”里发表《五月的绘画笔记》,她在前言里称:“有没有发表过我不知道,我在朋友的手机上读到,非常喜欢,立刻就向毛焰要了版权。”


这组短诗一共首,以拉丁文数字命名:

“绘画中的形象/一个完美无缺的沉默者,毋庸置疑/需要说话?需要倾诉?需要呐喊?/绝对不!”(II)

“这不是一件商品所以别急着签名/我喜欢在下面的某个角落/工工整整地写上‘未完成’”(VII)

“如果你每一天/都可以快乐地画画/毫无停顿、疑惑、拖怠、沮丧/那么,你将很快画完你无聊的一生”(XII)


看完不免感慨,一个画家,如此真挚、浓缩地呐喊,几乎直观地让旁人一探究竟。可问题来了,如同文学中的那股虚构力量,这份“笔记”是否完全等同于毛焰本人的实践经验?还是偏向于创作的普适性感受?毛焰很少谈诗,但他很坚定:“写诗,我不是写着玩的。”诗人何小竹曾在公号“两只打火机”里发表毛焰的《剩山图》组诗,他曾论证毛焰的用心,称那是“有研究、有学习、有草稿、有秘不示人的潜伏期”的漫长过程。不过,对多数人而言,这些“过程”仍然成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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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在四方美术馆的展览上,观众从毛焰的作品前走过(图片由四方美术馆提供)


圆圈,抽象的诗意


毛焰成名早,凭《小山的肖像》摘得“九十年代广州艺术双年展”学术奖时才24岁。多家媒体曾盖章他是“天才画家”。对此, 毛焰曾说,一个人的天赋是有限的,最慢—到了三十岁也就耗尽了;之后的,多半是经验。


持此观点的毛焰,年过不惑后才开始写诗,有迹可循。一方面,他从青年时代起就与一波活跃在文坛的诗人、作家结识。认识最早的是苏童;到了“南艺”后,先认识了李小山,接着是鲁羊,“那会儿李小山住在筒子楼,鲁羊往他家房子里一站,感觉是顶天立地”;后来经王寅牵线,认识了韩东,两人就此结交至今,几乎“每天都有交谈”。毛焰称,自己写诗离不开友人的鼓励,是“近水楼台”。


触发持续写诗的另一个动力,是其近几年的水墨创作。毛焰以“托马斯”系列广为人知,但实际他对笔墨毫不陌生。在父亲的关照下,从小练字、画画、白描、写意花鸟是他的必修课。“这是‘童子功’,笔墨的天性流淌在血液里。”毛焰说。这些水墨作品大多命名《无题》,相比“朋友”与“托马斯”,它更接近抽象;但若只定义为抽象,却也不尽然—画中分明出现了可辨的圆圈,有时化为水纹,有时延展成一个个漂浮的气泡或星体。2018年首次展出时,有媒体问,这是浩瀚宇宙吗?毛焰不响。


他说,这组作品是顺其自然做下来的。他记起,连一开始都是偶然得之。那一年,方力钧约了几个朋友去景德镇,大家喝了点酒,毛焰随手一来,画了张小画,“好像就有了点感觉”。他讲究感觉,就好比画了一会儿,感觉来了,于是去写了诗歌《剩山图》。


编辑— 杨扬 撰文— Sapph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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