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周末画报 > 生活 > 文化 > 刘树伟:创作、疏离与灵性

刘树伟:创作、疏离与灵性

摘要: 一切的表达都需要媒介作为载体,作者依靠文字,画家借助画布,摄影师的媒介则是他们手中的相机。

摄影师刘树伟(Shu)在大学的时候因为收到了来自舅舅的相机开始了他的摄影故事。在社交网络刚刚兴起的十年前,他通过豆瓣结识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并且渐渐为人所知,也由此展开了以摄影师作为工作的人生。


对于Shu来说,摄影成为了大学时期逃离理工科学习中那些冰冷机械、极致理性的存在的出口,他是个感性的人,通过摄影寻找温暖和灵性。但是多年之后,他发现在这样的过程中自己感性的一面和理性的一面逐渐找到了共存的方式。他和我分享了来自苏珊•桑塔格的一段论述,大意是:全然专注于艺术创作必然会给你带来一种疏离的体验,疏离到你可能已经感觉非常远离真实的世界,但是艺术作品本身会滋养你,它又会让你重返到一个更加充沛、更加丰满的世界。


The unseen 未见的 出自 Visible Darkness 可看见的黑暗 2016

The unseen 未见的 出自 Visible Darkness 可看见的黑暗 2016


摄影为什么很契合地成为你表达想法的媒介?

在我早期学习理工科的时候,我很讨厌那些机械的东西,觉得它们很冰冷,很没有灵魂,完全是物质的本身。虽然摄影本身也是物质层面的,包括它的成像原理,但比如它拍人的话,你拍不同的人,或者说不同的人拍同一个人,都能拍出不同的东西,所以有很精神性的东西。当我在很厌倦冰冷的、物质的世界,寻求灵性的东西的时候,摄影就恰恰被我遇到了,被我当作一个表达的途径,而且它当时对我来说是非常行之有效的,我很快通过拍人的那种温暖的、灵光的东西,去对抗我当时所讨厌的正在学习的东西。这个表达很快成为了我的一个出口。


你如何形容,你心中具有灵性的东西?

灵性对我来说就是没有很fit in(融入)的一些人、物。比如说这样一个人或者这样一个物,他/它处于某种环境,但又跟环境有一点点格格不入。他/它就相当于有了Aura(灵光)。针对人来说,这个人既有比较多的思考,又没有特别急切地想要融入某个环境里,就会有一种疏离感,或者说不合时宜,又或者说格格不入。


Untitled 无标题 出自 Childhood Revisited 重访童年2012

Untitled 无标题 出自 Childhood Revisited 重访童年2012


我觉得你是个挺感性的人。

我是挺感性的,但我早期学的恰恰是很理性的东西。当时有几年里,我有下意识地去,甚至说有时候,想要杀死那个理性的自己,或者说是把他驱赶了。但人最终就是得让这两个东西并存。


你拍了这么多年,你自己觉得有什么变化吗?或者说创作有反向给你的内心带来些什么吗?

变化肯定是很多的。例如说我在很疏离人的时候,有几年完全没有拍人,我当时拍了一个《Visible Darkness》系列。那个系列我完全远离人类,拍的都是一些很隐秘的角落,或者遥远的地方。但是拍摄这个过程本身,反而让我回到了人,拍完了这个作品,我就感觉到某种回归。其实后来我读到苏珊•桑塔格说的一段话,大意就说:全然专注于艺术创作必然会给你带来一种疏离的体验,疏离到你可能已经感觉非常远离真实的世界,但是艺术作品本身会滋养你,它又会让你重返到一个更加充沛、更加丰满的世界。


还有哪些作品对你来说是比较意义深重的?或者能够present你自己?

我很早的《Childhood Revisited》,也可以某种意义上呈现我自己,还有某个时期。还有后来的《Friendship and Pink Triangle》也是,而且那不光是我自己,还有我当时对时代风口浪尖一些变化的察觉,整个周身在收紧,有一种后退的感觉,担心历史重演等等。还有一些隐藏的东西,可能和我个人的经历有关的,但目前我还不想讲太多。因为好多时候,我做很多东西,会有一部分东西我是要先隐藏的,那些东西现在没有必要讲。


Untitled 无标题 出自 Friendship and the pink triangle 友谊和粉色三角2017

Untitled 无标题 出自 Friendship and the pink triangle 友谊和粉色三角2017


时装对你的影响是怎样的呢?Helmut Lang应该对你有着很深的影响。

我现在之所以愿意拍时装可能和他有很大的关系吧。其实也不光是他,也是他当时referece(参照)的方式。比如他在创作里,假如说使用摄影师的作品,他不是那种非常literal(缺乏想象力)的使用,他不是就做个print,把东西做在身上——很多东西都是内化的,带有一种艺术家对艺术的理解,他的方式就像是把前人的一些创作当作现成品,或者说只去汲取他们的精神元素。所以对我来说他当时在做设计师的时候,有一些创作其实已经有艺术家的手法了,只不过是呈现在衣服这个载体上。


从图像的层面来说呢?他的时代和我们也有一些距离了。

虽然说年代之间蛮有差异的,但是个体的审美还是可以很自我化。他对我审美上的影响,也是很潜移默化的,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审美共鸣吧。比如他对模特的选用,包括昨天过世的Stella Tennant,还有Kirsten Owen,真的就是我最喜欢的两个模特。她们身上有很多冲突,我觉得Helmut Lang对我的影响,也是因为他的审美里是包含很多冲突的。他外在的呈现是某种简单,那种简单是一种复杂和冲突的结果。而且有很多性相关的内容,他不会去回避性,回避人、人的动物性等等。我觉得我作品里可能也会有所体现。


你有在拍摄中出现过什么“美丽的意外”吗?

我认为一个人之所以还是愿意拍胶片,是因为他有点喜欢冒险,喜欢惊喜和未知。像有一次我长时间曝光拍一个夜景,我没有看到一颗流星,但是相机替我看到了,然后在照片里出现一道,真的是划过天空,划过夜空。我当时觉得:哇哦,谢谢。


The blue mist 蓝色迷雾 出自 Visible Darkness 可看见的黑暗2016

The blue mist 蓝色迷雾 出自 Visible Darkness 可看见的黑暗2016


我想到你之前常发的那个灯箱。

那是之前在PSA展出过的一个作品。因为我其实不想看到自己的作品在家里,但是那个灯箱对我来说某种意义上代表了我本人。对我来说它很丰富,很迷,那张作品恰恰也挺不“摄影”的。因为它的画面都是红色主体,但那个红色是我后期更改的颜色,整体非常3D,非常生动真实。而且后来我把这个作品做成了灯箱,我是自己在后面按照我的方式布灯。我当时在PSA的现场,输出制作方送来的东西我很不满意,我就当场把它拆开,自己在现场布光。当时也是我决定让一个理工男的自我停止被驱逐的状态,回归并且意识到不同侧面的自己是可以共存的。


采访、编辑 Young Linn


相关推荐 更多>
请填写评论内容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