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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终点是一束花

摘要: 电影《诺丁山》里,朱莉娅·罗伯茨和休·格兰特讨论着爱情的样子——他们说的,是马克·夏加尔的那幅画《新娘》。夏加尔的艺术创作生涯几乎与动荡纷乱的20世纪历史重叠,但人们在他的画作中,只看到梦幻与现实的并置,这些充满了青春欢乐气息的作品是夏加尔对待这个世界的方式,也是后来的世界热爱他的缘由。

近日,“马克•夏加尔”中国首展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廊坊馆拉开帷幕;展览由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廊坊馆主办,丝绸之路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新绎美术馆承办。展览共五个部分:“爱、乡愁、神奇世界与马戏团”、“拉·封丹寓言”、“诱惑巴黎”、“信仰的力量”以及“生命的终点是一束花”,共展出 155 件作品,其中 28 件绘画原作,包含《紫罗兰公鸡》、《恋人与花束》、《俄罗斯的村庄》等经典主题的创作;另有《拉·封丹寓言》、《圣经系列》和《巴黎系列》 3 个系列百余幅版画作品。


花瓶,布面油画,69.8×49.5cm,1925 ©Marc Chagall / ADAGP, Paris - SACK, Seoul, 2020

花瓶,布面油画,69.8×49.5cm,1925 ©Marc Chagall / ADAGP, Paris - SACK, Seoul, 2020


乡愁·马戏团


一切开始于1887年白俄罗斯的小镇维捷布斯克。夏加尔出生在郊外路旁的小木屋里,他的父亲是一名鱼贩,母亲经营着小店。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俄罗斯小镇,被浓厚的宗教氛围包裹,节日里有马戏表演,乡村生活异常平静。到了晚上,商店关门了,所有的小孩子都回了家,爸爸在桌子边打盹,台灯熄灭了,椅子也倦意沉沉了起来,窗外几乎无法辨认天空的边界,也不知道自然在何处消逝。


每到周六,夏加尔的叔叔会披上他的祈祷披肩,大声朗读祈祷圣经,“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说个不停”,叔叔还会拉小提琴,虽然琴技不怎么样,在幼年夏加尔听起来“就像鞋匠在锯木头”。但这样细小、温馨、平和的童年生活就此在他身上镌刻下恒久的印记,此后反复出现在他的画作中,成为他独特的风格与标识,人们看到那些犹太文化的小屋、起舞的动物、飞在空中的小提琴,就会不由自主想到夏加尔。


早期经历总会对艺术家的作品产生影响,夏加尔也不例外。他更倾向于童年时就形成的神秘非理性的思维模式,而自然主义并不可能一直满足他的创作需求。本次展览中展出的《俄罗斯村庄》是他在俄国十月革命之后回到巴黎后早期创作的作品。夏加尔曾自述:“故乡的土壤滋养我艺术的根。”乡愁是夏加尔艺术作品的重要主题之一。展览中展出的作品《俄罗斯村庄》,占据大篇幅的主体就是故乡村庄的意象,一辆飞翔的马车出现在屋顶上方,使得画面相对平衡,这些房屋在夏加尔早期作品中极为常见,是他对维捷布斯克故乡回忆的寄托。


“马戏团”则是另一个带有象征意义的主题,它象征着漂流的人生中成员奇特的大家庭的相濡以沫,也反映了身为犹太人的夏加尔一生中几度远离家乡的流浪者情怀。在音乐和杂耍之间,嵌入了他关于爱情与浪漫的想象,将流浪民族、波西米亚式的命运揉和在作品中,带着淡淡的忧愁却焕发着更多欢乐的色彩。


在创作于1960-1970年代的《紫罗兰公鸡》中,有月光、马戏团、观众、蓝色背景,绿色的小马和倒置的公鸡,这些熟悉的动物元素很早就开始出现在夏加尔的画布上。画作的另一看点是著名的“夏加尔蓝”。夏加尔温暖的蓝,色彩鲜艳,构图荒诞,梦幻浪漫,既有童话的纯真,又有天堂的神秘。这是一个属于夏加尔的蓝色之梦,一个独一无二的王国,他可以藏身在这里,再也不用四处流浪。


 俄罗斯村庄,布面油画,73x92cm,1929 ©Marc Chagall / ADAGP, Paris - SACK, Seoul, 2020

俄罗斯村庄,布面油画,73x92cm,1929 ©Marc Chagall / ADAGP, Paris - SACK, Seoul, 2020


鲜花·巴黎


1910年,受圣彼得堡一位赞助人出资,夏加尔只身前往巴黎。那时的巴黎正处于现代主义的黄金时代,他被大群青年艺术家包围。他们聚集在蒙马特高地,那时,高地还不是今天艺术胜地的样子:道路泥泞,设施简陋。直到当地一位赞助人在那里修建了大片租金低廉的住所和工作室,来自欧洲各地的艺术家才有了栖息地。夏加尔和同伴们居住在一幢名为“蜂窝”的建筑中,每一层都有好几个房间,一扇门紧挨着另一扇,是名副其实的“蜂窝”。这座建筑是随意的,甚至是混乱的,但仍然带着一丝庄严的气息,因为那些著名的艺术家曾经生活在这里。


夏加尔受邀成为超现实主义的一分子,但他从不愿意正视加入他们,夏加尔不喜欢受艺术理论和艺术运动的限制,因此他从来没有成为一个超现实主义者,或是一个立体派画家。他只是在“蜂窝”的房间里不停地画着。除了马蒂斯,夏加尔大概是二十世纪最擅长使用色彩的画家,事实上马蒂斯死后,毕加索说,“现在唯一懂得色彩的人只剩夏加尔”。


在巴黎,夏加尔也被生机盎然芬芳的鲜花包围——他在家乡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鲜花,随之成为他1920年代作品的重要主题,它们总是被画成大束或大把,蓬蓬的,盛放着,看起来好像生命之树,组成大地与天堂之间的连接,充满了灵性——对他而言,描绘花朵的意义不仅在于描绘美,它们别具深意。


展览中展出的《玫瑰花束》创作于1930年,画中能清晰看到夏加尔早期对光线和色彩处理的延续和革新,半自然色的使用强调了这点。色系趋同却界限分明的画面,也充分体现了早期“象征着自由的奇妙之光”的光线处理手法在画作上的运用。从直观感受上,一扫早期作品略显忧郁的风格,反映了夏加尔在这一时期平静和充满阳光的心境。


央美廊坊馆所在丝绸之路国际文化交流中心

央美廊坊馆所在丝绸之路国际文化交流中心


爱人·梦境


而最初的鲜花,来自贝拉。“第一朵鲜花是贝拉给我带来的……对于花的含义,人们可以思考很久,不过对我来说,它们是闪耀着幸福的生命,人们不是没有花。”夏加尔在《我的生活》一书中这样说。


只要说到夏加尔,就绕不开贝拉。那是夏加尔的初恋,两人在1915年结婚。在夏加尔的作品中不断出现穿着婚纱的新娘、穿着黑裙的恋人,那都是贝拉。“只要一打开窗,她就出现在这儿,带来了碧空、爱情和鲜花。从很久以前起直到今日,她都穿一身白衣白裙或黑衣黑裙,翱翔于我的画中,照亮我的艺术之路。”在画中,在书里,在梦中,夏加尔一遍又一遍描摹着,赋予贝拉一种梦幻的特质。他在许多画作里歌颂二人的爱情,贝拉总是睁开双眼,她才是凝视未来的人,是他的引路明灯和创作源泉。


夏加尔最为大众所知的画作《生日》完成于1915年,清晨,贝拉去郊区采花,换上节日穿的长裙,带着礼物来到夏加尔的画室看望他。而他的心情,就被定格在画布上:唯以吻相赠,幸福得飞起。2017年,另一幅类似题材的画作《恋人》在1928年完成90多年后首次现身拍卖会,以1.89亿人民币成交,画上满月闪亮,夏加尔埋首于贝拉的肩膀,亲密地相恋相拥。而在这次的展览上,《月亮花束或白色海芋》作于1946年,彼时贝拉已去世两年。画面上的绿色给人安稳平和的感觉,夏加尔身穿黑色的服装,拿着一把象征着犹太人生活中歌声永不停缀的小提琴,而穿着白色长裙的贝拉则灵动飘逸,手执纸扇。满月依然明亮耀眼。画面主体是花卉无言的盛放,底部是宁静的爱情——贝拉病逝后,夏加尔和年轻的情人在一起,并有了儿子,但贝拉的陪伴始终贯穿夏加尔,她是他人生中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半生在侧,半生在画。


黄色背景上的恋人,综合材料绘画,油彩、水粉、纸,59.7x49.3cm,1960 ©Marc Chagall / ADAGP, Paris - SACK, Seoul, 2020


编辑—杨杨 撰文—Lene 设计—木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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