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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观照

摘要: 过去一年,何翔宇这个名字出现在多个重要的展览中:第五十八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国家馆,蓬皮杜艺术中心;洛杉矶郡艺术博物馆……其实早在2012年他启动的可乐计划,将127吨可乐蒸煮后的废渣进行展示时,便已吸引了众多来自国际的关注。他的艺术计划几乎每一个都历时数年,并具有庞大的体量,在展览中“逼迫”观众直视他的提问。

过去一年,何翔宇这个名字出现在多个重要的展览中:第五十八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国家馆,蓬皮杜艺术中心;洛杉矶郡艺术博物馆……其实早在2012年他启动的可乐计划,将127吨可乐蒸煮后的废渣进行展示时,便已吸引了众多来自国际的关注。他的艺术计划几乎每一个都历时数年,并具有庞大的体量,在展览中“逼迫”观众直视他的提问。


何翔宇,小男孩,20192020,摄影:孙诗


猎人

何翔宇是一个猎人。他近乎惯性却敏锐地捕捉任何一个日常的瞬间,甚至是稍纵即逝的感知,将它们不断地扩大、充盈,最终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庞大的感知体系。


他的首个庞大计划是《可乐计划》,历时一年半将127吨可乐进行蒸煮后形成的“黑色矿石”展现在人们眼前,有些评论家将其解读为可口可乐这个西方文化的代表对于中国的入侵,甚至是资本全球化的某种旗帜性的反抗,而对于何翔宇而言,这似乎是一个顺理成章地对于自身感知的映射。他并没有倾向于给自己的作品加载过多的政治意味,而仅仅是将自己的感知不断的扩充、放大,当这种感知被放大到某种程度,各种问题也就随之自然而然地呈现出来。《可乐计划》中127这个数字,便是他家乡一年平均的可乐消费量,而在蒸煮可乐的过程中,他雇用当地的劳动者与他共同完成制作,则可以看作是将社会劳动关系的层面纳入作品中。


织网者

何翔宇是一个织网者。他将这些人体所能感知的视觉、嗅觉、味觉等相互触通,编织在一系列由多种材料呈现的作品中,以此来映射人们的内部感知与外部现实的纠缠不清的联系,甚至是错误百出的冲撞。


《Lemon Flavored》源自于“甜柠檬效应”或“假味觉测试”的这种人们对感觉的错误认知。这样一种认知或来自于社会性的外部因素,也来自人们自身的心理倾向。在何翔宇看来,“对错误的信仰可以是浪漫的”,正是在这样一种“信仰错误”的主导下,他展开了对柠檬追根究底式的探讨、追问,并最终用一系列现成材料创作的作品呈现出小小一颗柠檬在全球化视野下构建的意义世界。去年出版的《Yellow Book》则从柠檬的阐释、信仰、习俗、图像学等各方面切入,深入地挖掘全球化如何影响文化意义的演变和图像的传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契合地与他柠檬计划的作品形成互文关照。当人们在展览空间中,被黄色的观感刺激得分泌口水的同时,也不得不直面“柠檬”与“黄色”这两个概念在人类世界中所折射出的文化观念和意义叙事。


修行者

何翔宇是一个修行者。他以自己日复一日的实践来不断直面错误、探讨可能。在作品进行量的堆积过程中,接受从创作过程中生发出来的一切可能。尽管他的作品并不直接描述生活本身,但这样的实践实际已经内化到了生活中,又再次通过作品转化出来成为人们普遍可以感知的对象。


在空白空间的个展《硬腭》中,他展出了“口腔计划”一系列作品。“口腔计划”始于2012年,源于他自己在“失语”状态下,一次舌头对上颚的舔舐。舌头上方这块小小的、几乎不被人们察觉的身体组织,被放大、扩充到了80幅绘画。无论是《口腔计划-我们所创造的一切都不是我们自己 19-10-1》中不断变化的排列,还是《软腭 18-1》在柔和色彩下近乎跃动的形象,都让人们在不断想象着这个身体组织在日常生活中各种场景下的应变,而由此引申出来的则是人作为一个整体面对外部世界的处境。艺术家想要探讨的绝不仅仅是视觉和触觉的转换,而是人生境遇中诸多不可言说之物。



何翔宇个展“硬腭”展览现场,2020年9月24日-11月22日,空白空间。摄影:孙诗


何翔宇,家庭,2020,摄影:孙诗


何翔宇


从“可乐计划”“口腔计划”到“柠檬计划”,您似乎惯于从最为细微的日常感受出发,创作有着庞大体系的作品,这中间是否存在某种需要平衡的节点,您是否会进行控制?

何翔宇:我觉得对视觉尺度的理解并不是这样按照比例尺一一对应的,庞大不一定意味着粗糙或是简单,一道短暂的灵光一现也有可能非常复杂。想想我们平时自己的“细微感受”,常常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表达清楚的。有时候需要很多的材料或者很宏大的尺度,才能够把一件感性、抽象、微妙的事情描述出来,作品的体量就是这样自然产生的,并不是在既有的“小”和“大”之间作选择。


能否具体谈谈“口腔计划”的创作初始?是怎样的经历触发您对于上颚的关注以及进一步的探究?

何翔宇:这个故事似乎已经被重复了太多遍,这里就不赘述了,简单地说,口腔计划起始于2012年,来自对语言、肌肉记忆和通感的一些私人化的思考。作为一个观念上和技术上都离身体非常近的项目,它也是我至今都在不断实践、不断更新思考的项目,在这八年间,它的形式、媒介、尺幅和细微的技巧都在不断演化,可以说我在通过它来磨炼与试探我自身还未知的那一部分创造性。它最初是一个纯粹直觉和视觉性的绘画探索,但逐渐让我思考和关注的问题延伸到了更广阔的范围,直接或间接地促成柠檬计划等其他一些作品的产生。


能否介绍一下您的创作状态?在进入某个计划之前,是否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准备?是否还有其他一些外在的准备呢?

何翔宇:我的家和工作室离得不远,恰好是“乘车不嫌近,步行不嫌远”的距离,我的创作状态和生活状态也离得不近不远,思考随时可以进行,并不需要刻意缓冲或是准备。但我还是会很有规律地去工作室工作,就像保持一种记忆。


在作品中,我们能看到普遍性的存在,但似乎并没有特别明显的身份线索。您在柏林和中国工作生活,您对自己的身份有着怎样的解读?

何翔宇:我的很多作品在深层次都源自对身份的剖析或质疑,最终希望提出一个问题:在似乎必须接受身份的存在、甚至在越来越强化身份标签的当下,我们能否想象一个没有身份的未来?所以你的这个问题一方面让我很高兴,因为你没有在我的作品里看到身份,所以某种意义上我成功了;但另一方面这个问题也反映了现实的状态:人们还是期待看到身份,因为身份是某种便利的理解世界的途径。


对比北京和柏林,您的生活会有怎样的变化?是否有过文化冲击的经历?

何翔宇:可能最大的文化冲击还是饮食文化冲击。


是否会期待观众从作品中获得什么?或者说是否会好奇观众如何看待作品。

何翔宇:我一直认为,创作是我的一种需要,不管有没有观众、观众的反应如何,我都必须要把它们创作出来。作品完成之后,随之被创造出来的还有一段距离,观众就是这段距离,我会尊重这段距离。


创作或生活中喜欢听什么音乐?

何翔宇:我喜欢用收音机听音乐,因为不知道下一首歌曲是什么。


最近有在读什么书吗?

何翔宇:佛像的历史。



编辑—杨杨 撰文—袁璟 设计—木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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