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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实验狂想

摘要: 中国建筑师率先走向国际的领头羊、解构主义代表人、狂想家,这都是马岩松作为一名中国建筑师,常常被人提到的几个标签。若不去了解马岩松设计的背后理论和思想,许多人或许在乍一看下,会觉得他的作品与整个城市环境格格不入,甚至是狂妄的。但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将对人类未来生活所设想的形态与哲学,贯彻执行到实际的项目实践中。

中国建筑师率先走向国际的领头羊、解构主义代表人、狂想家,这都是马岩松作为一名中国建筑师,常常被人提到的几个标签。若不去了解马岩松设计的背后理论和思想,许多人或许在乍一看下,会觉得他的作品与整个城市环境格格不入,甚至是狂妄的。但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将对人类未来生活所设想的形态与哲学,贯彻执行到实际的项目实践中。


马岩松肖像

马岩松肖像


出生于1975年的北京,2004年成立MAD建筑事务所,2006年竞标成功加拿大的“梦露大厦”,2014年被世界经济论坛评选为“2014世界青年领袖”,RIBA外籍院士:在许多建筑从业者的眼中,马岩松的成功之路也未免太过顺遂。


与传闻中的激进尖锐的马岩松不同,对话中的他比想象中的更加细腻感性。与建筑,与人群,与城市语境之间产生共鸣;与过去,与现在,与未来对话联结;这是所有建筑师,不限国境,都应该有的一种态度。


马岩松的作品绝对不是标准答卷,而是一场持续性的城市实验。


新冠肺炎疫情的肆虐不禁让我们担心全球变暖,冰川融化将释放远古存留下来的未知病毒;美国野火遍布染红天空,一片末日景象;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对于自身以及我们生存必然的产物省视反思。马岩松试图将人类生活与自然重新联系起来,创造一种超现实的、有想象空间的场景。而超越实际材料和技术的东西,才是建筑最重要的部分。


可以给我们的读者讲讲北京作为故乡的关系吗?

马岩松:我是在北京出生、生长、学习直到大学毕业,所以北京算是久待的城市。我爷爷年轻时前往北京而后定居于此,我父亲在此出生,到我就算是第三代了。父亲会向我描述他的出生地,小时候去过的地方,上过的幼儿园,通过他的描述,我总觉得对于北京的认知时间尺度很长,就好像父亲生活的那个时代也和我有关系,关于这个城市的过去和我有关系。在我小时候,北京还没现在这么大,大家都居住在老城区,大院里,去哪儿都靠步行,而不像现在出行靠汽车,所以对于城市尺度的感觉在彼时和现在完全不同。


在我还没上小学的时候我有段时间住在西单,那里离长安街很近。有一次,我带着院子里邻居家的小朋友想去天安门广场玩;当我们从居住的胡同出去,感觉长安街就像汪洋大海,尺度完全不同了。人很小,街道很宽,那时候也没那么多机动车,就是一条空旷的大街,有几辆公交车驶过。到了天安门广场更觉得尺度巨大,和我们平时所熟悉的院落、胡同那种人居住的尺度很不一样。那是我很早时候对于建筑尺度对人的感受影响的体会。


提到传统建筑和现代建筑的对比,我其实想谈谈MAD的建成作品四合院幼儿园。您成长过程中对于四合院有什么回忆吗?在设计的时候是如何处理这种时间上的跨度的呢?

马岩松:我小时候就生活在四合院里。后来在王府井也住过一个四合院,现在被拆迁成为一个网红商场,商场边上还建了一个仿古四合院,是一个艺术空间。拆了过去的东西来建仿制的,我觉得没有意义。


关于这个四合院幼儿园,设计的核心是里面有一个拥有300多年历史的三进院子。所以关于这个项目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怎么看待时间。老东西在那里,你怎么看待自己和它的关系。当我面对一个特别强的历史环境,或者鬼斧神工的自然的时候,我往往会放低自己,融入到环境中。


四合院幼儿园 俯瞰,摄影:存在建筑

四合院幼儿园 俯瞰,摄影:存在建筑


四合院幼儿园庭院,摄影:Hufton + Crow


四合院幼儿园庭院,摄影:Hufton + Crow


四合院幼儿园 模型

四合院幼儿园 模型


我去的时候,这片地除了老四合院还有很多新的仿制四合院,我第一个要求就是把这些仿制建筑全部拆掉,只保留真正的老建筑。围绕这个老四合院你看到了一个红色的漂浮的屋顶,这下面就是一个一层的幼儿园。这个项目里没有做一个二层建筑,是因为从老的院落里,我们不想看到一个新建筑。这种尺度、空间上的传承是内在的,但它表现出来的却是全新的。只有把新与老的真实搞清楚,二者之间才能互相尊重。我们所创造的新东西是对于现在、未来有愿景的建筑,它的任务不是跟过去对话,而是怎么把过去的东西跟今天连接在一起,然后展现未来。这不但对今天重要,对过去也重要。


拆了以后,整个场地除了老建筑都用上了,变成了展开的一层建筑,在内部设计庭院、采光、通风。它其实跟老四合院挺像,老四合院建筑是周边一圈建筑,中间室外空间是它的核心,是有意境、有精神性的,有土地、有树、有自然、有天空、有人的生活。


我觉得在新建筑和老建筑之间可以有类似的延续。但新建筑是自成体系的,它的空间格局、空间秩序跟老建筑不一样,形式、材料也都不一样。新建筑里面的空间是流动、连续、开放的,是一个环形,没有一个封闭的教室,而是通过墙去隔不同的班。里面很多走廊,沿着走廊设计了书架、人停留的地方。这跟古典建筑中有轴线、形制严谨的格局不太一样。


因为没有其他的活动场地了,我们想把屋顶弄成能上去活动的场地。其实人很少有机会去老建筑屋顶上跑一圈,老话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意思就是小孩如果上了屋顶,就说明这个孩子不守规矩、淘气;屋顶好像是一个院落的边界。为什么小孩愿意上屋顶?因为人都有跨越边界的欲望,上了屋顶后更接近天,更自由,空间界限不那么强。所以我觉得自由的屋顶空间对新建筑特别重要,尤其是对一个幼儿园。


为什么我刚才提到“真实历史”的问题?在建筑学里面,完全不同的东西并置的案例很多,它不是模仿,有时候甚至是碰撞,各自的真实都非常重要,老的是老的,新的也有自己的传承和价值。


从什么角度去看真实的传统,这是项目中一个重要的点,这个问题可能也会影响我们的历史观。如果没有二层天桥,我们看到树跟四合院就是平常的关系。可能在某一个历史时刻,相对于更原始的自然而言,四合院也是一个异物。


最近新出了一本MAD建筑专辑《Dreamscape》(梦境),里面谈到了建筑想象的来源和具体如何在项目中实现;梦是很主观的,我会特别想抓住自己想象的这个主观的东西。它跟传统、它跟历史产生的关系是什么?它跟未来的关系是什么?我觉得梦境是带着这样一种时空感,建筑是可以去追求这种精神性的东西的。



采访、撰文—李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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