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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之歌

摘要: 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故事,有人把它写成了歌,于是这些城市便不再只是一个地名。尧十三的武汉,蒋明的长安,马条的新疆,宋冬野的安河桥北,五条人的海丰……每个城市,都因为这些歌变得与众不同。

花粥曾说,她心目中的民谣是一种精神,它自由,放荡,真实又诗意。告诉我们这世界惨不忍睹但是我们抱怨之后却还会继续温柔以待。如果说摇滚乐像个男人一样去表达愤怒,那么民谣就会像女人一样去包容和妥协。 如此说来,民谣也是一个阅历丰富的女人,她游历过山和大川,跨越江河湖海,来讲了一个又一个在路上的故事,时而悲悯,时而动情,时而不知所措,时而慷慨激昂。


城市之歌


尧十三的武汉

尧十三在《北方女王》里唱“我会用一千个夜晚,陪伴着湖北的江”。但是最后他还是离开了武汉,回到家乡。 尧十三大学读的是医学专业。就像很多地方一样,医学院的门口也有一座毛爷爷挥手的雕像,毛爷爷大手一挥, 对所有踏进校门的孩子们说:“五年。” 这五年里,要学的科目太多,他自己都不记得了,解剖,生理学,生物化学, 病理学,药理学,组织胚胎学,遗传学,传染病学,都只是凤毛麟角。但他并没有成为一个医生,而是走了“弯路”成为了一名音乐人。


武汉这个地方,“朋克之城”的名号并不白来。整个城市总是像一个刚被敌军轰炸过的大废墟,常常修路,路上常常都是坑。在这里,挖掘机可以开进商场里,会有人在电梯里写“电梯里抽烟的人不得善终”、“脾气大不长寿”,和武汉的乐手们聊天,动辄就给你讲满是针管的公厕,火葬场旁边小区的灵异事件,以及晚上在江边聊着天忽然就看见漂过来的腐尸。如果在武汉街边看见两个人在大声说话,那么不要担心,他们不是在吵架,只是在聊天。


尧十三温柔,来自南方的害羞内敛瘦小子,经不起朋克之都的聒噪,回到了他南方的山水之中。宋冬野说他“有一种特别神秘的魅力,但又不是那种特别深沉的神秘。是那种嬉皮笑脸的神秘。我们都特别喜欢往他身上加一点传奇的色彩,因为他确实是一个特别传奇的人。他会偶尔给你透露一些他心里的秘密。每次你听完之后就会觉得这个人更加传奇了”。


传奇人做传奇歌。《龙港秘密》最狠,他自己斥巨资买了一堆好莱坞的音效,用雷声,雨声,加上突如其来的“神仙到哪里去找,妖怪到哪里去找”的人声,写了这一曲“神作”。


十三是贵州人,他把柳永的《雨霖铃》 翻译成了贵州织金土话,唱成了歌,肝肠寸断。周云蓬曾经在《绿皮火车》里盛赞:简直是不亚于原文的经典翻译,让你恍惚间感觉柳永就是一个吃酸汤鱼的贵州老表。有一段时间,尧十三和朋友们住在夜郎谷。那里有“三十里幽谷,三十里画廊,三十里世外桃源”的美誉。天黑后,四周都是山,伸手不见五指。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古代里那些退出江湖的世外高人们的隐居之所。后来,他被成都吸引,在成都短暂住了一年多。再后来,他回到了贵州,买了相机,拍摄视频,作为自己演出时的VJ视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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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的西安

关于西安的歌,也举不胜数。郑钧唱《西安》,马飞写《长安县》,法兹有《甜水井》,黑撒则献上《德福巷的酒鬼》。蒋明为人低调,温和。从媒体人到音乐人的身份转变,当年从《南都娱乐周刊》离开时的那封离职信一直被人津津乐道:
南方,四月过半,最后一场倒春寒被暖风卷走,大街上长满了白晃晃的腿。我从喧闹的夜市穿过,灯光迷乱、人影恍惚,像极了一些旧日时间。 而我曾经拥有的繁华和朋友在嬉戏与酩醉中— 谢幕,有些竟也永不归还。


蒋明的歌,也常给人一种时空穿梭的错觉。生于西安的他像是一个多情诗人,唱着古都沉淀千年的情绪。沉香亭外繁华歇。暮色渐沉的兴庆宫。长安像长袖善舞,眼波流转的绝世佳人,西安则像粗糙的武士,似乎身上背负什么血海深仇。即便西安早已不是长安,但那些旧时长安梦,从不曾消失过。


蒋明对很多事情看得很是透彻,不然不会唱“众生皆在欲望风波里”、“这个疯狂的世界硝烟弥漫”,以及在抚仙湖畔感慨“让我忘记这一生中幸福的事”。 他不喜欢别人用“民谣诗人”来形容自己,但他身上浓烈的书生气质,的确把自己心目中的长安,唱得如此充满人文气息,无限接近城市本身气质。


《沉香亭》里那段“沉香亭外繁华歇,你渡了渭水就不归还,长安城里我不觉晓,大梦不醒几千年”,能让置身事外的人们突然涌上一阵怅然若失的情绪。更不用说《长安》里关于远行游子对于故乡的复杂情感:“怕旅途太远忘记你的模样,怕岁月曲折不会再相见,所以你名字雕刻我身体,雕刻我从来不曾熟悉的世界。”一句“我家就住在乐游原下面”,便有着些许“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的味道。


就连写给自己昆明的诗人朋友老六那首《给老六写首歌》,开口也是“长安楼的姑娘未醒在红罗帐,文人们的欢宴早已散场。” 这首歌里那句“明一大早要赶两千里的路”,是用西安话唱的。就算常年客居广州,也抹不掉他身上和歌里的长安印记。当然,那首写于昆明的《抚仙湖》,作为他音乐创作上承上启下的转折之作,也不得不提。


他在一个秋天去了昆明。到的时候是傍晚,天刚蒙蒙黑,湖水是蓝色的,海鸥在天上飞。接下来的三四天,他总是独坐湖边。看高原上透明的阳光照下来,湖底一眼望穿,天地之间无比清澈。时值深秋,奇怪的是,湖边的树发着嫩绿的新芽,天地之间一片崭新的感觉。“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感觉身后的滚滚红尘都与我无关了。山路阻隔,湖水静谧, 你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湖,这个旋律就特别清晰地冒出来。”在他看来,这首歌给他下一个阶段的创作开启了一个窗口。


特定的城市场景能赋予音乐人的,除了创作,还有一个个豁然开朗的刹那。


许多人渴望在生命中获得甜蜜。那一天,蒋明意识到了自己的前半生很多幸福都是一种假象,就像是翻新和仿造出来的景点一样,怀疑自己是不是仿造了自己的生活。“生命中那些不幸的,会刺痛我的事情,才会让我觉得生命是更真实的,更有力度的。可能这具有某种哲学的思索。但是当时在抚仙湖边,我想了这些东西之后,我就知道了我接下来的创作方向了。”


城市之歌


马条的新疆

1999年的时候,马条去新疆拍了一个纪录片,即便“那个纪录片没法看,太烂了,破的都不行了。”当时他住在维吾尔族的一个老大爷家,天天跟着老大爷去放羊,边放边唱歌,中午就在放羊的地方吃馕饼。老大爷给他讲了自己年轻时的爱情故事,他喜欢一个姑娘,但由于双方物质基础的差异,最后二人没有在一起。但是老大爷却怀念了这个姑娘一辈子。当时马条并没觉得这个故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就是年轻的时候喜欢一个姑娘,因为穷没在一块嘛,这种故事在今天比比皆是。”


几年之后,马条有一次谈起他,脑袋里一下子闪出了好多画面,于是赶紧拿笔,只用了几分钟,就把这个故事写完了,从年轻到六十多岁喜欢一个姑娘一辈子的故事。于是,就有了那首打动无数人,也常作为他音乐节演出压轴曲目的《塔吉汗》。他用欢快的调子来唱悲伤的歌,一句“再多的牛羊怎比她丢失的年华”,好像已经唱完了一个人一生的遗憾。也像在告诫后来的年轻人们,不要重蹈覆辙。


马条的歌是民谣,但也有一股摇滚的内核。他自己不喜欢去界定所谓的风格。“你的作品,你的人文精神,你骨子里的那个劲儿,它是什么样的,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马条已年过四十,就像是一个浪荡半生的江湖游子,骨子里有爱,多情,重义。少年时飞扬跋扈铁石心肠的痞气早已不复存在,他也慢慢变成一个外表温暖,内心犀利的中年人。即便他现在说话的时候,还是会很直接地带几个“妈的”做语气词。他曾经在一个采访里说:“我想我60岁的时候,一定会火遍天下的,不着急。60岁,我老老的,穿个花衬衣,见了小姑娘,飞个媚眼,多牛逼。一张口是那种很低沉的,特别范。这是我喜欢的一个目标,所以在走的过程中,无论多么艰难和辛苦,对我来说都是快乐的。”



编辑—Giselle 撰文—木小瓷 图片—小小 设计—木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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