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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与变形

摘要: 时间从何而来,流向何处?哲学家赫拉克利特将时间比作孩童们的游戏,人人都有自己眼中时间的样子:瓦尔登湖畔的梭罗称时间是他去钓鱼的那条小溪,法国音乐家柏辽兹说时间是杀死了自己所有学生的老师,美国女作家费斯·鲍德温把时间看作一个精于改装的裁缝,而俄罗斯作家纳博科夫则感叹时间是一座监狱……时间塑造艺术,而艺术家们也在塑造时间,通过多元的艺术媒介呈现并再造时间的形态,将之凝固、拨乱、延展、叠加或是倒回,一次次提出几乎与时间本身一样永恒的诘问:时间只能线性向前吗?人类只能在一往无前的时间掌控之下吗?

时间从何而来,流向何处?哲学家赫拉克利特将时间比作孩童们的游戏,人人都有自己眼中时间的样子:瓦尔登湖畔的梭罗称时间是他去钓鱼的那条小溪,法国音乐家柏辽兹说时间是杀死了自己所有学生的老师,美国女作家费斯·鲍德温把时间看作一个精于改装的裁缝,而俄罗斯作家纳博科夫则感叹时间是一座监狱……时间塑造艺术,而艺术家们也在塑造时间,通过多元的艺术媒介呈现并再造时间的形态,将之凝固、拨乱、延展、叠加或是倒回,一次次提出几乎与时间本身一样永恒的诘问:时间只能线性向前吗?人类只能在一往无前的时间掌控之下吗?


时间与记忆

“有磨损不掉的记忆,有磐石一般存留心中的场景。”—村上春树


同为日本艺术家,河原温关注的是“今天”,而盐田千春重视的则是过去。她所有的作品都与回忆有关,试图用她的创作重新构建并思考过往。她最擅长运用的材料是纱线,用这看似柔弱的材料搭建起大型的装置。她曾说:“编织让我能够像绘画中的线条一样去探索时间和空间。线逐渐累积构成一个面;我创造了无限的空间,逐渐延展,好似形成一个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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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Room of Memory》,盐田千春


作品《手中的钥匙》(Keys in the Hand)由向世界各地的公众收集的五万把钥匙通过红色的丝线串联组成。钥匙悬挂在纱线的末端,倾泻而下。钥匙保护着我们的房屋、财产与安全。我们在使用钥匙的同时,也会把它握在手中,赋予它我们的体温。钥匙通过每天与人的温暖接触,积累了无数的记忆与多层次的时间维度。我们也时而会把这些装满记忆的钥匙,交给信任的人去照顾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在艺术家眼中,钥匙是被时间打磨的真实情感的媒介。另外,这件作品还包括地上的两只小船,仿佛两只手一般,接住了从天花板上落下的记忆之雨,并继续在时间之海中航行。


《记忆的房间》(A Room of Memory)则由来自柏林老房子的窗户构建。那一个个不同大小的长方形似又像缺失了照片的相框。盐田千春试图将时间框在这摇摇欲坠的房间里。通过玻璃望去,回忆似乎如此透彻,但总有一部分过去早已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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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ys in the Hand》,盐田千春


不同步的时间

“和你在一起,不和你在一起,是我衡量时间的唯一方式。”—博尔赫斯

无需物理学家的解释,人类已然察觉,自己对时间流逝的感知是相对的。父母从孩子的日渐长大中感受到自己的衰老,相隔两地的情人在等待重聚时无奈时间的漫长。我们对时间的感受往往由身边最亲密的人所塑造,成为我们丈量时间的尺度。他们对我们而言甚至会成为时间本身。当我们早已习惯和另一个人捆绑在一起,步调和另一方协同,如果对方突然离去,或是变换了运动的速度和轨迹,我们自身的指针又该如何继续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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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titled (Perfect Lovers)》,费利克斯·冈萨雷斯-托雷斯


1991年在伴侣因艾滋病去世后,古巴裔的美国艺术家费利克斯·冈萨雷斯-托雷斯(Felix Gonzalez-Torres)围绕着这个困境创作了作品《无题(完美爱人)》、[Untitled (Perfect Lovers)]。这件作品由两只完全相同且紧贴在一起的电子钟组成。它们有一致的初始设置,同时开始运转。然而渐渐地,两只钟会不再同步,二者不再以对方为参照系。直到最后它们的电池会耗尽,却并非同时。当一只已静止,另一只仍在缓缓释放自己最后的力气。如果它们永远同步,并在同一刻停止,那固然无比美好,又如此罕见,就像一对完美的爱人。


这两只钟如此直白却又如此深刻地诠释了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以及时间在此中扮演的角色。冈萨雷斯-托雷斯在谈及这件作品时坦言:“我害怕时间……或者说我曾经对它感到害怕。我用两只钟做成的这件作品是我做过的最可怕的事。我想面对它。我想让这两只钟就在我面前,滴答作响。”


凝固之一瞬

“拍照就是参与另一个人(或物)的必死性、脆弱性、可变性。所有照片恰恰都是通过切下这一刻并把它冻结,来见证时间的无情流逝。”— 苏珊·桑塔格《论摄影》


桑塔格的话语在以色列摄影师奥里·格斯(Ori Gersht)的镜头里得到了完美的诠释。在《时光荏苒》(Time after Time)与《爆破》(Blow Up)系列中,格斯选用花朵作为时间的呈现者。他的相机在1/1600秒的瞬间捕捉了瓶花爆破的刹那。不仅定格了时间,更为原本无形的概念赋予了集美艳与脆弱为一体的形态。


格斯借鉴了17世纪风行荷兰的“虚空画”(vanitas)的主题。在旧时画家的笔下,瓶中那一簇娇艳盛放的花朵乍一看似是在彰显生命的热烈。然而不少画中的细节都在向我们暗示这份美好终将过去。价值千金的郁金香的花瓣已初显倦怠,开始凋谢。而围绕着花朵的昆虫的生命不过百日。花瓶旁的一只怀表更警醒着时间的流逝不可忽视。静物之静反衬出时间无法挽回的默默流淌。


格斯的摄影作品里,那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完美与破碎、创造与毁灭、静止与逝去之间的张力。凝视着这凌驾于现实之上的现实,观众也从这冻结的时间中体验着时间的虚空与万变。


凝固与变形

《Blow Up》,奥里·格斯


“今天”即全部

“这里的时间只有一天,然后是今晚,然后明天又是今天。”—鲍勃·迪伦

“今天”是日本观念艺术家河原温生命的全部。从1966年到2014年去世前的近50年间,河原温持续不断地以 “今天”为命题,创作了逾2000幅“日期绘画”。每一幅画作上绘有的是当天的日期。从1966年开始,河原温就不再于公开场合露面,也不接受采访。这千余个日期便成为了其艺术身份的载体,以一天一天延展开的时间组成了艺术家的精神与肉身。



这些作品看似简单,它们的创作过程却相当刻意。它们都遵循着特定规则,有着八种固定的尺寸,使用蓝红白灰等有限的色调,保持着高度的统一性。河原温精细地一笔一划描绘这有着机器印刷感的字体。作品必须在创作当天完成。每一幅完成的绘画会与一张当天的报纸一起保存在一个盒子里。报纸上的内容通常很琐碎,包括天气预报和娱乐消息,也有时会纳入当天的重要新闻,比如9·11恐怖袭击。这些日期绘画通常很私密,我们并不知道艺术家为什么选取这些日期进行记录,但有些却是集体记忆的一部分。其中最重要的代表就是三幅与阿波罗11号登月相关的日期绘画。7月16日飞船升空,7月20日航天飞机降落,而在7月21日,阿姆斯特朗首次踏上月球表面。这三幅黑底白字作品的尺寸也比其他作品大很多,仿佛三座时间的纪念碑。


《日期绘画》,河原温


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2015年于河原温去世后为其举办了艺术生涯的回顾展,随着观众们的移步,流动的建筑空间与河原温日期绘画形成的流动的时间一道展开。个人与时空遂成一体。


撰文—赵文睿 编辑—薛亚芳 设计—鱼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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