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周末画报 > 生活 > 文化 > 凝视的渴望

凝视的渴望

评论
摘要: “创作和生活……就这么滑进来、划出去。”姚瑶如此形容这种状态,生活和工作不断地相互激发,成全她自由摄影师的理想。
发表评论
文章评论
目前尚无评论,欢迎发表

“创作和生活……就这么滑进来、划出去。”姚瑶如此形容这种状态,生活和工作不断地相互激发,成全她自由摄影师的理想。


一颗橙子,油油亮亮,妥妥帖帖,切开一半;两颗橙子,也油油亮亮,很鲜活很可爱。收到《周末画报》的拍摄邀约,姚瑶就开始动起了这一箱橙子的脑筋,它们是“恋爱对象的妈妈”从湛江寄来上海的。她特意洗刷了浴缸,切好洗干净的橙子,拿出房东老太太封存在公用厨房里的老花碗碟,开始指挥橙子们在浴缸里凹造型。看它们在浴缸里挨挨挤挤,歪头晃脑,令人感到这个季节的欢悦。手机快门嚓嚓按下,几张相片发送了过来。“这样OK吗?”……“好,那我就榨汁了。”完成了杂志大片,参与拍摄的24只群演橙子扑通扑通被打成了果汁。“创作和生活……就这么滑进来、划出去。”姚瑶如此形容这种状态,生活和工作不断地相互激发,成全她自由摄影师的理想。


凝视的渴望

湛江橙子在浴缸开会。上海,2020


近来居家抗疫的两个月里,姚瑶和普通人一样认真做菜认真摆盘,有时根据盘子的形状来做菜,这些食物碗碟成为了陪伴她自我隔离时期的主要创作对象—金字塔形状的豆腐干、漫射着光圈的小桔灯、温润的块茎,在她的镜头里,他们之间互相对视仿佛永远两不相厌。某些情绪、氛围、光影、形状,会令她想起一个特定的朋友,并分享给他。收到这样的照片,烟火气里透着熨帖人心的暖意,总是令屏幕对面的人会心一笑。还有那株摆在桌上的金合欢,这株植物被她拍过了好多回,一次一次的注视让它们仿佛也带有了温度。


姚瑶相片里的主角经常拖着长长的影子走进照片。光线是她最重要的灵感来源, “我觉得影子比物体本身更吸引我,有一种抽象的味道,充满神秘感。”何藩说的这番话让她深有同感。观看姚瑶的静物照片,脑海中总是不断响起作家汪曾祺的文字—“瓶花收拾起台布上细碎的影子。”大概可以作为那几张图片的注脚。虽然他们身处不同的领域和时代,但都掌握了敏锐的观察力,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生活,一个不大的世界被他们掰开了,穷尽了。


凝视的渴望

淡紫色的花和淡黄色的花。上海,2020


“我也是渐渐走进这个街区的,”毕业后姚瑶一直租住在上海徐汇区天平街道,她的阳台上甚至小心地收起了上海新邨上次翻新留下的手写旧铭牌。在这里生活年,街道对于她而言是永恒流动的风景,“随着互动的增加,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以前可能是视而不见、避而不见的。这是一种混杂的现实,没有纯碎的美好,而总是伴随着藏污纳垢、乌烟瘴气,人的偶然聚集让这里充满各种戏剧性,当然好的底色也让这个街区变得可爱、抚慰人心。”底色?很少有人会这样去描述一个街区,仿佛它是一幅平面的画作,跟随她的描述,我们眼前渐渐出现一幅层层晕染的水彩画——梧桐树形成的绿色的透视在复兴西路、五原路无尽地展开;淮海中路乌鲁木齐南路口的那棵树,等红灯时上千上万次面对它,春夏秋冬,时间就这样流逝……街道的尺度、树的间隔几乎完美,由此吸引来的店家、消费者、行人。当然,还有这个街区的“老土地”,他们是人群的底色,不容忽视。几处点睛之笔?麦琪公寓圆弧形的阳台是那个路口隽永的景观,立面的瓷砖会根据光线变化呈现出不同的色泽;卫乐精舍总是掩映在树叶给天空的留白中,Art Deco 的造型感、独树一帜的配色方案、线条与块面的比例,都是耐看的。还有法国驻沪总领事官邸斜对面的那棵香樟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生生不息。无数次,这里的行人走进了姚瑶的相片。“作为掩饰,我经常扮演一个好奇的游客,假装在自己住了年的街区旅游。如果明显拿着刚买的菜,就假装发消息。”


不久前那段特殊时期里,闲逛的时间少了,买菜路上是她为数不多地观察窗口,走在外面似乎比平时更加紧张一些,她观察着街区的变化以及人的不同状态。街上挂着相机的人好像也多起来,都是出于要记录这个时期的上海,而且大家戴着口罩,又增添了一种安全感和匿名性。“有几次走出一两步了,还是想要回头拍一张,虽然拍了也不会怎么样。我的每张照片都是当时的冲动。”身为一个自由摄影师,她不会为职业生涯的起伏所牵绊,“一股脑地拍,阶段性地回看一下iPhone”,她选择的是保持一种持续创作的状态。


凝视的渴望

淮海图文老赵手写的招牌堆在冰箱一角。上海,2020


从初中寒暑假旅行的时候起,姚瑶记得自己就开始拿着老式傻瓜相机拍照,每次去冲胶卷都特别期待。大学本科攻读社会学,出于对影像文化的好奇,本科毕业论文用社会学的方法研究影像与社会的议题,硕士师从摄影批评家顾铮教授,继续学习视觉文化研究。但直到后来去法国交换的一年,姚瑶才真正自觉“感受到光,开始读懂光,顺光、逆光、光的强弱……可能因为欧洲有稍微纯净的空气,光也更加透彻。”事实上,摄影于她是先存在于理论,后开始实践的。“起初懵懂地用傻瓜相机拍摄家庭照片,然后有机会对’看’的权力关系、视觉文化研究有进一步研读,同时阅读了摄影史上的一些经典,接触万花筒一般的当代摄影……但最终,我拍的照片还是我最想拍的那些,我大概也只能拍这些。”


从法国回到上海后,她始终在寻找那种对光的感觉。在天气好的那些日子,也能感受到光的形态、力度,并且也一路追随这些光影拍摄。如果你也出没在天平路一带,也许会记得这个纤瘦的影子—她头戴贝雷帽,一手捧着蔬菜, 一手支起iPhone,趁着天光捕捉风景。“太阳下山,我的漫步一般也结束了,就像一出戏落幕了。”


凝视的渴望


Q&A

从什么时候开始认真地做摄影?

法国的一年也对我非常重要,尤其是对光的感受。后来比较多用iPhone拍摄,4.6s、11pro,开始发表作品是用iPhone 6s拍摄的。那是2017年夏天,特别想要用摄影表达自己,并且与大家分享,于是就自己筹办了一个个展,在上海安福路300号。可能由于我是用iPhone拍摄,周围一些朋友、师长甚至我的父母也觉得我对拍照片这件事并不是那么认真,然后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认真地做摄影;我有时候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是不是应该重新拿起相机?


对你影响比较大的摄影理论?

弗伦德《摄影与摄影》和桑塔格的《论摄影》这两本女性研究者的著作给我很多启发,百看不厌。前者也是一位出色的摄影家,她拍摄同时期的文学艺术巨匠,比如乔伊斯、本雅明;而桑塔格的同性伴侣是拍摄名流的女摄影师安妮·莱博维茨。


解释一下你选择的这个“舒适角”?

新式里弄房子一直在沉降中,冰箱所在的位置就是房子的最低点,冰的汽水、冰啤酒,喜欢的绿色蔬菜,可能还有小蛋糕,都在里面。一年那么一两次,出国旅行回来,带了香槟、鹅肝,总是请好朋友一起分享,“淮海小厨”由此诞生。由于恋爱对象是 sign painter,所以会有一些paper sign、金箔字在家里。坐在沙发上,看到的就是这一角。


编辑: 杨扬 撰文: Christa Yang 摄影: 姚瑶 设计: 木谷

相关推荐 更多>
请填写评论内容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