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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性的临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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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安尼施·卡普尔,作为当代艺术领域最著名的艺术家之一,他的名字从千禧年之后便越发为大众所熟悉。区别于其他有海外经历的当代艺术家,他们的作品中往往带有鲜明的“ 地域”标签或主题,然而这部分“ 流行”特质却从未出现在他的作品中。今年十月,受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的邀请,安尼施·卡普尔带着他的4件大型装置作品及56件曾在世界各地展出过的公共项目的模型,在中国举办他的首次大型个人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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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尼施·卡普尔,作为当代艺术领域最著名的艺术家之一,他的名字从千禧年之后便越发为大众所熟悉。区别于其他有海外经历的当代艺术家,他们的作品中往往带有鲜明的“ 地域”标签或主题,然而这部分“ 流行”特质却从未出现在他的作品中。今年十月,受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的邀请,安尼施·卡普尔带着他的4件大型装置作品及56件曾在世界各地展出过的公共项目的模型,在中国举办他的首次大型个人展览。


Anish Kapoor,《利维坦》,2011

Anish Kapoor,《利维坦》,2011,P.V.C,33.6 x 99.89 x 72.23 m,

2011年“纪念碑”艺术项目展出现场(大皇宫,巴黎),摄影:戴夫·摩根。


Anish Kapoor,《考古学与生物学》,2007

Anish Kapoor,《考古学与生物学》,2007,综合材料,488 x 122 x 50 cm,

摄影:米歇尔·扎比。


在此次首展中,无论是展览入馆的第一件作品《致心爱太阳的交响乐》,或是由几百吨红色泥土构成的装置作品《远行》,抑或是《将成为奇特单细胞个体的截面体》雕塑装置作品和最后一件红蜡大型装置《我的红色故乡》,红色作为一条主线贯穿在整个展览的视觉体验中。当然,红色不仅是这场中国回顾展里的主基色,它更是作为一种“生命色”贯穿了安尼施·卡普尔40多年的创作生涯。


从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安尼施· 卡普尔的系列作品《1000 Names》中,不同几何形态的雕塑作品被覆盖在单色下,红色便已然是他早期作品里当仁不让的主角。从雕塑肌理的红,绘画里红色的运用,再到90年代末著名的《Her Blood》镜面系列作品,乃至让他闻名全球的大型公共项目,诸如《Marsyas》,《Leviathan》,《Taratantara》,《ArcelorMittal Orbit》,这些造成轰动效应的巨型作品,红色都以不同的面貌贯穿在其中。红色,似乎有种魔力,让他不断地回到这一单色的起点,又以另外一种形式再出发,由此筑构起他的整个作品宇宙。


相对于传统意义上对红色的定义—— 一种生命力的象征。安尼施·卡普尔对红色的定义,则是趋于传统的对立面。对他来说,红色是象征着一种衰退或熵( 能量的退化)。红色也是血液的颜色,而血液是人类各种宗教中都会用到的仪式材料。无论是在西方教堂里,用红酒代替基督的血液,或是在古老东方,剁开鸡头取血的仪式;血液或是红色作为一种仪式的材料,同时现身在东西方宗教仪式中。同样,近距离观察安尼施·卡普尔的作品,观者可以切身地感受到,无论是外在造型的极简主义美学或是高纯度的红色,都让人感受到一种来自“凝聚”或是“提炼”的能量感,从而给人近乎神秘主义的宗教体验。


对于一个男性艺术家来说,红色不仅是作为一种血液的颜色,它更指代了女性的“血液联结”。女性的生理结构,让她们天然与血液为伴,而正是这种“与血共生”的体验,让女性之间本能地有一种“因血结盟”的凝聚力。于是,我们从安尼施· 卡普尔的作品里常常可以看到红色与女性生殖器官象征结合的隐喻。此次个展中《将成为奇特单细胞个体的截面体》,便是对于女性、红色、血液等命题思考的集合体。


2011年在巴黎大皇宫展出的巨型装置《Leviathan》亦是这种隐喻的果实。光与红色是这件作品的唯一主角。观众直接走进“列维坦”的中厅,“红色”,“暗光的环境”,除了抬头看到光线在红色“肌理”上不断变化外,便是空与寂静的体验,让人仿佛走进了生命正在消逝的庞然大物的体内。而进入的行为,带着强烈的“侵入感”,当然这也是在艺术史中常见的对“性”的隐喻。邀请观众探视“艺术作品内部的行为”也同样呈现在《将成为奇特单细胞个体的截面体》这件作品中。


《Leviathan》这件“温和”的巨型作品并没有产生巨大的争议,更多是被当成大皇宫《Monumenta》展览里一个成功的典范。4年后,安尼施· 卡普尔在巴黎凡尔赛宫展出的作品《Dirty Corner》倒是意外成为当年年度艺术作品争议的焦点。一件巨型的小号形状的装置被放置在路易十四皇家湖广场上。在这件“不幸”之作登场初期,便被好事的法国媒体,戏称为“皇后的阴道”。在为期6个月的展出期间,更是反复遭受极右人士的破坏,先后被涂上各种侮辱性标语。


Anish Kapoor,《致心爱太阳的交响乐》,2013

Anish Kapoor,《致心爱太阳的交响乐》,2013,不锈钢、蜡、传送带,

摄影:戴夫·摩根。


抛开这些争议性事件,《Dirty Corner》这件巨型装置是集合了安尼施·卡普尔作品的另一个主题,即对“土”元素的探讨。无论是早期的雕塑作品,我们都可以看到泥土,山型等象征着“土”的元素,反复地出现在他的作品中。从90年代早期的公共艺术项目《Mountain》到中国个展里的《远行》或是《我的红色故乡》,“土”这个元素都是构成安尼施· 卡普尔作品的核心元素。在《远行》中,几百吨泥土被艺术家标志性的红色所渲染,蓝色的推土机被安置在泥土之上。红色的泥土象征了地平线,蓝色的推土机则屹立在视线的中轴,红色与蓝色,彼此呼应,经度与纬度之间,隐喻着十字架的造型。在《我的红色故乡》中,几十吨红蜡,在巨型圆盘上被揉捏成泥状,蜡的味道充盈着展厅,亦似雨后的泥土气息。


无论是蓝色,红色,黑色,单元色的运用给人带来纯净和强烈的冲击。单元色是一种人造的提取色,它并不直接存在于自然界。就如同上帝或神,是一种人造物般。高纯度的单色,又往往是最具宗教仪式感的颜色。如同诗歌是神的默示,因其简练直触内心,而在极简主义中纯色的运用,某种程度上是对于自然之美的提炼与应用。艺术家对单色的运用,无论是马列维奇在至上主义时期的作品,蒙德里安的三原色作品或是罗斯科的纯色系列作品,都不约而同带着一种“不可名状”之力,是一种诗意化的神性。这些作品“触动人心,却不煽情”,它们无意于去操控观者的情绪,带着一丝艺术作品背后克制的冷冽感,正如安尼施·卡普尔的作品。


在安尼施• 卡普尔的作品中,因其以雕塑家的身份开始艺术创作生涯,“土”元素在其作品中占据非常大的比重,自然而然聚合成一种古典的气质。“风”和“水”的元素在他的作品中常常以一种可视化、直观化、戏剧性的形式出现,《Ascension》和《Descension》便是最佳的例子。《Cloud Gate》和《Sky Mirror》两件艺术家最为出名的公共艺术项目,即是将天空云动与金属的流体反光面巧妙地进行结合,构成了“风”与“水”元素可视化的融合。


作为最著名的印度裔英国艺术家,“地域身份”的命题并非不出现在他的艺术创作中。出生成长于印度孟买,19岁移居伦敦学习造型艺术,由此开启40多年的艺术生涯。这一份人生经历,对于常年生活定居的伦敦,卡普尔始终是处于一种“外乡人”或“局外人”的身份,而对于离开40多年的故土印度来说,他对自身或是“生命起源”的审视无疑是带着一个“外部的视角”。由此,“身份问题”,鲜明地在他作品中落下印记,并以“内与外”的抽象形式出现。当然,他的作品也常常以一种邀请的姿态,让观众进入到作品中去体验来自自己内心的“外”,或是在观看中从视觉体验上带来“内”的观感。这种“局外人 ”的身份感,游离于内外之间的审视,天然地为安尼施· 卡普尔的作品带来一种克制与疏离,但它们又并非是对“虚无”的祭祀,而近似对一种“神性”刻画于人的临摹。


撰文— Danny Zheng 编辑— 刘星 设计— H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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