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周末画报 > 生活 > 文化 > 写下坡道上的人生

写下坡道上的人生

评论
摘要: 日本当代最重要、也最受欢迎的女作家之一角田光代,2005年以《对岸的她》斩获第132届直木奖,作品横跨纯文学与大众文学,并屡见于各大文学奖之列。而从引起热议的电影《第八日的蝉》《纸之月》到刚播完的2019年春季高分日剧《坡道上的家》,这些关注女性人生的热门影视剧原作故事也都出自她的笔下。
发表评论
文章评论
目前尚无评论,欢迎发表

日本当代最重要、也最受欢迎的女作家之一角田光代,2005年以《对岸的她》斩获第132届直木奖,作品横跨纯文学与大众文学,并屡见于各大文学奖之列。而从引起热议的电影《第八日的蝉》《纸之月》到刚播完的2019年春季高分日剧 《坡道上的家》,这些关注女性人生的热门影视剧原作故事也都出自她的笔下。


角田光代小说的影视化改编作品

在角田光代小说的影视化改编作品中,

她觉得导演发挥空间最大、令她很欣赏的是《纸之月》的电影版。


电影《第八日的蝉》剧照

电影《第八日的蝉》剧照,这部原作的灵感部分来源于

作家前往小豆岛采访观光时看到的不一样的风景。


1967年出生的角田光代,从小就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小女孩,“上小学时接触到写作文这件事,当时就非常兴奋,我发现不仅可以通过话语,还可以通过文字这个方式来传达自己的想法和感情,原来不用说话就能把这些心事都告诉别人,我觉得这是件很开心的事情。那时我就对写文章产生了兴趣。”七岁时,角田光代在自己的作文中写道:“未来,我想成为一名作家。”


从小学到初中、高中,角田光代坚持着最初的写作。高中毕业后,她进入早稻田大学第一文学部学习写作小说的基础。1990年,23岁的角田光代以《幸福的游戏》获第9届海燕新人文学奖,作为作家出道,实现了儿时梦想。然而之后她并未走上一帆风顺的道路,不断入围各种文学奖项却屡次落榜。这时一位编辑的建议给她带来转机,编辑对她说:“那些炫技的部分,都放弃掉、剔除干净吧。你要写能让读者忍不住往后读的故事。”那之后,她改变了写作方式,又经过数年的不懈努力,终于获得成功。2005年,38岁的角田光代以《对岸的她》斩获第132届直木奖。当届直木奖评委之一渡边淳一这样评价这部作品:“真实写出现代女性的切身问题,将她们狡猾、温柔、友情等感受性融入日常生活中,化为杰出的作品,是过去所未有的现代女性小说。”


之后,角田光代的创作亦多关注女性犯罪、关心女性精神困境,作品中总能令人嗅到清晰鲜明的时代空气。她说自己的写作动力与创意来自愤怒,来自不平则鸣。她写日本泡沫经济破裂的当代;写表面幸福实则维持脆弱平衡的家庭关系;写各种视角与维度下的感情形态;写与时代、社会息息相关的生活之苦,存在之痛,温柔深刻而打动人心。她的作品《摇滚妈妈》《第八日的蝉》《纸之月》《彼岸之子》相继获得日本各大文学奖褒赏,多部小说被改编成影视剧。


现在的角田光代,平时在东京都杉並区上荻的工作室里继续创作,每天朝九晚五写作,就像一个规律的上班族。一般她的小说先是通过报刊连载发表,一部新作品从开始搜集资料、采访到启动连载,再到出一本单行本的书,整个过程大概需要花费两到三年时间。她笔下的故事里描述过各种各样的当代女性困境,女性个体在成长、家庭、婚恋、育儿等方面面临来自社会各个方向上的压力,在不同身份和角色中确认着自我存在的价值,探寻道路和答案,试图获得内心的平衡满足和人格的独立自由。角田光代说,“在我的故事的初始阶段,主人公们可能都不太懂得怎样做自己,对自我没有很清楚的认知,她们会在小说中经历一步一步寻找自我的过程。”


日剧《坡道上的家》

刚播完的2019年春季高分话题日剧《坡道上的家》,

继续着角田光代对女性人生困境和自我道路探索的深切关注。


角田光代


Q=《周末画报》

A=角田光代


Q :你一直在真实而细腻地书写现代女性生活,这样一个贯穿不同作品的创作视角是在一开始就确认的吗?为什么始终选择关注女性的视角来表达?

A :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决定好以女性为话题或中心来写,但想要以某个具体话题来写小说时,发现最后还是都会落脚到女性书写中去。可能也是受到我自身生活经历的影响,一年年地走过来,我从20岁到30岁、40岁,现在50岁,身边许多女性朋友都经历结婚、生子,工作上也会发生一些改变,我亲眼见到一个女性经历的各方面社会现实令她身上发生的变化,产生很多感触,而影响到我的写作。

我的作品中出现过很多不同年龄阶段的女性,其实最初写作时我内心充满恐惧,怕写不好,比如说我现在50岁,如果要写一个70岁老太太的生活,会很担心写出来会不会很假,而如果要写一个20多岁年轻女孩的生活,又怕年轻人读起来感觉这个人是在装年轻。但后来我告诉自己,不管年纪如何改变,一个人最内里的基本的东西可能并不会有很大的变化和不同,于是就能够比较放心地凭借自己的想象来进行创作了。


Q : 你的作品比如《对岸的她》《纸之月》《我是纱有美》《坡道上的家》等之中,都有处于相同或相似境遇下的女性彼此之间的互为镜像关系,你是否着意于在作品中表现这种不同个体之间获得共感的关系?同时也会期待读者代入自身吗?

A :我20多岁开始写作,之后大概十年的时间里其实对自己的作品并不太满意,似乎读者共鸣的声音也很少,我怀疑是因为自己写作的问题。从《空中庭园》开始,我就改变写作方法了,风格上变为极其细腻地描写人物心理的变化,真的是非常细致微小的地方都会写出来,渐渐有越来越多读者反馈读了小说能够代入自己的感情、产生共鸣,而每当有读者说小说里的人物和自己真是太像了,我就非常开心。


Q :如果在你创作的人物中选择一个最贴近自身的,你会选择谁?

A :要找一个完全像我的主人公倒也找不出,很多时候我塑造的人物都是现实中我不想和她做朋友的类型,可能是有些不太讨喜的人。会塑造这样的形象,是因为我想站在一个写作者客观的立场上,探究她们不受人喜爱的原因,这样思考下去,有时会觉得其实那些不讨喜的因素在我自己身上也是存在的,可能正因如此这些人物才让我无法喜欢。


Q :最近因改编日剧而很红的《坡道上的家》,触及到生育和成为母亲的问题,当代许多女性会困惑徘徊于某种被称为本能的生育需求与忧虑生养孩子对个人身心造成侵蚀之间,你对这个问题如何看待?

A :我自己虽然没有小孩,但我觉得生育这件事,女性必须自己来做出选择,这才是最佳的状态。你可以选择生小孩还是不生,也并不会觉得生养小孩一定是对母亲个体的侵蚀。

这部作品电视剧版改编得还是有点多,和小说不尽相同。我写这部小说,其实是想表现一种“无法准确传达的语言”。同样一句话,有一个措辞不同,或感情表达方式不同,哪怕是夫妻之间的交流,不同表达都会带来不同的结果。就像小说中的法庭审判,其实证词就是那些,但不同的人有各自不同的理解。由于人与人之间身份、立场、所处环境的不同,以及表达者和接收者的感受不同,他们对事物的理解差别都会很大。小说电视剧化之后可能主题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Q :你的作品被影视化了很多,很多中国读者是先接触到影视再接触到书,影视改编中你觉得最贴近原著和与原著最不同的是哪部?影像和小说语言讲同一个故事,你觉得对接受者来说最大的差别在哪里?

A :我觉得最忠实原著的是《对岸的她》的剧版 。而导演发挥空间最大、令我很欣赏的是《纸之月》电影版,《纸之月》的剧版相对来说就更忠实于原著。同样一部作品,如果是小说版本,可能受众的局限性比较强,需要是习惯于读小说的群体。即使是一些很细小的事情,都可以写成一部小说。如果是影视作品就更加大众化,它的故事主题也会更大一些。我自己觉得,这两种形式表达同一个故事所突出的重点是很不同的。

虽然如今的时代很视觉化、影像化,很多人都习惯于看看手机视频,但同时也有很多人选择在手机上看小说,如果说读小说的人越来越少,我想可能也未必,还是有很多人会读书的。


Q :作为小说家,你觉得自己和其他类型的虚构作品创作者相比,去发掘故事和人物有什么独特的观察方式吗?

A :没有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可能就是一些微小的细节方面,比如我平时出门坐电车,会不自觉地留心周围人说的话,会听到一些最近的流行词语,观察男生女生在街上走,他们之间保持怎样的距离、采用怎样的对话方式,都会不自觉地去注意到。


Q :你之前作品中一些人物有着泡沫经济时期遗留的内心荒凉感,体现出日本特定的时代背景,那么到了当下,有哪些社会时代背景是你留意关注并有兴趣在写作中加以表现的?

A :类似像泡沫经济这种比较大的时代背景,比如2011年的东京大地震,是我非常关注的事。在日本,经历过地震和没有经历过地震的人是很不一样的,地震前后的日本也是不一样的。我在创作时就会考虑要不要把这个背景写进去,如果写的话就会考虑故事发生在哪里,是在震源附近的东京还是其他离地震或近或远的地方,小说中的人物会怎样与地震产生联系,我都会很努力去想。


Q:生活中有哪些爱好会给你带来写作的灵感?

A :旅行给我的创作带来灵感比较多。去到自己未曾生活过的、与日常很不一样的地方,看到的风景会给我带来刺激。我写《第八日的蝉》时去小豆岛采访,跟着巴士路线在岛上各个观光处逛了一天,我一到那里就感受到非常不同的风景,小说中的一些故事情节元素就自动地跃入脑海了。


Q :写了那么多女性角色,你如何自我评价,你自己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女性?

A :如果只用一句话概括的话,我是一个消极的人,只是很努力地让大家看不出来。


编辑、采访、撰文— Sandra 设计— Haru

相关推荐 更多>
请填写评论内容
确定